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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雅】人类观察日记

情人节快乐!写篇傻白甜放飞自我

是之前的论坛体的一个小展开啦。应该不会有后续了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点合集回顾前文

  01.

  我是一只流浪猫。

  尽管没有固定的住所和饲主,但我却拥有猫生最宝贵的东西——自由。虽说同是流浪猫,我和那些仗着自己无人在意,动不动就把自己弄得一身泥的邋遢同伴可不一样。对我来说,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直到每一根毛都服服帖帖,才从容地出去营业。

  嗯?你问我的工作?当然是巡视我的地盘啦!在我经常转悠的领地,有一所人类的学校。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没有比这再容易觅食的地方了。只要蹲在原地,偶尔叫两声,就会有傻傻的人类主动贡上食物,就为了摸我们两下。被摸就被摸吧,毕竟这也是魅力的象征呢。我对我的魅力总是很有自信的。

  用过着这样吃喝不愁的日子,就容易滋生一点小癖好。我的爱好还要独特些:我喜欢漂亮的人类。每天在地界里巡视的时候,我就会观察来来往往的路人,看有没有我喜欢的类型。如果是的话,我可以让他免费摸摸我……!咳咳,爱美之心,猫也有之,为了美人,暂时地放下身段也是值得的!

  02.

  在一个雨天,我邂逅了一个中意的人类。

  即便同处狭小的屋檐下,他在乌压压的人群中也是那么醒目。我舔舔被飘进来的雨淋湿的毛,尽可能优雅地向他走过去。他正和旁边的人说话,没有注意到我,好吧,看来得使出看家本领了——

  “喵~”我柔柔地叫了一声,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裤腿。既要引起注意,又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感,这可是很重要的,决不能像个饿死鬼一样扑上去。好的,成功了,他低头看我了……??????

  我还没得意一秒,突然一只手把我捞了过去。我被迫拉开了和美人的距离,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恶狠狠地扭头,手的主人有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正兴奋地看着我。好像是刚才和美人说话的那个人类。我们对视了几秒——接着另一只手落在了我的背上,开始了动作一点都不轻柔地抚摸。

  &*#%/@[]$……

  快放开我,这个卷毛混蛋!!!!

  从来没受过这种粗鲁待遇不说,我精心打理的毛也被弄了个乱七八糟。我愤恨又委屈地向美人的方向伸出求救的爪……美人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快来救救我,诶美人你别走……!QAQ

  挣扎不过的我绝望地看着那个在雨中远去的背影。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在身心受到双重折磨,对这个可恶的世界感到绝望之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手,它把一个罐头打开放在我面前。这是死后出现的幻象吗?我的眼前是不是出现了圣光?我顺着那只手向上望去,视觉得到了充分的净化——美人正微笑看着我:“吃吧。”

  那一刻我觉得我看见了天使。

  卷毛混蛋的手也松了开来,他直起身对身旁的美人说了些什么。这时我已经不在意他们的悄悄话了,猫罐头夺走了我全部的注意。用最后一丝矜持优雅地蹭了蹭美人的手之后,我便放任我的脸埋在罐头里了。

  美人又好看,心地又善良,连抚摸我的手都那么轻柔!跟某个笑得傻兮兮的卷毛混蛋一点都不一样!我一边享受着美人的顺毛,一边愤愤地想着。

  “雨好像变小了,走吧?”

  “喵?”下次还能看到你吗?我暂时从心爱的罐头里抬起头来,仰起头看着他们。

  听到了我的声音,卷毛混蛋回过头来冲我一笑:“下次见啦!小心不要淋雨感冒了!”

  “喵!”谁要见你!

  “雅柏菲卡你听,它好像能听懂诶~刚刚是在答应吧!”

  “……”人类的智商,真是令猫发愁。我看着他们在细雨中并肩离开的身影,舔了舔湿掉的毛。

  03

  在那之后,我也经常去附近的校园闲逛,兢兢业业地履行我巡视领地的职责,偶尔冲路过的学生卖个萌,换点投喂什么的,日子过得也是很滋润。

  大概美人对我这种爱美的猫总有一种冥冥之间的吸引力吧,没过几天,我又碰到了那天见到的美人。缪斯之神和运气都是站在我这边的!我自信地走上前去,竭尽卖萌之能地“喵”了一声,调子拖得婉转悠长,相信没有人类不会被这叫声打动!

  “嗯?是你啊。”美人果然还记得我,他停下来了!我眯起眼享受着美人的抚摸,“今天我没有带什么吃的哦。”

  我是那种见粮忘义的肤浅猫咪吗!只要能近距离欣赏美色,吃的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啦!我又撒娇式地打了个滚,美人像是被我逗笑了,弯起了眉眼。这对我这只涉世不深的小猫咪来说实在是颜值暴击,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哟,雅柏菲卡,你在这里啊!咦,这不是那天的……”

  这个令我不爽的声音!我警觉地抬起头,果不其然地看见了那天的卷毛混蛋。他也蹲了下来,冲我伸出了手——

  “喵!!”你不要过来!我迅速地起身退后几步,叫声里带了几声威胁。

  “呜哇……”那只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被讨厌了。”

  哼,知道就好。我得意地舔了舔爪子。没有吃的还想白嫖?没门!

  “是你吓到他了吧?刚刚还很乖的。来,过来这边。”

  我迟疑地看着美人的手,最后还是屈服在了爱美之心下。不能冲动,我告诉自己,要忍耐,刚刚美人还夸我乖呢,就当这卷毛混蛋是棵巨大的狗尾巴草好了……为什么美人总要和他一起行动啦!QAQ!

  美人轻轻挠了挠我的下巴,我舒服地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动作不要太重,就像这样……你来试试?”

  听到最后一句,我的动作僵在了原地。我缓缓抬头,正对上卷毛混蛋的眼睛,那里满是压抑的渴望,大概跃跃欲试已久了,但是又怕把我吓跑了所以一直按耐着……

  哼,没办法,看在美人的面子上,就让你摸摸好了。我把头扭到一边。

  04

  聪明如我,观察了几次之后,很快摸清了他们的日常行动路线。每天傍晚,估摸着差不多是下课时间了,我就蹲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候着。只要有空,他们也会掏出点什么东西来喂我。我的同伴嘲笑我已经变成这条路的地缚灵了,我笑它对衣食无忧还能大饱眼福的生活一无所知。

  这天,我远远地看见了卷毛混蛋,立马精神抖擞地跳出来,随意地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便开始打着转寻找美人的身影。

  “你在找他吗?他今天没来哦,抱歉啦。”

  我不无失望地垂下耳朵。我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人总是一同出现,突然得知这个消息,无异于满心期待地去扑鸟,却被旁边窜出的野狗抢了先。不过,饭还是要吃的。他一剥开火腿肠的外皮,我立马敏捷地蹿上去。

  卷毛混蛋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我的毛。虽然这些天他进步了不少,也跟着美人学会了一些让我舒服的抚摸技巧,但我能感觉到今天他有些心不在蔫。

  “你说……雅柏菲卡会喜欢我吗?”

  我抖了抖胡子,没理会他。什么是喜欢?是隔壁阿花每次找到食物都要给一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黑猫留一半吗?是那只家养的胖橘每天踩着刺爪的栅栏也要去见隔壁的白猫一面吗?我没法理解这种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好处的行为,感觉怪傻的。

  “你遇上就懂了,”那天阿花对我说,“喜欢一只猫,就是心甘情愿为它犯傻呀。”

  如果是这样的话,建议你还是别了。本来就已经够傻了,再傻下去还怎么得了啊。我认真地冲卷毛混蛋喵了几声,但是他显然没听懂我难得真诚的建议。

  “既然他说重要的是是否相合……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有机会呢?”他继续自言自语地陷入纠结,又自嘲地笑了笑,“为什么会突然和你说这些,你应该也不会明白吧,我真是有够傻的。”

  明明是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煞费我一片苦心!我赌气地把剩下的火腿肠叼在嘴里跳下了长凳,背过身去不理他。

  05

  在这之后,我花在观察他们上面的心思不知不觉变多了些。人类都是一傻傻一窝的,我有这个义务阻断卷毛混蛋的傻气传染到美人身上!我坚定了信念,甚至忍痛舍弃了平时的巡视路线,转而悄悄地跟在卷毛混蛋身后。虽然能自由出入的人类活动场合比较有限,但是远远地跟着还是能看个大概的。

  卷毛混蛋最近的活动路线都很固定,从宿舍楼出来之后就直奔另一栋楼,一待就是大半天,再和美人一起走出来。我着实很好奇他们在那栋楼里干了些什么,就绕着墙根转了一圈,运气很好地找到一排大树。我轻巧地爬上树干,观察着每一块窗户——有了。

  他们正并排坐着,周围的书堆得老高,都快把他们的身影埋住了。卷毛混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成功地把美人逗笑了,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微风穿过半开的窗口,将白色的窗帘吹起,他们的笑容在其间时隐时现。

  我努力睁大眼睛。我只是一只猫,自然是不懂他们的二人世界,但有一点我能肯定,我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光芒。在他们看向彼此的时候,无论是对视亦或是偷瞄,他们的眼睛因为映上了对方的影子而闪闪发亮。

  我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似乎越来越忙,每天顶着黑眼圈走在路上都脚下生风不说,连和我一起度过的时间都被极大地压缩了。一天他们背上了一堆东西,把罐头摆在我面前,草草摸了摸我的头:“接下来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日子,可能暂时没办法再喂你了。”

  我没有碰那个罐头,而是疑惑地歪了歪头:“喵?”

  “虽然很抱歉……但是没办法,只能等我们熬过这个期末地狱了。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给自己找到吃的吧。”

  “喵……”可是我已经习惯了你们的罐头和摸摸诶……

  “那就,再见了。”卷毛混蛋最后揉了一把我的毛,这次我很给面子地没躲开。

  我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闻了闻嘴边的罐头。它还是一如既往的香,但是今天只好暂时放弃它了。确认不会被注意到了之后,我悄悄跟了上去。

  06

  脚步声。我抖了抖耳朵,从藏身的地方悄悄观察。虽然这一片我比较陌生,但是幸好这里没有什么别的野猫,不用担心地盘争夺的问题。

  那天一路尾随着他们来到这片小区,记住了楼栋的位置之后我就回去了。贸然纠缠也不太好,显得像个没品的跟踪狂。至于我这一路的行为,只是必要的信息采集而已,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今天,我先花时间探索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静静地窝在一个角落守株待兔。现在走过来的是卷毛混蛋,他手上提着一个大袋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对着话筒说着什么。

  那个袋子里会有吃的吗?我思索了一下,迅速地蹿了出去。

  “喵!”缴粮不杀!

  “哇……!”卷毛混蛋吓到手一松,袋子就掉在了地上。我满意地上去扒拉,他赶忙来阻止我,“这里没有你能吃的东西啦!”

  “喵!”骗子!

  “唉……诶?哦,是那只猫,”话筒另一边也听到了一片混乱的现场,他向着对方匆忙解释,“居然找到了这里来,现在以为我买了什么吃的……是吗?那要不带它上去?”

  “喵!”我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今天一天都在探索新地图,没来得及营业,现在还真有点饿。

  卷毛混蛋无奈地蹲下来,我知趣地把爪子从袋子那挪开,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真是拿你没办法,一起上去吧,要乖乖听话哦。”

  “喵~”

  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不高的楼层,开门迎接我们的果然是美人。他没有像平时在学校的时候那样衣冠楚楚,装扮要宽松随意得多,头发简单地挽到后面绑了个低马尾,但还是很好看。他们现在是住在一起吗?我好奇地向他身后看了看。是个干净整洁的居所,里面的东西也不算多,乱七八糟地铺满桌面的依旧是那些厚得吓人的书和资料。

  “先说好,这不是我们的房子,我们也没办法养你,像平时那样每天提供一点吃的倒是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把这里弄脏,明白了吗?”

