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鹅茄子煲

一条咸咸的企鹅🐧圈地自萌常年冬眠
产ichu I❤B/lc 昂雅
写东西都是一时心痒+自娱自乐,有幸被你喜欢的话就很开心!

【昂雅】If

*赶在开学前瞎搞搞脑洞

*我被上一篇的热度惊到了,掉落一个小短篇感恩比心

words:4400+

warning:我流式OOC,有私设有bug,结构紊乱想到啥写啥,只想吃糖的旁友看完03就好不要看04


If

01

  雅柏菲卡此时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恼怒。

  这种神情鲜少出现在双鱼座的圣斗士脸上。在大部分时间里,他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这能让多数想要靠近的人望而却步。史昂却是没有注意到一样,依旧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够了!”雅柏菲卡在那些话语成型之前先一步将他们打断,他退后了一大段距离,“我说不要靠近,为什么你就是听不懂呢?”

  史昂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恳切:“可是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雅柏菲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在纱布简陋的包扎下还在渗血的伤,怒极反笑:“那么相信你知道这血的危险性吧?如果不想死的话,拜托你离我远点。”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察觉到了危险的刺猬,一边在嗓子里发出低吼一边竖起浑身的刺。意识到自己才是让雅柏菲卡如此戒备的缘由,史昂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不会的。”

  “什么?”

  “你不会伤害到我的。我相信你。”

  雅柏菲卡心底没来由的烦躁又增添了几分,但瞥见史昂的低落神情,他组织好的尖锐质问和反驳又堵在了嗓子眼里。他从来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但正是因为不能,他只能把所有人都推开。

  他别无选择。

  史昂看着雅柏菲卡最终侧过脸去闭上了眼睛,睫毛在余愠中微颤。一阵苦涩从心底蔓延开去——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过是不想看着雅柏菲卡一个人强撑的模样,他希望他能稍微放下一些沉重的负担,他希望自己能走进他的心扉……但似乎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在适得其反。

  “为什么?”

  听到这句疑问,史昂抬起眼睫。雅柏菲卡看向他的目光中怒气依然未散,但却多了几分其他的复杂情绪:“为什么你总是要……”

  闯入我预设的防线,打破我选择的孤独。雅柏菲卡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这些话语一旦说出口就是在承认,尽管笨拙又莽撞,史昂的确在跌跌撞撞,一步一步地走进自己的内心世界。

  史昂眨了眨眼。

  “因为我很珍视你。”

  这话出口的时候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他埋藏至深的真心,他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会向雅柏菲卡吐露。而那些话就像中了魔法,滔滔不绝地冲破他费尽心思建设的大坝,欢快地喷涌而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看你把自己封闭在孤独之中。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陪在你身边,我希望能成为你的后背,你的温暖,你的力量。我想给你带来笑容。”

  苍天啊他都说了什么……

  在说完那些之后,勇气的魔法就消失了。他惴惴不安地偷瞟雅柏菲卡的神情,那是再明显不过的错愕。

  好吧,接下来他就要讨厌我了。史昂绝望地想。

  但是出乎意料的,那错愕的表情缓缓地,变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如此美丽,就连天地间的任何光芒为之逊色。

  在温暖的光之中,那抹笑容是唯一鲜亮的色彩。

 

 

02

  虽然圣域的圣斗士们来自世界各地,各自的节日习俗不尽相同,但在那些重要的节日时,还是有一些节日氛围不可避免地从山下的小镇蔓延至十二宫。在局势不那么紧张,地上世界相对太平的时候,教皇还会在节日当天安排圣域人员,包括黄金圣斗士在内,轮班值守,这便意味着除了当班时间段,他们有了一个相对自由的休闲时光。

  史昂在双鱼宫门口深呼吸。从白羊宫到双鱼宫,他已经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可站在门口的那一刻还是不出意外地停住了脚步。不过是一步之遥,他瞪着那宫门,来吧,史昂,你可以的,就像平常一样走进去找到雅柏菲卡,对他说——

  “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了。”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的那一刻,他本就在瞎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今天是假日,但除了一动不动地杵在这里,我相信你一定有别的更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史昂缓慢地抬起头。雅柏菲卡就站在他前面,隔着一段距离,抱着双臂打量着他。没办法退缩了。就是现在!

  “那个……”史昂艰难开口,“我知道,今天小镇有个不错的庆典,而且晚上都不是我们的当值时间……嗯……我是说,”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雅柏菲卡安静地听完了他结结巴巴,几乎溃不成军的邀请,挑起了眉。在他说出那句显而易见的拒绝之前史昂抢先接下去:“我的水晶袍*可以阻隔你和任何人的接触,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那么,请给我一个如此大费周章也值得去那个庆典的理由?”雅柏菲卡远远地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似乎不为所动,“如果你只是想找人一起去逛庆典,今晚还有很多不当值的……”

  “不是那样的!”他的话语淹没在了史昂突如其来拔高的音调中,“我只想和你一起去……!和别人都无关!”