  我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美人,舔了舔他的手指。

  07

  我又恢复了往日的巡逻路线。领地里太长时间没有留下气味的话,会被别的野猫占去,那样就会变得很麻烦。然后在结束了一天的日程后,我就会溜进那个小区,轻车熟路地跑到他们家门口。只消叫几声,门就会应声而开,有倒好的猫粮等着我去饱餐一顿。吃完了蹭两下抚摸,再自觉地离开,变成了我每天的日常。

  一般我去用餐的时候,也是他们吃饭的时候。有次我从猫粮盆里抬起头,正巧看到美人的脸上蹭上了饭粒。卷毛混蛋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伸出手去将它拿掉,在手指碰上脸的那个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我对这个发展有些不明所以,只是觉得他们好像挨得很近,便悄悄地偏了一点脑袋偷偷看着。近了,更近了……然后他们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嘴唇也贴在了一起。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吗?我歪着头打量了半天他们也没有分开,只觉得脖子酸,便扫兴地转回去吃粮了。可能我发出的声音惊扰了什么气氛,他们终于分开了,脸却变得很红。我斜眼看着,继续把猫粮吃得哗啦哗啦响。

  一个平凡的晚上,我早已吃完今日份的粮,正在街边漫无边际地散步。夜已经深了,路上也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行人,我于是放心大胆地走在了路中央。但就是这份偶尔的大胆让我突然栽了——大概是我暗沉的毛色和黑夜融为一体的缘故,等司机注意到我并狂按喇叭时,那辆车已经离我很近了。我回过头,看着亮着车灯向我冲来的庞然大物,四肢却失去了挪动的力气。车和我的距离一寸寸缩短,我的心也越来越凉,可我的身体就是无法动弹。

  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时,突然间,一股力道把我拦腰抱起,紧紧搂在怀里冲了出去。刹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突兀,我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艰难地动弹了一下,还好,还能动。我的救命恩人感受到了我的挣扎,他缓缓地松开了手臂,我立刻跳了出来,借着路灯看清了他的脸,是美人!我急得喵喵直叫,他迟缓又有些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躯,勉强地对我笑笑:“我没事。”

  尽管这么说着,在试图站起的时候,他身子一歪,又坐了回去。美人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这下麻烦了……崴着了。手机也没带,看来只能先坐着了。”

  这该怎么办?我无助地绕着他打转,这个点,路边也没有任何行人,刚刚那辆可恶的车也压根没有停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他摸了摸我的头:“下次记得不要走到马路中间去。好了,现在太冷了,你还是去找个温暖的地方待着吧。”

  “喵?”那你怎么办?我自然是不肯轻易离去。

  “我没事的,再坐一会就好……”他又笑了,推了我一把,“走吧。你没必要在这里陪我。”

  一个想法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我冲他最后叫了一声,便咬着牙跑开了。用我最快的速度,向着一个熟悉的目的地奔去。周围的事物被我飞速地甩在身后,我的脑子里却映着他独自坐在路边的身影,经久不散。得找人帮他……!一定得找到人才行!

  冲进小区,奔上楼梯,来到熟悉的门前……这回我顾不得什么矜持了,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挠起了门。卷毛混蛋果然没有睡,他很快开了门,看到我的时候还很惊讶:“……发生什么了?”

  我冲他焦急地喵了几声,想起语言不通,索性拽着他的裤腿往外拖。幸好他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把门一关就立刻跟了上来。我们一起跑过十字路口,尽管我还怀着车再次像刚才那样冲来的心理阴影,但此刻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快点到达他的身边。

  如果不是我,他现在应该正平安地往家走去吧。所以我也绝对不会把他丢在路边不管的!

  终于,我们回到了刚才的地方,那个身影还像我离开时那样在路边坐着。“雅柏菲卡!”卷毛混蛋远远地便认出了他,喊声带着担忧和焦急。他讶异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是你啊。”

  “在说什么呢!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样?”卷毛混蛋立刻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他也乖乖地任对方摆弄:“没什么大碍,刚刚躲一辆车……崴到脚了,暂时没法走路。”

  确认对方身上没别的伤了之后,卷毛混蛋长长地叹了口气:“别让我担心啊……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着他蹲下了身,“上来。”

  美人顺从地倚上了他的背,双臂将他环住:“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知道就好。”卷毛混蛋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和手的位置,确认稳妥之后才迈开了步伐,“回家吧。”

  “嗯。我们……回家。”

  这一次,我没有跟上去,而是最后看了他们远去的背影一眼,向反方向走去。

  虽然我也很喜欢美人,但是没办法,只能把他托付给卷毛混蛋你了。尽管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印象粗鲁又大条,但至少在关键时刻,你是能帅气地出现并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你们要一直傻傻地,又幸福地走下去呀。

END
*补充一个猫猫视角没能写出来的细节:06里猫猫扒拉的袋子里有套套(。)

【昂雅】笔锋剑芒·肆

  【A】

  他的意识在浑浑噩噩中沉浮。

  “我真的很遗憾。”眼前是萨沙悲悯的脸,她托着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他看见自己的手向它伸去,却止不住地颤抖。

  不,不要,不能是那样。在指尖一寸寸挪近那箱子时,心中的恐惧也无限扩散开去。与此同时,属于史昂自己的意识却像是被封在了这个身体的某个角落。他能看见“自己”在动,也能感受到自己所思所想,但这些都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身为演员的自己只是个纯纯粹粹的旁观者。

  史昂明白,自己又在做那些奇怪的梦了。但不同于前一晚的暧昧,这个梦让他的心仿佛空了一块。这些梦一定有什么意义,他是这么认为的。因此他努力想要看清更多细节,记在脑中。

  他的手终于摸到了箱子。颤抖着将它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折断的剑。剑很眼熟,他似乎曾看过无数次那雪亮的剑身破开黑暗与迷雾的模样,还有那只握住剑的手,优美且有力。那只手的主人,在握剑的时候总是冷静决绝的,从不带任何一丝犹豫;但只有他知道,它在不握剑的时候,也有着很温暖的掌心。

  现在折成两段的剑身静静地躺在那里。它的主人再也无法挥舞起它,令它绽放那样耀眼的光辉了。

  他的手指抚上剑身,指尖的温度仿佛比剑本身还要冰凉。他想起它曾经离自己不过数寸的距离,那是他离它最近的一次。从此之后,它的刃总是朝向着他的敌人;它守护过他,和它的主人一起。

  “我不相信。”他听见自己轻声说道。

  

  额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惊醒。全然陌生的天花板,还有吊瓶……他的视线跟着正滴着液体的管子一路向下,看见另一端正连在自己的手背上。

  “你可算醒了,祖宗!”在耳边炸开的熟悉的嗓门把他拉回现实,史昂一个激灵,动作一大差点让手背上的针头滑出来,“别吓我啊!”

  “你说说到底是谁吓谁?”经纪人叉着腰站在他面前,“身体不舒服不会说一声吗?一天没跟你拍戏就出了这岔子,接到剧组电话的时候可是吓了我好大的一跳,他们说你直接晕倒了!”

  “我……”史昂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我以为我能坚持……”

  “戏重要命重要?”经纪人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要是当时雅柏菲卡没接住你……下一个以头抢地到脑震荡的就是你了!回头再烧傻了这脑子,看你还怎么演戏?”

  史昂做出一副乖乖听教训的小学生模样,脑内心思却飞到了别处:他的最后记忆就是导演的那声“卡”,接下来的视野就像切断了电线一样黑了下去。在最后几秒,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向后倒去,却有一股拉力拼命拽着他,对抗着地心引力。

  真累啊,为什么要拽着我?让我躺下就好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一点也不想回应那只手。最后那只手的力道终于松了,他也得以彻底躺下。但是这地面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硬邦邦的,而是温暖得像个怀抱……

  回忆到这里,史昂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脸:“告诉我我晕过去之后没做什么傻事。”

  经纪人怜悯地看着他:“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躺在片场的床上了,别的我也是听说的。也没发生什么,你别有太大心理压力。”

  史昂发出一声长叹,自暴自弃地从旁边捞过了手机。消息不少,大部分都是关心和慰问,他一一回复毕,最上面又跳出来一个新对话,是白天刚加的雅柏菲卡:【还好吗?】

  史昂从咸鱼挺尸的状态一跃而起,经纪人忙摁住他还在输液的手,才避免了一次滑针。无视了经纪人絮絮叨叨的说教,他有些紧张地打字:【嗯,在打点滴。片场的时候谢谢你了。】

  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他点进对方头像框看了一下资料。雅柏菲卡发的朋友圈不多,数目也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转发的链接大多是参与拍摄的宣发之类的,偶尔有几张风景照。其中一张让他心头一动。那是一张海上的日出,在无边的波浪之中新生出的一轮红日,光芒还不炫目,却足够温暖,在海面倒映上一片晃动的金色。

  【没事。】回复来了,史昂赶紧切回去,【倒是你,身体不适就不要逞强了。没有人会因为你拖慢了进度而责怪你,就算你是新人也一样。】

  完全被看透了啊……史昂挠挠头。【我知道了,谢谢前辈指教。:P】犹豫了一会,他继续打出【对了,前辈之前问的梦是什么意思……?】

  点击发送。他长出了一口气,虽然昨晚的梦是心虚了一些,但是更多的梦内容倒还正经,而且梦中的面孔也都是自己熟悉的人,想要不去在意也太难了。雅柏菲卡会这么问,难道他也被梦困扰过吗?史昂无论如何也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口气。

  【因为我经常会因为做乱七八糟的梦而失眠。所以想问问你的情况是不是一样。】

  果然!史昂心跳不自觉加快了,他吞咽了一下。

  【都是些什么梦呢?】

  【……我说不清。我不是擅长记梦的类型,醒来一般也就忘了。】

  倒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不过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史昂垂下眼。

  【不过,自从进了这个剧组之后,那些梦变得越来越清晰了。虽然想不起细节,但我能肯定,它们和这部戏有关。】

  史昂差点立刻把【我也是】发出去。如果说一个人做这种梦,还能用偶然来解释,两个人都是同样的情况,难道也是单纯的巧合吗?还是……

  【算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对面倒是比他先一步发来消息,【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还失眠的话可以试试那个白噪音。听着它,就算从梦中醒来也能很快重新入睡。】

  史昂的嘴角扬起微笑:【我会的。】

  

  经纪人再进来的时候,史昂已经插着耳机睡着了。在起伏的海浪声中,他平稳地滑入无梦的酣睡。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处,也有人听着同样的海浪,静静地合上眼睛。

  他们在同一片潮涨潮落中共同入眠。

  

  【B】 

  次日剑客起得很早。

  虽然昨晚最后一通折腾,他最终还是让那醉鬼乖乖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帮他脱去外衣的时候,剑客特地留心了一下,也并未看到什么藏起来的暗器。

  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剑客一边吹灭了烛火,一边想着。这次倒也没试探出什么来,不过来日方长,如果他真的有别的心思,不怕不露出马脚。正欲离开时,他犹豫了一下,把之前的那束花轻轻放在桌上。它当然只在他的发间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就在醉鬼的抗议声中被本人毫不留情地取了下来。鬼使神差地没有丢,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是持剑的人,手中握不住这般美丽又脆弱的事物。

  自从父亲离开了之后,他就只剩下这柄剑了。

  剑客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房门紧闭的对门。是昨天把他灌得太狠了么……直到日上三竿对面也没什么动静。想来他也有一些心虚,如果是自己的缘故误了赶路就说不过去了。思想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去把那家伙叫醒。

  手还没碰到木门的边缘,那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神清气爽的书生:“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剑客硬生生收回差点一巴掌拍到对方脸上的去势,看着对方的笑容,知道自己大概是白担心了,恨恨地从齿缝中挤出一个:“早。”

  “哎呀,昨晚睡得真是沉……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没说什么胡话吧?”

  你不但说了一堆,你还说对我一见钟情。剑客冷冷地想着,虽然是玩笑一般的谎话,拿来调侃也无伤大雅,但要他自己说出这几个字还不如杀了他。最终剑客只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醒了就去吃饭。不早了,该上路了。”

  说罢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书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桌上的花是你送我的吗?谢谢啦!真漂亮!”

  “谁要送你!”他终于忍不住,在把门摔上之前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非要买的!”

  在他身后,书生含笑注视着那恼羞成怒的身影投在门之上的影子,嗅了嗅手里的花,它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芳香。

  “真是可惜呀,”书生喃喃道,“明明戴上很好看的。”

  

  草草收拾完毕,他们重新上路了。在经过一座村庄时,书生突然顿住了脚步。迎着剑客疑惑的目光,他笑了笑:“我想进去看看,不会耽误很久的。”

  “为何?”

  “想见一见故人。”

  剑客带着几分疑心跟着他走进了这所村庄,手按紧了剑柄:如果其中有埋伏,他便第一时间把剑架在书生的脖子上。但所幸,这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村庄。犁地的老牛,喂鸡的农妇,跑闹的孩童……构成一幅自得其乐,和谐温馨的农家景。他握着剑的手放松了些,却仍旧不明所以。

  “大哥哥!”稚嫩的声音传来,远远地奔来几个孩童,一脸兴奋地冲书生喊道。书生也热情地张开了手臂,下一刻就被好几个孩子扑住。

  “就属你们眼尖。好啦,快松开,你们要把我挤扁吗?”他笑着说,声音却温柔无比,在被放开后他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哟,长高啦!”

  “那是!”被摸的孩子一脸骄傲,“我可是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没有挑食哦!”

  “好孩子。”他又揉了一把小孩子的头发,周围的叽叽喳喳声更热闹了:“真狡猾!”“我也要摸头嘛!”于是他不得不挨个摸了一遍,才让他们消停一会。

  “之前教你们的功课怎么样了?”

  “都记住啦!”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现在也在教弟弟妹妹们认字!总有一天,我们会变成像大哥哥一样厉害的人!”

  “你们一定会的。”书生脸上的笑带着自豪。

  这时一个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站在一边的剑客:“那个漂亮的大哥哥是谁啊?是大哥哥你的朋友吗?”

  “呜哇——!”“真的,好漂亮!”听到这些评价剑客的脸已经黑了几分,他从来就不是喜欢被称赞容貌的类型,但对方是小孩子,他又不好发怒。

  “那把剑是真的吗?”一个小男孩向它伸出了手,眼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别碰!”他退后了半步,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或许太过严厉,一时间周围的小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出,剑客方才放软了声音,“……会受伤。”

  “这个大哥哥可厉害了,”见状,书生连忙哄起了小孩子,“只要有他在,坏人都不敢靠近呢!但是你们要碰剑还是太危险啦,等长大一点再去试试,好不好?现在就看看大哥哥怎么用剑吧!”说着,他远远地冲剑客使了个眼色。

  小鬼们显然很吃他这一套,几句话下来,看向剑客的眼神又变成了崇拜。他对这种亮闪闪的眼神全无办法,哭笑不得地拉远了距离找了块空地,利剑出鞘。

  剑在他手中熟练地挽了个剑花,它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他最熟悉的挚友,是他性命的托付。他熟悉它的每一寸剑身,他的剑与他一同呼吸。银光在空中闪烁,剑刃劈开气流,带动起新的风刃,将所有半空中的落叶都一分为二。

  剑缓缓入鞘。小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唰地一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对他发问。剑客从来就不是会应付小孩子的类型,不知所措地向书生递去求援的眼神。书生笑了一会才过来解围,在剑客不满的目光中轻飘飘从他肩头拈起半枚方才被劈开的细长落叶,扬向半空中。

  实在抵挡不住孩子们的热情,他们又被拉去家中被同样热情的父母塞了一堆零嘴糕点才算完。在他们口中,剑客了解到,自打上一位教书先生离去之后,这个村子的孩子们曾一度陷入无书可念的窘境,他们离隔壁村又远,去上私塾又不现实,他们的父母就要放弃时,正巧路过这里的书生留下来,免费为他们教了一段时间的书。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足够让他们有机会摸上自学的道路了。

  “想问什么直接问吧。”离开村庄不久,书生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塞着糕点,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为什么会那么做?你们读书人的青春都很宝贵的吧?谁都想着趁早中举入仕,好成就一番事业,你却主动空出一段时间来帮助他们……”

  在他过去的生涯中,他也不是没和读书人打过交道。他们要不呆板至极只知之乎者也,要不为出人头地耗尽心机,大家关心自己的命运都来不及,谈何帮助他人?

  “我可能的确是耽误了一两年,但是对那些孩子们来说,如果没法继续读书,就是像祖祖辈辈一样继续困在这里耕地务农,虽说也未必不好,但他们应该拥有另一种选择。何况我能做的也不多,剩下的还是要靠他们自己。”书生递给他一块玫瑰饼,“吃吗?是本地人自己做的,味道很好。”

  剑客默默地接过了。糕点入口即化,在他的舌尖留下清甜的玫瑰香气,他颇为珍惜地将它一点点吃完。

  “其实我也挺喜欢这个村子的,依山傍水,人也淳朴热情,”看着剑客意犹未尽的样子,书生笑笑,又递了一块过来,“虽然位置偏僻了些,倒也算远离尘嚣吧。有时候就忍不住想着,等以后告老还乡了,就来这里定居,教教小孩子也好。”

  还没走上仕途就开始畅想告老还乡了吗?剑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庄融入了四合的暮色中,像一道静谧又安详的风景画。似乎如果能够在这里平静地度过余生的话,也是一个不赖的选择。

  他们收回目光,继续走向自己的命运。


TBC


【昂雅】笔锋剑芒·叁

这么对称的日子,当然要来发更新x

  【A】

  他置身于漫天飞舞的花雨中。无数花瓣在空中优雅的起舞,只要看上一眼,任何人都无法不被那景象迷住吧。

  但此时此刻,他的全副心神,都被眼前的人攥住。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样近,近到他可以轻易感受到雅柏菲卡的一呼一吸,近到他可以看清那微微颤动的睫,似一对振翅欲飞的蝶。

  他忘记了呼吸。雅柏菲卡说了些什么,自己又答了些什么?听觉彻底罢工,他唯一能留意的,就是对方越来越近的脸。

  史昂猛地睁开眼睛坐起。他调整了好一会呼吸,光是回忆一下刚才那个荒诞不羁的梦,他都觉得口干舌燥,猛灌了一大杯凉水方才冷静下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入戏太深的范畴了,虽然场景仍是白天戏里的场景,但他所梦见的绝对是剧本里没有的一段。而且他毫不怀疑,若不是突然惊醒,下一秒他们可能就要在梦里亲上了。

  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做这种梦啊!虽然雅柏菲卡的确是美人不错,也一直是他憧憬的对象,但……这对他十几年来笔直的自我认定无疑是个颠覆性打击。他烦躁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悲哀地发现自己还得去洗个冷水澡。

  “今天的黑眼圈格外重啊。”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化妆师就感慨了起来,“这得用多厚的粉遮……我说你啊,这段时间好歹也好好保养一下皮肤吧。”

  “麻烦了!”史昂连忙双手合十,“下次一定注意!这次是意外,不知怎么失眠了,我平时明明睡眠质量还可以的……”

  这话半真半假,要说失眠,也是从那个梦醒来之后的事,但这罪恶之源再给他一万个胆子也说不出口。

  “压力太大了吗?”身后传来一把清冷的声音,史昂猛一回头,看见昨晚梦里的另一位主角,差点腿一软:“不是不是!那个……也可能是太兴奋了吧,哈哈……”

  “你是小孩子去春游吗。”被化妆师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史昂也没留意。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看到雅柏菲卡的刹那,他的心跳加快了步伐。

  幸好雅柏菲卡没在意他的异样,在他旁边的化妆台坐下,等着自己的化妆师出现:“我有个对失眠挺有效的白噪音。加个好友分享给你吧。”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要加上爱豆的好友了吗——!无视了心底的小人的疯狂呐喊,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通过好友验证不久,就冒出了一个分享链接的气泡。史昂手指飞速滑过一页页表情包,这个太沙雕,那个太热情,用这个会不会被当成傻子……挑了一圈,最后还是中规中矩地打上【谢谢。】

  【不客气。我也经常听这个,感觉效果不错。】

  史昂盯着那气泡数秒,一行【你经常失眠吗】打了又删。这么问的话会不会太自来熟?

  “抬头。”化妆师已经在他脸上忙活开了,反正也没法再盯着屏幕了,他心一横按了发送键。那边雅柏菲卡也开始了化妆,他有没有回复呢?史昂看不清楚,内心总有些忐忑。好不容易挨到从粉刷之中解放,他连忙点亮屏幕。

  【偶尔吧。开始是家常便饭……现在已经好多了。】

  史昂刚想回那就好,那边却又正在输入了起来。良久之后,一个新的气泡窜了出来:

  【你会经常做梦吗?】



  “卡!”萨沙再次打断了史昂的场合,皱起了眉:“史昂,你状态不对。”

  雅柏菲卡脸上没什么表情,无声地退开半步,周围的群演见状也收起架势。史昂感觉脸愈发烫了起来,他今天的确没什么状态,之前雅柏菲卡的那句问话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就开始拍摄了。虽然暂时可以喘一口气,但他总是忍不住分神去猜测雅柏菲卡这句突兀的问话是何意义,加上昨夜的少眠,令他更加神智恍惚起来,老是犯一些低级错误。

  史昂能感觉到周围人的耐心正在渐渐耗尽,但越是紧张,就越达不到满意的效果。萨沙又是一个精益求精的导演,只要有一点不对,她就会反复卡在这一条上,直到能过为止。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史昂,萨沙叹了口气:“算了,你和雅柏菲卡先预演一下吧,其他人先不用站位。”

  这一遍还算顺利。史昂饰演的书生脸上带着明显的绯红,半调笑半认真地说着一些难辨真假的话,很难不相信他是真的醉了;雅柏菲卡的剑客则被对方的话骇得几乎握不住杯子,就在气氛快要僵硬的时候史昂大笑起来,拽起了雅柏菲卡的手,就要把他拉去花会——

  雅柏菲卡反手攥住了史昂的手。“等等,这热度不对。”

  史昂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料到对方突然的出戏:“怎么了?”

  “刚刚我就觉得奇怪了,化妆间的时候你脸上好像还没有这么红……”雅柏菲卡伸出另一只手去试他的额头,“……果然。你在发烧。”

  “诶?”对此竟一无所知的病患本人也用手背试了一下,那里的确有些烫。

  萨沙叹了口气:“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继续吧。”史昂迟疑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现在的样子,拍醉酒的样子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如果下次再靠化妆补色的话,肯定和之前拍的接不上。我尽量争取一条过,不会再耽误太多进度的。”

  作为新人,要是再拖累大家的话,肯定会败尽好感的。这点道理他也懂,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咬牙继续拍。

  “倒不是进度的问题……”萨沙担忧地问,“你的身体真的没关系吗?”

  “谢谢导演关心,我心里有数。”史昂勉强笑了笑。语气却很坚定。萨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最终挥了挥手:“那就听你的。”

  大概是彻底集中了注意力的原因,这一次他全心全意投入到了表演中,倒真的没再出什么差错。大脑还是有些晕,腿也像踩着棉花一样发软,但史昂注意到,雅柏菲卡拽着他的手比平时更紧了一些。那紧握的双手就像他的支点,他从中汲取继续下去的力量。

  客栈内的戏份结束……他们来到大街上欣赏漫天灯火,然后被表演的队伍冲散……他再次出现,把一束花插到雅柏菲卡发间……

  “你……你不皱眉比较好看。”史昂努力微笑着,他觉得这句台词写出了他的心里话。梦中弯起眉眼微笑起来的雅柏菲卡,令他真真切切地怦然心动了。

  “卡!这次很好,一遍过了!辛苦大家了,快休息吧!”

  这是意识离他远去之前,史昂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B】

  剑客冷眼看着书生把那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还对着光打量了半天。耐心,他告诉自己,不过借他看一看,一会就可以甩掉这个麻烦了。

  “阁下可知这玉佩的来历?”书生将它递回来,笑吟吟地望着他。剑客皱了皱眉,看这书生话里有话的样子,莫不是要编出一段故事来哄我卖了吧?纠结了一会,他还是实话答道:“是父亲的遗物。他给我的时候什么也没来得及说。”

  这回书生的脸上倒是带了几分诧异:“……竟是如此。请节哀顺变。”

  “客套话就不必了,”剑客将玉佩妥帖地挂回腰间,“就此别过。”

  “等等!”虽不太情愿,剑客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阁下可是要去京城?”

  “即便如此,又与你何干?”他觉得自己最后的耐心也摇摇欲坠。

  “正巧我们同路,不如搭个伴?实不相瞒,我也有几个仇家追得很紧,正苦恼着想雇个会武功的人帮我把他们吓跑呢。”书生眉眼弯弯,“报酬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阁下意下如何?”

  “你一个书生,哪来的仇家?”这话也太可疑了些。剑客本不想理会,但腰间空荡荡的钱包提醒他,他必须给自己找到下一份活。但……“何况,你刚刚也看到了,我的仇家也不少。跟在我身边,怕是更危险吧。”

  “书生就不能有仇家了?马上就是省试了,我的那些被我画过乌龟的好同窗们可是巴不得看我缺考呢。”

  “甚至到了雇人追杀你的地步?”剑客眉毛一挑,不无戏谑地说。

  “杀了我倒不至于,”书生一摊手,“打个半残去不了省试就行了。我之前正听他们聚在一起谋划呢,吓得我急忙连夜上路了。没办法,状元只有一个,就算他们得不到,自然也不想看别人得到。至于你的仇家,他们要找的是你,与我一个小书生何干?何况只要平安到了京城,我们就分道扬镳。”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但对于可疑的人,与其任他在自己身后搞小动作,不如就与他一块走,还能试探试探此人的真实身份。

  “也罢,”他最终开口道,“只限到京城为止。”

  他们再次上路。剑客自然没什么行李,书生也不过小小一个包袱。一路上书生兴致颇为高昂,嘴也不曾停下,剑客寡言少语,偶尔应几句,他也不在意。尽管话多,但一旦涉及到他的仇家之类的话题,就会被他熟练地打哈哈圆过去。

  就这么一路到了落脚客栈,倒也没生出什么变故。书生解下包裹打开,其中只是一些杂物,连本书都没有。注意到剑客的视线,书生笑了笑:“状元都是不需要临阵磨枪的。”

  一路过来剑客已经对他的自信有了相当程度的领教,因此只是耸了耸肩:“放榜那天我会看的。”

  “那我就更要好好发挥啦!”书生脸上没有任何的羞愧,“走走走,赶了一天路,来点酒菜洗洗尘!”

  酒……剑客的心一动。既然这家伙不肯坦白的话,说不定把他灌醉会有所收获。


  “来,这杯我敬你!干……干了!”

  剑客把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人。书生显然已经喝得上头了,说话舌头都不太利索,面上薄薄一层绯红,手下倒酒的动作却不停:“我……嗝,就喜欢像你这么爽……爽快的酒友!再来!”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酒量,剑客断然不敢轻易尝试这招的。眼下酒过三巡,对面看着已经差不多了,自己虽还远未到极限,却也该看着些量了。于是他按住了对方接着倒酒的手:“一直喝酒未免无聊,说说话如何?”

  “哈哈哈……说,说得对!来说,说话!我们来说什么呢?”

  看着他放下酒杯,剑客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算是个听话的醉鬼。他也不想为了套话把对方灌出毛病来,适可而止一向是他的原则。

  “不如来说说,你跟着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剑客眯起了眼睛。

  “目的啊……”书生歪着头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像是在思考其含义,一双醉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如果说,是对你一见钟情呢?”

  “什——”他手一滑,差点失手摔了杯子。

  “骗——你的,这就上当啦!”书生哈哈大笑起来,突然拽过他的手腕,“走,今晚有花市,我们去外面看看!”

  那手的力道并不大,只要他想,就可以轻易甩开。但看着对方跌跌撞撞到六亲不认的步伐,剑客叹了口气,还是顺从着那只手跟了出去。

  明明是夜晚,花市的万千灯火却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置身其中,仿佛置身一条流动的璀璨星河。两旁都是花团锦簇的摊位,一路延伸像是没有尽头。在热闹的人群中,书生拽着他的手,以不知道哪来的敏捷度在缝隙之前穿来钻去,他不得已反手握紧了对方的手臂,以免被人潮冲开。

  “星星,真亮啊……”书生突然站定了,仰头看着挂在上空的灯笼感慨道。

  “那是灯……”剑客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真是醉了个彻彻底底。但此时此刻,也没有这个必要去纠正了。他们并肩站着,仰望着头顶上的“星星”们。人们从他们身侧擦肩而过,像分海一样被分开,又很快汇合到一起。

  “我从小就向往花市,却没有多少机会好好逛过。”书生以沉浸在回忆的口吻感慨道,“‘花市灯如昼’……一直想亲眼看一回,现在可算是如愿了。”

  身后的喧闹声突然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剑客回过头去,才发现那是一队敲锣打鼓的热闹队伍,其中不乏有几个身姿曼妙的舞姬,人们吹着口哨向她们周围投去花朵,无数花瓣在空中颤抖着,画出美丽的弧线。人群越来越激动,更多的人向这边涌来,剑客一时没留意,再回头的时候就没了书生的影子。他赶忙扭头,逆着人流穿行,路过无数欢呼和喧闹寻找着那一抹白衣的身影。

  好不容易从人群的中心挤出来,剑客感觉他的肩被拍了一下。回过头去,是书生笑着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那醉酒的红晕又明显了几分。

  “你去哪了?”他皱着眉问,“人这么多,走散了就麻烦了。”

  书生炫耀一般地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花:“我刚刚……在,在那边看到,觉得特别……适合你。”

  他看着那花,想不出是怎么一个适合法。接下来的事让他忘记了思考:书生突然凑近,把那束花插在了他的发间,另一只手抚上他的眉心。

  “你干什么!”他下意识甩开对方的手。

  书生也不恼,仍旧笑着望着他,一双眼睛映着满街的光华:“你……你不皱眉比较好看。”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远处升起绚丽的烟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书生也跟着一起欢呼,像个小孩子一样拍掌。

  ……算了,不跟醉鬼计较。他看着他的样子,最终还是软下心来。


TBC

其实开头的梦按道理应该更那啥一点,但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老福特屏蔽的边缘试探,所以就偷懒了√

不太习惯搞AU,一边写一边在心底弃坑了一万次

【昂雅】笔锋剑芒·贰

挑战了没试过的题材,希望不会崩得太厉害(跪)


  【A】

  “你最好别说出什么‘我这辈子都不洗手了’的话,”经纪人警觉地提醒道,“看你小子已经盯着手一路了。”

  “嗯……?”史昂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不会的,我还没痴汉到这个程度吧。”

  经纪人哼了一声:“知道就好。这次的资源很不错,听说还会有业界内大佬来客串,开播一定会爆的……”

  对方絮絮叨叨的声音从左耳灌进去,很快又从右耳溜出来。史昂攥住了那只刚刚与雅柏菲卡握过的手,仿佛还能感觉到其上残留的温度。

  当晚那个模糊的梦又来了,梦里对方给自己手里塞了块什么圆润的物件,那手的温度转瞬即逝,却熟悉异常。他伸手想挽留对方的背影,但最终没有开口。梦的最后他摊开手掌,那里静静躺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对鱼的形状。

  醒来的时候他呆坐了很久,试图去记住一些梦的细节,但是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那梦的印象又从他指缝间溜走了。可能是最近一直在读剧本,过于入戏了吧。他这么告诉自己,第无数次打开了那本快要被翻烂的剧本。这是一部萨沙导演自编自导的剧,名为《笔锋剑芒》,是在茫茫乱世中,剑客与书生的命运短暂交错后终究奔向各自道路的故事。结尾是开放式结局,两鬓已染上银丝的书生独坐在家中,他正要把烛火吹灭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剧本戛然而止。

  在讨论剧本的时候,史昂忍不住问出了这个疑惑:“导演,他们最后重逢了吗?”

  萨沙笑咪咪地看着他:“你猜?”

  “……”他噎住了。

  “所谓开放式,”萨沙挥了挥手,“就是要给读者留出自己想象的空间。或许门外的是久别未见的剑客,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的路人,又或许是受托来转交遗物的人……这个答案,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对吧?”

  可是您不就是剧本的作者吗。史昂被她意义不明的视线看得发毛,吞下了嘴里的话。

  “如果大家没什么问题的话,过几天我们就开机。雅柏菲卡,你的动作戏会比较多,不用武替的话可能会比较辛苦。”

  史昂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坐在对面的人。雅柏菲卡照旧没什么表情,往那一坐自成一种气场,让人觉得明明挨得很近,却触碰不到一分一毫。他微微颔首:“没问题。”

  “真是让人安心。那么,也要辛苦史昂了,”突然被喊到名字的他连忙把目光从对面抽出,一不小心又盯得入神了,“你没什么拍动作戏的经验吧?虽然你的角色不需要做什么动作,但到时候可不要被雅柏菲卡的气场压住了呀。”

  “好……好的!我会努力的!”

  “没必要那么紧张,你一定可以的。”看着他的样子,萨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平时可以多对对戏,找找感觉和状态。”

  我只能帮到这了,剩下的你自己努力吧。散会的时候,萨沙心情很好地走了出去,在她身后,史昂正和雅柏菲卡商量着什么。

  “对戏?可是你最近的日程都很满吧?”雅柏菲卡的经纪人皱着眉掏出日程本,“这几天都要在另一个剧组。”

  “我的戏份快杀青了。应该就这两天的事吧。”

  “那后续宣传……”

  “不去。”

  “我说你啊,难得进了一个大组,导演和同组演员都很有名气,别人炒绯闻和热度都来不及,你倒好,连宣发都不想去,就为了在这个组里对戏?何况以你的水平,就算不需要对戏也能发挥得很好吧?”

  “我的搭档是个新人,怕他接不住。”雅柏菲卡无意回应经纪人前面那一串抱怨,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早知道不进这个组了,萨沙小姐怎么想的嘛,用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做主演……我看资源其实也一般,要不是你看了剧本就非接不可,我早替你推了。”经纪人也习惯了雅柏菲卡的行事风格,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在絮叨了一长串之后还是松口,“那边也别走得太快,至少庆功宴去露个脸。”

  雅柏菲卡没说话。他虽然一贯讨厌多余的客套炒作,但是该做的人情还是要到位。闭上眼,方才史昂慌慌张张的样子又浮现出来。这个人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平时感觉和戏里游刃有余的书生差了不少,但一入戏就像换了个人。当时试镜的那一场,让他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不过,这样的反差,好像也挺可爱的。在不自觉中,他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一个弧度。

  “我们从试镜的那场开始,”雅柏菲卡掂了掂手里的道具剑,随手比了个剑花,“那天没有实物,可能没有感觉。”

  史昂回忆了一下那天此时无剑胜有剑的凛然剑意,冷汗差点下来:“其实那天也挺有感觉的……没事,我们开始吧。”

  前面的演绎都和之前试镜时的一样,只是这次,在看到剑身奔他而来的时候,史昂努力克制了自己闭眼的冲动。尽管只是对戏,雅柏菲卡仍然拿出了百分百的气势,眼神里毫无半点犹豫。虽然知道那是道具,而且雅柏菲卡不可能会刺中他,他还是下意识地想闭眼。那剑尖在旁边的墙壁发出叮的轻响,雅柏菲卡的脸停在他面前:“太僵硬了。”

  “……什么?”

  “表情。还有姿势。书生大概对这一剑心里有数,但是你表现得太过紧张了。”

  这太近了。史昂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僵硬了。吞了一下口水,史昂说道:“对不起。再来一次吧。”

  雅柏菲卡后撤,收回了剑:“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伤到你。”

  史昂一愣,露出了微笑:“嗯,我知道。”

  后面的对戏进行得还算顺利。虽然史昂刚开始会被雅柏菲卡的气场压住,但也渐渐找回了戏中的感觉。

  其实书生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轻松吧。史昂暗自想着,他也是在赌,赌眼前的剑客不会轻易对普通人出手,赌他们是一条路上的同伴。但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和退缩。这是一场他们对彼此的试探。

  “今天就到这里吧,不早了。”雅柏菲卡看了看表说。

  经提醒史昂才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上一秒还在自信微笑的书生匆忙找到手机摁亮,哀嚎了起来:“完了!我的会要迟到了!”他颤颤巍巍地回拨过去,硬着头皮迎接经纪人的一通怒火,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跑过来双手合十语速飞快地说:“今天谢谢你!和你对戏真的让我收获很大!改天再请你吃饭道谢但是现在我真的得走了不然我经纪人可能要把我吃了——”

  雅柏菲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跑走了。跑出门前史昂又回过头喊了一句:“我很期待和你的正式对手戏!”然后就被经纪人拎上了车。

  雅柏菲卡注视着车离开的方向,上面的人影好像还在热闹地表达着肢体语言,不禁莞尔。

  首次开机,剧组上上下下都忙做一团。史昂正在化妆,另一边雅柏菲卡已经换上了戏服。碍于化妆师的动作,史昂不好有太多的头部动作,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往那边瞟。尽管是尽量低调的装束,可穿在雅柏菲卡身上,就平增了不少风姿。长发被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倒衬得他越发英气。雅柏菲卡不甚习惯地甩了甩长袖,皱着眉试拔了一下道具剑。虽然他看起来对长袖的阻碍不太满意,但那宽广袖口随着剑一并飞舞起来的模样让他宛如谪仙。

  别说史昂,在场的多数人都看呆了。史昂甚至能听到一些迷妹兴奋的小声尖叫,他却连面部肌肉都不能随便调动——化妆师正在做最后的定型。史昂竖着耳朵听远处的热闹,心里痒痒的。虽然一会有的是机会近距离欣赏,但不能做第一波围观者还是让他心焦。

  “搞定。”化妆师最后一次打量了自己的作品,满意地放下了手头的工具,“快过去吧,再多坐个几秒感觉眼珠子就要回不来啦。”

  没有回应化妆师的揶揄,史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热起来的耳根,向人群聚集的中心走过去。服装师正调整着雅柏菲卡身上的戏服,突然低呼一声:“哎呀,玉佩忘了!”

  助手赶忙去取,不多一会就返回,将那块玉佩挂在雅柏菲卡腰间。史昂也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温润的玉的正中,雕刻着一尾活灵活现的鱼儿。周围的人纷纷称赞起这块玉佩的雕工,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不对。”

  大家都诧异地向声源的方向看去,骤然成为视线集中点的史昂看起来也有些惊讶,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刚刚下意识喊出来的话说完:“这块玉佩不是长这样的。”

  服装师皱起眉:“怎么不对了?不是和剧本说的一样,是鱼的形状吗?”

  “是鱼的形状没错……但应该是两条,首尾相连的。”史昂比划了一下,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疑惑更甚。一旁有人翻起了剧本:“剧本上没写,只说是鱼。”

  “怎么都聚在这里?”熟悉的清脆女声拨开了人群,是萨沙过来了。立刻有人上去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通,萨沙抬头看了史昂一眼。迎着她的目光,史昂只觉脸更热了。说实话他也不明白自己此刻的举动,但是刚刚话语突然就涌上了嘴边。与此同时,梦中那块玉佩的样子也渐渐清晰,它刻着的就是一对有如太极形状的鱼。但这个他也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我梦见过”吧?

  “是这样,怪我没写清楚,”萨沙拍了下掌,“但现在再更换的话也来不及了,就用现在这个玉佩吧。”

  导演一锤定音,史昂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耳边还有“有什么好纠结的嘛,不就是个玉佩,镜头会不会拍清还不一定呢”的嘟囔声,史昂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在组里他资历算最浅的,得罪了人就不好了。放下手,他发现雅柏菲卡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史昂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多事了。”

  雅柏菲卡摇摇头:“没关系。而且,我觉得你是对的……我有这种感觉。”

  后面的话语声音不大,但传进史昂耳中时,还是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B】

  一家看着平平无奇的客栈内,实则暗潮涌动。书生抿了一口茶,他本不过是随意找了个地歇脚外加解决午饭,谁知还赶上了桩麻烦事。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最后进店的那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们沉着脸进店的时候,掌柜的都差点腿一软,以为这是砸店来了。小二硬着头皮迎上去:“几位爷要点什么?”

  他们并不理会,只环视了店内所有的客人一圈,捡了张最靠门的桌子坐了,一副要封场的模样。得了眼神的小二战战兢兢地给这几尊门神端上酒碗,他们倒也不客气,抹脖子喝了,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客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书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那个角落着实低调,坐在那的客人一半脸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清。但在其他客人包括店家都提心吊胆惶恐不已的情况下,他端着杯的手依旧稳得很,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旁人的侧目。

  看来,这就是那帮人的目标了。会在店里打起来吗?书生漫不经心地用指节轻扣着桌面,思考着此刻最恰当的应对方式。真要在这打起来,店家会蒙受多少损失不说,这大堂里的客人也难免被波及。要是一个两个,他还能使个绊子阻上一阻,人一多他也无可奈何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店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重,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店里静的就连掉了根针也能听见。

  “啪”,那个被过分关注的角落里传来了清脆的一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角落里那个年轻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起身理了理衣服。

  “店家,结账。”那清冷的声音在所有人绷紧的心弦上一拨。门口的那几位也立刻站了起来,向他的方向逼来。年轻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接下来的事情都发生在转瞬之间。那年轻人抓起佩剑,不消几步赶到窗边,撑着窗台轻巧一跃——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那利落的身影就已消失在了窗外。

  领头的壮汉啐了一口:“妈的,追!”其他几人方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朝那窗户涌去。相比起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轻盈身姿,他们怎么看都像笨重的狗熊,待都翻过去时也耗了不少时间。书生收回目光,店家和客人们都是一副躲过一劫的庆幸模样,并无人去探头凑个热闹。

  茶已经凉了。书生又抿了一口,回想着刚刚那个画面——随着那人似是连尘埃都不曾惊扰,行云流水的一跃,白色的衣料大片飞扬起来,露出了藏在外袍之下的一抹绿色。

  虽然那个距离看不真切,但那花纹,似乎是……书生皱起眉,看来这热闹,他是非凑不可了。

  察觉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时,剑客正要将剑收回。真是没完没了……他已经松开的五指又重新握紧了剑把,将其重新拔出横在他和不明来客之间:“什么人?!”

  那人识趣地收住了脚步,并十分配合地摊开了双手示意没有武器。剑客仍然保持着防备的姿势没有动作,目光上下一扫,皱起了眉:“你……”

  这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是方才在店里的食客之一。赶着来凑热闹,也真是不怕死。他冷冷地瞥了这位不知死活的看客一眼,不再理会,转身离去。还没走出多远,他便再一次停住脚步。

  “出来吧,还要跟到什么时候?”剑客淡淡地说。

  “哎呀,阁下的观察力果然敏锐。”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在下不过是一介书生罢了,不过是看阁下实在是有趣得紧——刚刚店里那群人,是来杀你的吧?为了不波及普通客人,阁下还特地将他们引到了这片树林里,而且还没动杀招。我看过他们的状况了,虽然一时无法行动,但至少小命还在。”

  剑客冷哼一声:“那又与你何干?”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在数秒之间,他的剑已插进了书生身后的树干中,剑身距离对方的脸不过数寸。“区区书生……就别一直跟着我了。我这剑只要再偏一点,就能取你性命。”

  “我仇家很多的。小书生还是躲一边去吧。”

  书生嘴角勾起一抹无畏的笑意:“在下只有一个要求——您的那块玉佩,在下可否仔细一观?”

   

TBC

【昂雅】教皇信箱·下

可算写完了

因为自己不是很满意所以写很慢(还一直拖),久等了非常抱歉!【合掌】


05·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间,史昂已经与那位稍尚年少的雅柏菲卡交换了不少书信。大概他的回信语气还算比较像赛奇,也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雅柏菲卡对自己出乎意料的信任,或许是自己的回信言辞恳切,又或许是平日找不到出口的情绪和疑惑需要一个合理的释放方式。他仍然不肯去接近同伴,这点也在史昂的预料之内——要是纸上的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话,雅柏菲卡也就不是雅柏菲卡了。但至少,在小宇宙的提升,修炼的方法问题上,自己还能顶着赛奇的名义指点一二。

  总觉得莫名对赛奇大人有些抱歉。史昂心虚地想着,叠起又一封信。从这些零散的信件中,他拼凑出了一个自己不曾了解的雅柏菲卡的形象:认真又坚韧,背负起一切奋力前行。彼时的他,那副冷漠疏离的面具还未做到完美无缺,总为把握不好与他人的距离而兀自烦恼着,会为自己无意的触碰深深懊悔,也会为他人的畏惧悄悄低沉。而史昂,作为一个未来的旁观者,只能注视着他跌跌撞撞地迈步,无法在他摔倒时将之扶起,无法在他受伤时为之包扎。史昂所拥有的,只有手中的纸笔,和不痛不痒的无力言辞。

  【尊敬的教皇殿下:

  关于您上次来信里提到的,觉得自己的回信没有实质性价值的想法,请不要这么说。我之所以能振作起来,都是多亏了您的鼓励。后面我所向您倾诉的,与其说是疑惑,更像是一种分享的渴望。想让您知晓我的心路历程,想让您见证我的成长。您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读到这里,史昂觉得自己长久以来以固定频率跳动的心脏,无声无息地加快了少许搏动的速度。这不仅仅是被肯定、被需要带来的欢欣,那后面还隐藏着更多……就像是年少时期曾有过的悸动。过去那只在心底肆无忌惮地乱闯,不时大力撞他一下,让他干出一些现在想来还会脸红的傻事的小鹿,现如今,他仿佛又能瞥见那灵活的鹿尾巴翘起了一角,又很快跑远。

  这不能,也不应该。史昂用力晃了晃头,把不该有的情绪驱赶出去,继续读信。

  【除了老师以外,您是唯一一个如此耐心地引领我前行的人。我将您视为我的第二位师长,方能与您交心,】读到这里,史昂不禁嘲笑了一下方才的自己,【但最近我又遇到了不太明白的事情。我已经习惯了旁人的畏惧,它能让他们安全地避开我。但是碰到过于热情,又大大咧咧毫无可能受伤自觉的同伴,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为什么他能如此不惜命呢?

  ……虽然很期待在雅柏菲卡的信里看到关于自己的事情,但是这个描述……要说是他自己,倒更像马尼戈特才对。

  【亲爱的孩子:

  我想他未必是不惜命,只是有点神经大条而已。】纸面上损了一下,史昂久违地收获了一点快乐。【或者说,他对作为同伴的你有信心,相信你不会伤害他。我之前说过的吧?不是所有人都会惧怕你的毒血,总会有人愿意相信你,将后背托付给你。即便你可能无法理解他们将信任置于安全之上,但至少这是他们对同伴的真挚情谊。一时不知怎么处置也没关系,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合适的距离的。

  

  

  

06·

  【尊敬的教皇殿下:

  我拿到您的上一封信的时间有些迟,如果我能早一点去取信阅读就好了。……在那之前,我好像又伤了别人的心。

  他是刚回圣域的旧友,我们曾在数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还约定要一起成为圣斗士为女神而战。在他如约返回,久别重逢的日子,我看着他一如往昔的笑容和伸出的手掌,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没办法再向从前那样,握住那只温暖的手了。

  我后退了。退回了那片与阳光一步之遥的阴影里。他很不解,当然,我理解他的心情。要是他能赌气转身走开就好——但是他没有。他追了上来,神情中满是关切,重复着那些没有意义的词句“为什么”“没关系”“我不在意”……啊啊,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呢?愤怒突然占据了我的理智,回过神来时,我大概已经说了一些无可挽回的,很过分的话语。我看着他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讶异和失落,这让我的心也坠下了无尽深渊。我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于是我狼狈地离开了,不敢再回头看他的表情。

  或许这样也好。尽管是用这种方式……但至少,我消灭了一个他死亡的可能。

  史昂久久地看着信。尽管知道对方现在正急需他的答复,他也希望自己的回信能立刻去往对方身边,给予对方些许慰藉,但他不可自制地陷入了回忆之中。这段争执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便是他怀着满心欢喜来到圣域,却只在一个瞬间宛如浸入冰水之中,令他至今难忘的巨大心理落差的缘由。但这和他记忆里的有些许出入。记忆中的雅柏菲卡,脸上宛如戴着冰冷的假面,道出的话语是如此冷漠又绝情,使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甘心地追上去,想找回一点他所熟知的曾经的雅柏菲卡的影子……却失败得彻底。他被他的话语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雅柏菲卡离去。从始至终,雅柏菲卡没有表现出一丝动摇。

  原来,那时的雅柏菲卡的痛苦并不输于他,只是自己过于震惊,并未察觉而已。史昂叹息了一声,拿起了笔。

  “他不会怪你的,相信我。

  

  【尊敬的教皇殿下:

  感谢您的来信。我知道您是想要安慰我,但起初我并不相信:被那么冷漠地对待了之后,谁还会不计前嫌地去自讨苦吃呢?但后来我发现,我……实在是低估了他的脑回路。从那次争执以后,我为了避免尴尬,总是尽量地躲开他,但他好像察觉不到一样,每到实在无法躲开的场合,他却次次都是眼前一亮,再热情地打招呼,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自然是无法像过去一样地回应他,每当我躲开他的手、制止他靠近的意图时,他也不再追问了,却总是用一种关切又无奈目光看着我。我承受不了其中所含的善意,那对我来说太过沉重,并且我无法给出与之等量的回应。这也让我觉得愧疚。

  又及。令我恼火的笨蛋现在变成了两个,总是提防着他们令我心累到无法顾忌那愧疚感了。

  史昂失笑。雅柏菲卡所说的并非全对,他的疏离态度对自己不是全然没有影响的。最初自己总是去靠近的原因,大概只是纯粹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的执着而已。他不能接受雅柏菲卡擅自在他们之间划出的界限,他们不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和一起许下约定的朋友吗?无论是雅柏菲卡也好师傅也好,一个个都只是说着冠冕堂皇的“为了你好”把他推开,好像如果他对他们百般阻止他靠近的事情无知无觉不闻不问,就是唯一的正确之道一般。

  为此他也曾经闹过不少别扭,和师傅吵架甚至出手,不管不顾地追在雅柏菲卡身后寻求答案。虽然也吃了不少冷脸,也曾为雅柏菲卡的避而不见灰心丧气,但到底没有放弃。或许那时候自己确实是有些一根筋,也难怪雅柏菲卡会觉得头疼,甚至想躲开。现在想想,当年他不服气的本质归根究底还是觉得雅柏菲卡不信任他。

  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呢?是可以和旁人一起毫不留恋地划开距离的那一类吗?他不甘心。但后面这份心情悄悄地转变了。虽然无缘像数十年后的他一般知晓雅柏菲卡的挣扎和梦魇,他只是纯粹地想陪伴在他身边而已。

  后来的他才明白,这份心情大概早已经超越了普通友情的范畴,可惜那时雅柏菲卡已经不在了。

  

07·

  穆发现最近的师尊有些不同。

  对后辈们的指导照旧,处理公务也尽心尽力,但……花在文书上的时间未免太废寝忘食了一些。而且虽然隔着三重冠难以看清,穆却能肯定最近感觉到的师尊小宇宙情绪波动剧烈了很多。有天他来喊师尊吃饭,却撞见把自己埋在纸堆里的教皇大人用手中的纸啪地盖在了脸上。

  “……”

  “师尊,出了什么事吗?您的小宇宙好像在说‘好想死’。”

  “……是穆啊。”史昂清了一下嗓子,找回了一点庄严稳重的感觉,严肃地开口,“没事,只是在挑战‘直面自己的过去’的试炼而已。是身为成年人逃不掉的一个试炼呢。”

  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师尊的教诲有时也是非常深奥,难以一时参透的,他决定回去好好琢磨一下。

  

  虽然知道自己那时做了不少傻事,但透过暗恋对象的视角去回顾的话,那傻的程度就会达到一种新的高度。很多当时觉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什么问题的行为,换做现在的自己,只想穿越回过去抓住那个年少不懂事的史昂肩膀疯狂摇晃。

  “住手——!”

  “这找的什么一捅就破的纸糊烂借口!”

  “天啊你还能表现得更傻一点吗我知道你紧张但至少多排练几次好吗!”

  “好不容易约个茶会为什么要约在白羊宫!你是想顺便拐他帮你修圣衣吗!”

  啊,为什么那时的自己没想到去教皇信箱咨询青年的烦恼,这样自己现在就有机会痛骂他三千字了。

  所幸这些傻到不行的攻势,还是笨拙地一点点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史昂能感觉到,雅柏菲卡描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字里行间都是带着笑意的。

  (虽然很高兴雅柏菲卡愿意信任他,但是倒也不必把这些令人脸红的傻事都说给赛奇大人听吧!)

  他们继续隔着时空交换着信件。史昂不失欣慰地看着雅柏菲卡述说着自己的生活,虽然无法融入人群,但至少他不再那么寂寞了。至于回信,史昂有时对修炼方式指点一二,有时顺着雅柏菲卡的话评价几句同寮们,偶尔旁敲侧击一小下。对此他有一些自夸自卖的心虚,但很快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没什么不对嘛!自己的确是很在乎他啊!他会花这么多篇幅来讲他和自己的事,至少肯定是不讨厌自己的吧!

  就算到了现在,看了这么多信,史昂依旧无法给自己在雅柏菲卡心里的定位下一个定义。意识到自己在暗恋是一回事,但要去揣测对方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只敢在信里,小心翼翼地去试探。但他敲下去的时候,是真的没料到自己的暗示会有什么成效的。以至于当他看到这封信时,他以为自己还没有醒。

  【尊敬的教皇殿下:

  我想您是对的。虽然不知道他的想法(毕竟他对每个人都是那么热情),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不同于您,不同于老师,不同于我过去所遇见的任何一个人。他就像坚定的热源,能够驱散周围一切的寒冷与黑暗。我曾经以为自己想要避开,是害怕那炙热,但后来我发现,我只是害怕自己在温暖中沉沦,从此无法回到只属于我一人的黑暗里。

  一边畏惧着想要逃避,一边又情不自禁地被那热源吸引。等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向他的方向靠近了太多。尽管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我们不该有所交集,我甚至从他也因我的毒血而死的梦魇中醒来,但还是会有几个时刻,我能感觉到心脏正前未所有地用力跳动着,撞击着胸膛。心脏的反应是不会作假的,对吧?更不用说爬上脸部的难以抑制的热度,不知不觉中生出的莫名期待:他今天会出现吗?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您的来信启发了我……或许这的确是喜欢。但身怀毒血的我,也有资格去喜欢着谁吗?可能我的叙述还很混乱,因为此时的我也无法辨清自己的心情。请见谅。

  这封信无疑是在他的脑中投了一颗核弹。哪怕是在他最大胆的梦中,史昂也从未梦见过这个可能性。最开始是不自觉的靠近,然后是悄悄的单恋,最后是一个人的怀念——这便是他平平无奇,说来单调的情感历程。而雅柏菲卡的心情?那是他所没有勇气去揣测的。一直以来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够陪在雅柏菲卡身边罢了。可如果雅柏菲卡对这一点都抗拒,他又怎么能幻想着去奢求更多呢?

  那时的他太过关注于距离的远近,却没能留意对方的真正想法。如果当时他能再多勇敢一些,再更细心一些,是不是就能问到他的心意,看到他染上红晕的脸?但事实就是,他们生生错过了坦白的机会。如果不是这个阴差阳错的机会,他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早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的时候,雅柏菲卡已经喜欢着自己了。除却自己的迟钝之外,雅柏菲卡绝对是个掩饰高手——他一贯如此。史昂努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也没有找到什么相关的印象。在那短暂的数年中,他不过是凭借坚韧的执着锲而不舍地去靠近,所以得以瞥见一二在那尖刺之下的柔软罢了。

  两百多年的时光,不可避免地让回忆变得朦胧,在多数的记忆画面中,雅柏菲卡都只是远远地站着,面容模糊到看不清表情。但只有一次格外清晰。那次雅柏菲卡去药师岛出任务,他听说了任务的背后故事之后怎么也难以安心,在床上辗转反侧后索性跑到外面去等着他回来。雅柏菲卡看见他的时候也非常诧异,但没有追究他拙劣的借口,而是露出了一个令他看呆的笑容:“那接下来这段路,一起走吧。”

  只有这个笑容……在漫长的岁月中依旧清晰如昨日。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却没有丧失机能,反而越跳越用力,以至于他甚至害怕自己的心跳声大到能被对方听见。在接下来的那段短短的路程,虽然是难得的并肩而行,他却几乎没说出什么像样的话——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跟随二人脚步飞速奔跑的心脏上。

  一滴液体落在了信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有些稀奇地用指尖去碰,刚离开眼眶的它还带着些许温热。

  他麻木了太久。教皇的职责,重建圣域的艰辛,未知敌人的威胁……这一切压在他的肩上,让他只能将过去封存起来奋力前行。

  他是联系过去与未来之人,但不被允许为过去而驻足。于是他把多余的情绪打上封条,成为一个永远保持冷静理智,一切以大局为重的可靠圣域代理人。无论怎样的危机他都不曾失态,无论怎样的痛苦疲惫他也不曾落泪。

  所以他对自己此刻的泪水,诧异的同时又有些释然。就当是这段埋葬多年的感情一个迟来的葬礼吧。在更多的泪水接续而至之前,他这么想着。


08·

  【亲爱的孩子:

  任何人都有喜欢他人的资格。爱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能,就算是你也不能将它剥离。我很高兴你能直面自己的感情。能有一个人,让你为之心动,为之牵挂,为之生出期待……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他顿了顿,继续写道,【如果无法确认对方的想法,单刀直入地去问如何呢?

  笔尖在这里停留许久,留下一个粗大的墨点。他犹豫良久,又把最后那句划去,没把握好力度,甚至戳破了纸面。史昂泄气地把这封信揉成一团。

  他不知道如果他们能够互通心意,是否会对历史造成什么重要的改变。可能什么也不会影响,可能雅柏菲卡根本就不会听从他的建议。但是只要有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他就无法坦然地写下这些字句。他已经被时间之神愚弄得够多了,不想再轻易去改变的既定往事。

  他拿起一张新的信纸,开始重新写回信。写着写着,他不禁去想,如果他们真的在那时就知晓了彼此的心意……

  那一定是个格外美好的梦境吧。

  【尊敬的教皇殿下:

  在等待回信的时间,我思考了很久。虽然通过您的回信,我获益良多,但是我不能一直依赖着您的回答。我要学着以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虽然那可能会走弯路,可能会迈上反方向,但那毕竟是我的选择。现在请允许我说出我的答案:

  我发现在将那种感情定义为“喜欢”之后,我的种种之前不能理解的心情和举止似乎都有了解释。这种心情真是不可思议……好像只要想到他的名字,胸口就会发烫,同时又有了去面对一切的勇气与力量。

  但是这与他无关。我认同您的想法,但是我想我的这份资格并不包括将之诉诸于口。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但我不能把他卷进来。我无法再承受一次所爱之人因自己而死。或许对我来说,只要隔着十二宫眺望着白羊宫的方向,知道他正安然无恙地待在那里,按自己的生活轨迹前行,而非提心吊胆地生活在定时炸弹一般的毒血身边,这就足够了。

  一直以来,感谢您的耐心回复。您让我明白了,属于我的既不是毒之路,也不是人之路,而是一条只属于我自己的,需要我亲手去开辟的路。我无法融入人群,但我也绝非孤身一人。只要怀揣着他们和您给予的温暖,我想,接下来的道路,我也总算可以不带任何疑惑,坚定地走下去吧。

  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个信箱了。史昂明白,这是这一系列误投的信件最后的告别。所以这次,在不知道是否还会被查收的答复中,他微笑着写下最后的字迹:

  “我知道你会的。


END

真的真的不是个有趣的故事……感谢你看完它。

【昂雅】笔锋剑芒·壹

新春快乐!新的一年大家一定要平平安安!

是【昂雅新年接龙】的第二棒!前一棒点我


  史昂接到萨沙新剧的邀请时,内心还是全然懵逼的。相比起经纪人的激动“萨沙小姐邀请你去试镜啦!”,他却只是茫然地眨眨眼,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蒙了。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一没名气二没人脉,更没和圈内著名导演萨沙有过哪怕一面之缘,哪来的这等好事?

  因此,在被经纪人逼着恶补剧本和背景资料的过程中,他总抱着一种“是不是大家联合在一起整我”的心态,功课虽然按部就班地在做,但却很难说有什么显著成效。唯一要说的话,就是他读剧本读得特别来劲。尽管之前完全没演过类似的剧,但不知为何,这剧本就是格外吸引他。读完一遍后,他还沉浸在结尾的意境之中半天没回神,当晚甚至还做了个迷迷糊糊的梦。虽然醒来什么细节也想不起来,他却能肯定一定是和这个剧本相关的。对此他的经纪人相当满意,认为这是他这段时间努力的结果。

  “看你这么用心我就放心了,虽然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萨沙小姐会突然邀请你,但既然机会来了就要好好把握,听说这次试镜雅柏菲卡也会来,要是能成功进组,前途无量啊……”

  史昂坐在后座上放空,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经纪人的絮絮叨叨,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转了好几个话题:“等等,这次雅柏菲卡也会来?”

  “提到爱豆就来精神了?刚刚的话你果然一点都没听进去吧?”经纪人气得去拧他的耳朵,史昂连忙躲开,两人折腾了几个回合,最后怕弄乱造型才悻悻作罢,“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

  不然早点拿这个胡萝卜在面前吊着,不怕你小子不跑。经纪人斜眼看着史昂的表情渐渐变得期待和紧张,就快进入迷弟模式了,无奈地摇摇头:“一会好好表现,见了人可别紧张到说不出话啊。”

  史昂下意识反驳:“怎么会……!我之前只是呛着了而已!是意外,意外!”

  说起这个大乌龙,他现在也会脸红。在史昂正式出道之前,正好有次小型的见面会活动,作为资深迷弟,他自然也去了。轮到他握手的时候,他本来想说些什么祝福的话,于是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然后呛着了,跑到边上去咳了个惊天动地。等他平复过来的时候,别的粉丝早把他的空给填满了,于是他一句话也没说上,唯一的印象是雅柏菲卡似乎笑了一下,不是嘲笑,也不同于他往日的职业性微笑,那笑容特别又……熟悉。虽然每每回忆起这件事,尴尬总是占了百分之九十,那笑容却不知为何令他记忆犹新。

  在那之后,尽管他也正式进入了演艺圈,但作为新人,能挑选的剧本着实有限,只能演一些不太入流的小制作电视剧,而雅柏菲卡虽然行事低调也不炒热度,但他演过的一些小众剧里的角色都很惊艳,加上他认真敬业,动作戏甚至都不需要武替,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他们二人再未见过面,直到今天。

  史昂深吸一口气,走进通知试镜的会场。他来得比通知时间提前了一两个小时,会场上多数是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史昂环视一圈,却看见了在角落里坐着的雅柏菲卡。他居然来得比自己还早?按道理他的行程安排不是应该很满的吗?史昂揉了揉眼,但那个埋头看书的身影的确是雅柏菲卡没错。

  突然间,像是感知到了史昂的目光一般,雅柏菲卡抬起头,隔着大半个会场对上了他的视线。史昂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现在他该挥挥手吗?还是笑一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像偷看被现场抓包了,尽管他并不是有意的……正在他又一次懵在原地之际,雅柏菲卡远远地冲他点了点头,在他来得及有所回应之前,又把目光投回了手中的剧本上。

  史昂啊史昂,你什么时候能表现得靠谱一点!他在心里痛骂着自己,放下抬了一半刚想打招呼的手,也学着雅柏菲卡的样子找了个地方坐着打开剧本。不管怎么说,多熟悉几遍台词总是没错的。

  翻着剧本,等待的时间流逝得异常之快。试镜如期开始,被喊到名字的人就进入边上的房间。因为出去的门在另一侧,等待的人无从打听试镜相关的内容,只能等待——这无疑又让人增添了几分焦虑。雅柏菲卡的名字先被喊到,那个身影从容起身,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的神色——也是,那可是雅柏菲卡,不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紧张吧。

  史昂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剧本上,但是失败了。他只是盯着面前的铅字而已,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过去了多少时间呢?十分钟?二十分钟?他忍耐着不去看手表,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史昂!”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房间的门终于打开,喊号的人走出来喊了他的名字。史昂僵硬地站起来走向那里,说实在的,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迈步了,只是机械地向那个方向移动。最终,他走进了那扇门内。

  房间内摆了一排桌子,坐在正中间的那位无疑是最近凭借处女导演作一炮而红的萨沙小姐,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史昂对吧?你来试镜哪个角色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回答道:“书生。”

  “挑一段书生的戏份试一下吧。”她制止了旁边人挑选段落的动作,看向史昂,“你自己选吧。”

  史昂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

  “你是那位大人最锋利的剑,而我是她最合手的笔。我们或许本不该相遇。”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按照剧本应该有一块玉佩,“但是……即使能够重来,我也一定会像相遇那天一样喊住你吧。”

  史昂闭上了眼睛,仿佛深陷回忆。随即他握住了手中并不存在的玉佩:“虽然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无法和你走上相同的道路……至少我能成为你的归所。无论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我会一直在这等你回来。请原谅我单方面的任性吧。”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这是剧本接近尾声时,书生的一段心理独白。他目送着剑客离去,单枪匹马赴那很可能一去不归的残酷战场。他却无法阻拦,亦无法共行。他的战场在别处,他有着自己的使命。于是他擅自许下了单方面的约定,并一直坚守到了最后。

  史昂鞠躬的时候,感觉手里全是冷汗。虽说这是他感触最深,也最为熟悉的一段独角戏,但最初的紧张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他的状态。他直起身,看见萨沙沉思的神情和其他人脸上的不置可否,感觉手更凉了一些。

  “……这样吧,你和剑客试一场对手戏。”萨沙叫来助手,“去喊雅柏菲卡过来。”

  没过多久,雅柏菲卡推门进来,目光短暂地在场中央的史昂脸上停留片刻,便转向萨沙,对方正冲他招手呢:“不好意思啊,麻烦你和他对个戏。”

  雅柏菲卡反应得很快:“哪场?”

  “我想想……就初遇的那场吧。”

  他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两人默默地站好了位置。

  “3,2,1,action!”萨沙喊这句的语气倒是充满了兴奋,当时要是有人仔细看她的脸,就会发现那完全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但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上的两人身上。

  雅柏菲卡不徐不缓地走了几步后,停住了脚步。在他身后一段距离的史昂也跟着停了下来。

  “出来吧,还要跟到什么时候?”雅柏菲卡淡淡地说。

  “哎呀,阁下的观察力果然敏锐。”被发现的人也不恼,从容地从藏身的树后转了出来。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雅柏菲卡看着面前大大方方站着的人,皱着眉问道。

  “在下不过是一介书生罢了,”史昂摊开双手,展示其中确实空无一物,“不过是看阁下实在是有趣得紧——刚刚店里那群人,是来杀你的吧?为了不波及普通客人,阁下还特地将他们引到了这片树林里。”

  雅柏菲卡冷哼一声。在数秒之间,他已拔剑插进了史昂身后的树桩中,剑身距离史昂的脸不过数寸——当然,此时他手中并无道具,不过空握着比划了一下,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凛然的剑意:“区区书生……就别一直跟着我了。我这剑只要再偏一点,就能取你性命。”

  “我仇家很多的。小书生还是躲一边去吧。”

  史昂看着雅柏菲卡近在咫尺的脸,毫无惧意地露出了一个笑。

  “cut!”萨沙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也把史昂从情景中拉了出来。不用谁的评价,他也能感觉到,这场戏和他前面干巴巴的独角戏完全不同……不如说,和他曾演过的任何一场戏都不同。他从未如此深入地代入到角色之中,代入到一场戏之中……在刚刚,他第一次感觉到,他不是演员,而是戏中人。台词,动作,神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他不用可以去思考,身体也知道该怎么反应,说出怎样的话语。而这一切改变,只是源于雅柏菲卡的加入而已……他难掩心中的震撼,向重新拉开距离的雅柏菲卡看了过去:雅柏菲卡对角色和剧情的把握,竟到了能把对戏者也一并代入戏中的程度吗?

  但出乎意料的是,雅柏菲卡似乎也有几分讶异,他们的目光再次交织在一起。片刻后,雅柏菲卡向他伸出手:“演得很好。”

  他笑了起来,终于坦然地握住了那只手:“谢谢,多亏了你。”

  “咳咳!”那边传来萨沙刻意的清嗓子声音,“我理解你们的兴奋,但是主演交流会能不能私下解决?”

  他们立刻松开了手。反应过来的史昂睁大了眼睛:“萨沙小姐,你说主演……”

  “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萨沙笑着鼓掌,“刚才的戏真的很精彩。接下来也请多多指教了,我的两位……主演们。”


TBC

字数实在承载不下,就只截第一章参加接龙啦!

蛮喜欢这个设定的,希望能填完这个坑……

【授权翻译】【美国组】执子之手·10

我翻完啦!了却一桩大事(不)

 @顾晓  @芋圆烧仙草 打扰了!


Chapter10.地久天长

“注意安全,明白吗?”Alicia叮嘱道,大概第一百次整理Noah的大衣。

“我们会的,妈妈。”Noah微笑着向她保证。

终于到了回日本的时候。Chelsea和Andrew早就去度蜜月了,其他的家庭成员也离开了。Noah和星夜在艾特瓦尔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因此他们也是时候启程了。

“到家了通知我一声,好吗?”

Noah点头:“当然。大概要到明天的某个时候才能到吧。”

星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们又要去坐那个火车吗?”

Noah轻笑起来:“没错,亲爱的。”

Joey从前门那探头,对着站在客厅的二人提醒道:“我不想催你们,但我们真的得出发了。”

Alicia点了点头,抱住了儿子。“保重自己,Noah。”

Noah伸手回抱了他的妈妈,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做的一切。”

她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不必道谢。”

Alicia转向了星夜,但她还没来得及拥抱他,就陷入了一个星夜特色的熊抱之中。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回美国一小会,我绝对很快会回来的!”星夜承诺着。

“星夜,把我妈妈放下来。”Noah责备道。

“啊,抱歉,我弄疼你了吗?”星夜边问边松开了手。

“完全没有。”她笑着在星夜脸上亲了一下,“替我照顾我那固执孩子,好吗?”

“我真的不觉得他是我们中那个照顾人的。”Noah不满地说。

星夜咧嘴一笑:“当然啦,我会永远当他的英雄的!”

听到这则大胆的宣言,Noah不得不转过头去藏起脸上的红晕。

“都靠你啦!”Alicia大笑道,“毕竟那是我唯一的孩子嘛。和你一样,他也是我的珍宝。”

出于窘迫,Noah不得不用两只手遮住了脸。

“好了,你们快走吧,不然要误点了。”她把他们推向门口。

“再见,我会再来看你的!”星夜在出门前大喊道。

“妈妈再见,我爱你。”Noah接了一句,脸上依然因为刚刚的话而红扑扑的。

“我也爱你。”

大门合上了,男孩们也正式踏上了回日本的行程。

 

“皮皮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耶。”星夜抱怨着,他的脸就快帖着3DS了,很明显这不是一个有益于视力的安全距离。

“那是因为你给他起了一个傻名字。”Noah叹了口气,他正看着书以打发漫长航班的时间。

“对我们的儿子尊重点!”星夜不满地喊道,把3DS推到Noah面前。

“我们已经有儿子了?你不觉得这个进展有点快吗?”Noah调笑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啦!”

Noah轻笑起来:“好吧。来,把笔给我。”

星夜把叼着的笔递给他,Noah接过去,用它轻轻地摩擦着屏幕上的虚拟黄毛柴犬。

“哼哼,他喜欢我。”Noah得意地炫耀起来,屏幕上的狗狗正高兴地打滚。

“他就不会为我这么做!”星夜抱怨道。

“你技术不行,这就是原因。”Noah取笑道。

“谁会玩任天狗都技术不行啊!”

Noah笑起来,亲了一下星夜的脸:“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

星夜嘟囔了起来。

“好了,好了,打住。”Noah试图安慰他。

“先是权三郎,现在是皮皮,”星夜非常戏剧性地叫起来,“我被自己的孩子们背叛了!”

“星夜,我们在飞机上,别那么大声,”Noah责备道,努力藏起笑声,却还是漏出了几声笑。

“抱歉啦。”星夜撅起嘴。

“而且,权三郎最喜欢的绝对是你。”Noah安慰着他的男友,“毕竟,他在和你一起散步的时候最兴奋了。”

星夜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这么觉得吗?!”

Noah 点点头。

带着爆发的自信,星夜从Noah那拿回了3DS和笔。

“我会让皮皮也像爱你一样爱我的,Noah!”星夜宣布道。

Noah轻笑着,拿起了他的书:“你可以从起一个更好的名字开始。”

 

当他们走下飞机,在那里等着的是塞巴斯蒂安,以及……

“你!”真咲大喊道。星夜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叫喊,试图逃跑。真咲很快就赶了上来,揪住了弟弟的耳朵。

“嗷嗷嗷嗷嗷!”星夜哀嚎着,“大姐,很疼诶!”

“一声不吭跑到没过去,还错过了两顿妈妈的家庭聚会餐,真是不可饶恕!”她咆哮着,抓着他的耳朵摇晃着他的头。

“好了好了,真咲,这是我的主意,不怪星夜。”Noah试图干涉现况。

出乎意料的是,这起作用了。真咲松开了星夜,他立刻揉起了疼痛的耳朵。

“你还好吗?”Noah检查着他的耳朵。

“没事。”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塞巴斯蒂安打招呼道。

星夜咧开了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美国棒极了!”

塞巴斯蒂安注意到星夜不仅仅忠实地回到了Noah身边,而且他们的手自然而然地紧紧牵在了一起。

“我很高兴你这么觉得。我给Chelsea寄了明信片,很遗憾我没能去婚礼,但总有人要让Lucas远离厨房……”

“谢谢,塞巴斯蒂安。”Noah温柔地笑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希望你们不介意,”真咲插嘴,“我要现在把星夜带走。我们今晚要一起吃饭,来补偿他错过的家庭聚会时间。”

“好吧,”星夜叹气,在Noah的脸上亲了一下,“我们等会见。”

“拜拜。”

在他和真咲一起回家的路上,他很难注意不到她脸上的满意笑容。

“干嘛啦?”

“看起来你成功了嘛。”她哼了起来,“星夜和Noah坐在树上,他们做ai-”

“大姐,这是公共场合!”

真咲的回答是一阵大笑。

 

星夜很想说自从他和Noah交往以后,一切都不同了,但其实并没有。毕竟,他和Noah早就走得很近了。唯一改变的是,他在Noah那过夜时,不用再睡客床了。

噢,以及他们亲吻了很多次。

其他的ICHU们并没有在意FF和IB的队长在演出的后台里、在排练中、在课堂上、或者在自由时间中时不时的亲热。毕竟这是不可避免的。这两人处在性紧张的状态已经很久了,现在终于能在学校里牵着手,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释放。

至于星夜和Noah,他们每天都如胶似漆,根本没在意过别人。

两人躺在毯子上,看着飞舞的樱花,他们中间摆着一只野餐盒。现在已经是三月了,一转眼之间五个月就过去了。

“我绝不会厌倦赏樱的。”Noah满足地叹息。

“更好的一点是有你在身边。”星夜回答道。

Noah笑起来,靠过去亲了亲他。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然后是一阵寂静。

“嘿Noah?”

“嗯?”

“我想和你结婚。”

Noah笑了:“已经在求婚了?”

“不,我是说,不是现在!你懂的,我们现在还要当偶像,而且我们只有19岁!不过,等我们更大一点,也都隐退了,我想和你结婚。我们可以买一座大大的房子,再养一群狗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叫他们皮皮或者狗狗脸啦!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变老。Noah,我对你的爱已经超出了我心脏所能承受的。”

Noah微笑着眨眨眼,泪水落出了眼眶。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得先给我买个大钻戒。我的品味可是很高贵的。”

“Noah!不公平!”

“呼呼,只是开玩笑啦。”

沐浴在樱花雨中,他们做出了这一生中无数次承诺的第一个。


END


好,求婚好,搞快点多搞点(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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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墙头众多但是会产粮的大概只有上面两个

写作企鹅,读作沙雕,本质是鸽子精。没动静的时候要么在被生活rua弄要么在沉迷新墙头(……)想念我的朋友(估计没有)让我来教你一个企鹅召唤术

企鹅召唤术-初级: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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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召唤术-终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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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居然有耐心看完这么多的废话!说明我们很有缘分!来和我聊聊天吧!

提问箱

比心~

【昂雅】教皇信箱·上

 ·其实是上周的周更任务orz但是近期沉迷在FE3H里风花雪月于是就(……)

·数不清第多少篇瞎搞时空文,感觉迟早要被马爹做成一滴x不是灵异故事也不是推理故事,发现了逻辑bug的话来我们一起【嘘——】 

01

     圣域有个不成文的传统:每代的教皇都要设立一个信箱,用以倾听圣斗士们,包括训练生的烦恼。毕竟圣域在培养女神的战士同时,也要为这些孩子们的心理健康负责。信件内容不限,写信者可以匿名。

  从小在嘉米尔长大的史昂自然是没怎么当过投信人,准确地说,当他成为教皇之后,才得知圣域有这样一个惯例。尽管陌生,他还是把这个传统重建了起来。彼时圣域的黄金圣斗士们年龄尚小,成长的烦恼离他们还有一定距离,更多的是“迪斯今天又抢了我的蛋糕!下次我可以在蛋糕里放魔宫玫瑰的花瓣吗?”这一类令史昂忍不住扶额的问题。

  不过,至少阿布罗狄还提供了一个给自己劝阻他的机会。史昂揉着太阳穴写完答复,打开下一份。尽管表面上是匿名,但从语气和内容,还有其中的小宇宙,不难推断写信人的身份。接下来的这份语气比较稳重,在探讨寻求正义的方法,不是出自撒加就是艾俄洛斯。他一边提笔思考措辞,一边在心里第无数次向塞奇大人表示敬佩——教皇真是份了不起的工作,您真是辛苦了。

  绞尽脑汁为孩子们处理纠纷,解决烦恼,尽管是个劳神费力的活,他却也渐渐从其中体会到了乐趣。能亲自参与到他们的人生之中,看着他们渐渐成长,其中的欣慰和成就感是他从未设想过的。伸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肢体,史昂拿起了最后一封信件。回完这封,今天的任务就告一段落,说不定他今夜能平静入眠。

  但打开信的时候,他愣住了。这字迹不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封信相类似,却有些隐隐约约,说不上来的眼熟感。小宇宙也是,感觉缥缈又若隐若现,要么是写信人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小宇宙,要么就是它还未得到完全成长。后者也并非绝无可能,只是……

  史昂难以名状心中这挥之不去的预感,他决定继续看信。

  【尊敬的教皇殿下:

  很抱歉打扰您。我有一个疑惑:都说战场上是的大忌就是感情用事,那么身为战士的我们,是否有必要保留这份多余的感情呢?它一度使我软弱而痛苦,我却寻求不到把它割舍的方法。我们理应是大地的守卫者,那么只要心无旁骛地去战斗就可以了,不是吗?

  期待您的回复。

  史昂把这封信读了两遍。教皇信箱重开以来,他逐渐将猜测写信者身份作为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也很少有他无法辨认写信人的情况。但这份信……它的信纸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却又无法说服他这来自阿布罗狄。要知道,双鱼宫的主人今天还在写信谋划着在蛋糕里下毒呢。

  无论如何,先回信吧。史昂展开信纸。

  【亲爱的孩子:

  不是这样的。

  不要感情用事并不是不要怀有感情。凡人皆有七情六欲,即便我们是女神的战士也不例外。它可能的确会让我们痛苦,相应的,也会给予我们勇气和力量。爱,不正是我们要去守护的,最为珍贵的东西吗?

  愿女神祝福你。

  回信不算长,史昂放下笔,却没有如他预想的计划一样去休息,而是盯着跳跃的烛火陷入了回忆。曾几何时,他也品尝过感情带来的苦涩和悲伤,那时他也想过,如果自己可以封闭所有非理性的思维,抛却所有泪水,忘掉所有别离,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心头上迟迟不愈的伤痛,就这样麻木地一直战斗到最后?

  好在直到现在,他也不曾放弃去爱。史昂笑笑,吹灭了烛火。

02

  史昂习惯每周查看一次信箱,在下一次整理来信时,那封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信件又如期而至。这次他第一个把它挑了出来。

  【尊敬的教皇殿下:

  感谢您的回复。和我预想的不同,我的上一封信是来询问割舍感情的方法的,您却要我去珍视它。但不得不承认,您说的也很有道理。虽然我的想法还没有完全改变,但姑且先观察看看。

  之前是我第一次给您写信。或许是个很愚蠢的问题吧。

  依旧(也是理所当然地)没有署名。和上次一样,小宇宙也是晦暗不明。不过至少让他暂时搁浅了那个想法,也并非全无收获。

  【亲爱的孩子:

  我很高兴你愿意听我这个老人家的意见。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但现在的我可以很自豪地说,我很高兴我是以人的身份战斗的,而不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不用在意问题本身高深与否】,写到这史昂想了想之前的几封完全是小鬼头胡闹的信,【既然它困扰了你,那么就有探讨的价值。不过,既然是第一次写信,你是第一次产生这个想法的吗?是什么让你感到如此痛苦呢?

  最终还是忍不住发问了。虽然这个问题的提出也有想要进一步猜测写信人身份的私心在里面,不过主要是因为史昂明白,劝对方不要割舍感情,不过是一时之举。他自己也是通过漫长的时间,才真正理解了这个道理,单纯的劝说总是平淡又苍白,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他痛苦的根源:他在被什么折磨着?

  

  【尊敬的教皇殿下:

  出乎我的意料,您再一次在百忙之中回复了我。对此我表示深深的感激。虽然觉得我的事情可能并不值得耽误您的时间,但既然您问了,我还是向您敞开心扉吧。

  如您所知,我的老师去世以后,尽管对着他的墓碑立下了誓言,我却没能立刻遵守。每当我看到曾和他一起生活的玫瑰园时,我没法不去思念他。与此同时,一同涌上来的还有悔恨和痛苦:是我亲手害死了他。尽管并非有意,但这会成为我终身背负的荆棘。这让我很难……去全身心地履行一名战士的使命,去实现自己的誓言,去传承老师的骄傲。这样的我,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我活了下来?我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它。

  说了这么多,让您见笑了。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只是不能停下。

  史昂捏着信纸的手颤抖了起来。尽管年岁已高,但作为一名战士,他仍然保持着还算健康的体魄,手也一贯平稳得很,无论是牵起后辈亦或是指挥战斗,乃至亲身上阵,它从未如今天一样剧烈地抖过。

  他如愿看到了写信人的故事。但这故事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和他所知的故事相差无几。在他记忆中的故事主角,尽管过了两百多年,依旧鲜活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一刻也不曾淡去。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更不可能——说自己收到了两百多年前已逝的战友写给教皇的信?这究竟是圣斗士的故事还是灵异故事?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往那个猜测的方向上去想一分一毫。但是他的感情,他的本能似乎已经在喜极而泣了:这就是他!那个生死两隔,从此再无缘相见的暗恋对象!

  可笑的是,他前一封信还在告诫对方要珍视感情呢。该死的感情,他暗骂了一句,然后选择了它指引的回答。

  “……雅柏菲卡?”

  【亲爱的孩子:

  我真的替你的经历感到难过。无论如何,女神会庇佑你的。我想,你只是对自己太过严苛了。越是拼命想要完成的使命,却会因为心急而将它推远,我们把这个称为:欲速则不达。生活给你带来了太多不幸,虽然我很高兴看见你没有就此消沉,但也不必紧逼到这个程度。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吗?……雅柏菲卡。

03

    【尊敬的教皇殿下:

  如我所料,您果然能猜出我的身份,不愧是您。虽然您说不要操之过急,但我总觉得,要我放下一切包袱,去慢悠悠地等待自己成长,这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但我会努力去尝试,因为这也是您的期望。

  尽管我暂时很难做出什么改变,但阅读您的回信确实给了我很大慰藉。再次感谢您。】 

  史昂合上信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上次试探性地在回信里写下了那个名字之后,心情一直很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正期待着写信人就是雅柏菲卡,这么多年来教皇的经验让他在脑中迅速地列出了很多种可能:是谁的恶作剧,是冥界的阴谋,是诸神的玩笑……又或者,没有那么复杂,信纸所联结的对面,只是刚刚失去老师,茫然无措的雅柏菲卡。

  在这封来信中,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让史昂的心情又复杂了一分。他知道自己应该谨慎,且不论各种可能存在的风险,就算对面真的是那个时间的雅柏菲卡,也必须当心不能去干扰时间的正常流动,更不能让他对自己起疑心。而无法否认,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他的确是在雀跃着的:为这次阴差阳错的相遇。

  史昂不曾了解过这个时期的雅柏菲卡。他来到圣域以后见到的他,永远是坚定而离人千里的,仿佛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仿佛烦恼二字本身与他绝缘。雅柏菲卡总是将自己的事情裹藏得严严实实,令旁人无法窥探半分。就连他的这段过去,也是在两人相熟很久之后,史昂才得知的。所以,透过信纸看到的这个雅柏菲卡,对他来说格外陌生……却又格外令人怜惜。虽说圣斗士的生平总是历经磨难,但他能看出来,那些轻描淡写的字句之下,是一个因痛苦而颤栗着的灵魂。

  要是我现在真的能身处那个时代,抱抱他就好了。

  要是我那时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亲爱的孩子】史昂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沿用了他惯常的开头。虽然不知道这信是如何跨越时空的,但雅柏菲卡应该认为自己是在和塞奇大人通信吧。【我的回信能给予你些许帮助的话,真是太好了。觉得自己无法独自承担的时候,多依赖一下身边的同伴,也未尝不是坏事。我们无法改变过去,无法让逝者起死回生,唯一能做的就是背负起他们的愿望,继续前进。那是非常沉重的,身为前圣战的幸存者,我更能深刻地体会这一点。但是至少你不是孤身一人。

  史昂像往常一样,把所有回信放在固定的地点。一般来说,写信人会自己过来取走相应的回信。他在工作之余,总是有意无意地路过那个信箱几回。陆陆续续地,其他几封回信都被取走了,只有那最后一封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老师,”史昂回过头,自己的小弟子正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是穆啊。我看有封信一直没有被取走,有点在意所以过来看看。”

  穆闻言向信箱的方向看去:“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信了啊?”

  史昂诧异地扭过头,信箱果然如穆所言空荡荡的,就像刚才的那封信是自己的幻觉一样。他看着并无异状的信箱陷入了沉思。

  没有任何的异样和违和感,就好像真的是有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取走了这封信。但是他敢肯定,刚刚没有听到任何人的脚步声,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个小宇宙。那封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老师?”看着已经沉浸在了自己世界里的史昂,穆担忧地问道。

  “啊,没事。大概看错了吧。说起来,今天的念力训练成果如何?”

  果然一说到这个,穆就兴奋了起来:“有很大进步!我可以挪起这么大一块石头了!老师来看看吧!”

  在跟着穆离开之前,史昂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信箱的位置。夕阳下它静静地伫立着,反射着柔和的光晕。

  看来那封信已经到你手里了吧,雅柏菲卡?

04

  【尊敬的教皇殿下:

  感谢您的回信。但是您所提及的同伴话题,我并不认同。依靠同伴什么的……或许它对别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对我却并不适用。拥有毒血的我,早已无法回头,无法和正常人一样踏上普通的人之路了。一旦接近任何人,我体内的毒血就会伤害他们,就像它害死老师一样。他们也会害怕我——谁愿意待在一个随时都可能害死自己的人身边?像这样和您书信沟通,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不能,也不该接近同伴,更别提依靠了。那是站在毒之路上的我无法奢求的。

  史昂打开信箱,这封信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其他的被投进来的信件并无二致。但史昂知道,它是突然出现的,不过他也不会再为止而感到惊诧了。

  只要接受了这一异常,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试过反复研究那些信纸,也没有发现什么邪恶的力量,留着的依旧是那淡淡的玫瑰香气和隐隐约约的小宇宙。最近的几封小宇宙强了一些,他可以模模糊糊地感知到那种令人怀念的熟悉感。最后他只是把那些信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既然也没有什么即将到来的危机,那就随他去吧,只把它当做一次交谈的机会,一次可以走进那个时候的雅柏菲卡的内心的机会。

  史昂不奢求能通过这种方式去改写他之后的命运——尽管很有诱惑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时间之流一旦被搅乱,没人能预测到后面的结局。或许会变得更好,或许会万劫不复。但他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那么至少,说不定他能说服雅柏菲卡改变想法,不再寂寞地度过余生呢?

  【亲爱的孩子:

  我明白你的想法。为了毒血,为了双鱼座的荣耀,你付出了很多,我向你表示诚挚的谢意。但毒之路与人之路,并非完全背道而驰。我们都是要并肩战斗,可以彼此托付的同伴,你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信任。我不会说“没事的,尽管去和他们近距离相处吧”,这是对你,也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但无论如何,请牢记:你绝不是孤身一人。只需要多一点耐心……你的同伴会理解你,而不惧怕毒血的同伴,也一定会出现的。

  就这样提前预言了自己的登场啊。史昂搁下笔,感觉脸久违地有些发热。那时的自己应该也快来圣域了吧?虽然第一面就被一盆冷水泼得比较低落,不过后面还是顽强又固执地追在雅柏菲卡身后。当时年少气盛,什么言行都不经过大脑,想做什么就会直接去做,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举止实在是傻得不行。虽然羞耻,但他不曾后悔。

  史昂是有心想要劝一劝雅柏菲卡的,这个时期的他还没彻底形成自己那不可撼动的一套观念,但又着实有些不知从何入手。彼时的他觉得无法理解对方,只要自己不害怕毒血,一切都无所谓吧,为什么他还是要躲着自己?现在的他渐渐能多多少少明白一些雅柏菲卡的想法了,尽管仍然无法认同。

  无关乎其他,他只是觉得一切不应该是这般进行的。彻底牺牲一个人的人生来换取胜利,这不是他们战斗的方式。

  只能慢慢来了吗……史昂叹息一声,搁下了笔。

TBC

可能不是篇有趣的文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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