  史昂看着对方微愣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圣域那段时间,你告诉我山下的小镇会有很棒的庆典吗?但我呆的时间太短,还没等到机会就回帕米尔了。所以这次……我想完成我们曾经的愿望。”

  他看着雅柏菲卡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这次的庆典,换做任何人都不行。”

 

  节日的氛围,加上喜欢庆祝的小镇居民,让庆典会场变得热闹非常。他们两人换上常服,跻身在人群之中,倒也不显得突兀。街道上四处都是通明的灯火,将夜晚的小镇照的透亮。周围满是表演节目的艺人,香气四溢的小吃摊,还有无数和他们一样前来凑热闹的人。雅柏菲卡周身是一层完全透明的,肉眼无法察觉的水晶袍,它将他与人群分隔开来,保护他人不会被他的毒血伤害。尽管有这么一层,由于太久没有置身在这么多人之间,雅柏菲卡还是下意识有些紧张。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小时候,老师带他来到了这里,松手让他去享受热闹,自己则只是地站在和人群距离遥远的地方。那时的他看看灯火透亮的小镇,又看看阴影中冲他微笑的老师,摇了摇头,坚定地重新握住了老师的手。

  原来这就是身处人群之中的感觉。人们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声呼喊都近在咫尺,如此鲜活。他能感到漂浮在空气中的晚风裹挟的烧烤摊的气息,能感到身处和平的人们对节日和未来的欢欣与祝福,能感到从水晶袍上传来的,属于史昂的温暖小宇宙。雅柏菲卡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史昂,他正投入地欣赏着艺人的精彩表演,在达到高潮时和人群一起鼓起掌来,眼睛闪闪发亮。突然他察觉到了雅柏菲卡的目光,转头向他露出一个微笑。

  那是史昂式的笑容,其中蕴含了像他本人一样的温暖力量,正在舞台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小镇,它仿佛有了一种神奇的引力,正拽着他沉入其中。

  突然,史昂感到衣角被一个轻轻的力道拽了一下,他扭头看去,一位小女孩正拿着一束花仰头看着他:“两位大哥哥,买花吗?”

  出于好奇,史昂俯下身去凑近了端详那束被精心搭配的,用漂亮的纸精心包起来的娇嫩花朵:“你一个人来卖花吗?”

  小女孩点点头:“今天是节日,我爸爸说,只要我把花都卖出去,就可以去庆典玩啦!这是最后一束,我家的花都是最新鲜的,比那些干巴巴的纸花漂亮多了!”她仿佛生怕史昂不信,又将花往前递了递,“您看!在庆典里,漂亮的花与美人多么相配!”

  史昂笑着接过那束花,掏出钱递给她:“好了,去玩吧。”在小女孩欢欣雀跃地跑远后,他方才直起身,将手上的花束递向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皱着眉:“你买的花,你自己拿着。”

  史昂也不意外,只是从其中抽出了一朵蓝色的矢车菊:“帮我拿一朵?我觉得它和你的眼睛的颜色很配。”

  鬼使神差地,雅柏菲卡没有再拒绝。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它柔嫩的花瓣,尽管隔着水晶袍无法感受它的触感,至少它不用在他的手上彻底死去。

  在他们来得及继续发话之前,人群突然喧闹了起来,并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一股人流将他们分开。雅柏菲卡一边护着那支花,一边在拥挤的人潮中寻找着史昂的身影,猝不及防另一只手被拽住了。他下意识想要撤手,直到史昂的声音再次在他身后响起:“别松,现在人多,容易走散。”

  其实走散也没什么关系,都多大了又不是找不回十二宫……雅柏菲卡一边想着,手却听话地没有动。隔着水晶袍没有关系,他告诉自己……就这一次。

  拜水晶袍所赐,他的手其实没有太多的触感,只有那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在拥挤的人潮中紧紧握着他的手,就像是在沉浮的命运中那根坚定的支柱。

  一声尖锐的声响撕裂夜空,人们不约而同仰起头追踪那道明亮的光芒,直到它升上顶端,化为在黑色的夜幕中盛放的花朵。更多的烟花紧随在它渐渐消散的尾巴其后,将夜空涂布成五彩斑斓的画卷。

  吵闹的人群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安静下来,他们只是仰望着那些此起彼伏的美丽光芒,就像对着流星那般许下期许。远处大摆钟庄重地敲响,这仿佛是一个神圣的,有魔法的时刻。

  史昂看着身边雅柏菲卡被光照亮的侧脸,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水晶袍*: 防御系招式,将以念动力和小宇宙创造出来的无数个结晶化为一道看不到且无法通过的保护膜覆盖身体,水晶袍透明无形,可以短暂隔绝时空的影响。(copy from 百度百科)

第一次*来圣域:私设。出自前两篇Untouchable和Here comes the wind


03

  这是一场劫后余生。

  在米诺斯最终倒下后,史昂也脱力一般跪了下去。敌人足够强劲,他与雅柏菲卡联手奋战至小宇宙接近燃尽才险险胜出。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再晚来了一步会是什么模样。

  而且即便有自己的参战,雅柏菲卡这家伙也太过拼命了。他撑起疲惫的身躯,去查看雅柏菲卡的状况。说实话,他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妙。且不论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经过方才那一番鏖战,史昂敢打赌他全身上下甚至都没有几根完好的骨头。

  所幸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史昂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流血的伤口,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脸:“你做到了。你拯救了这座小镇。”

  这场战斗极大地消耗了雅柏菲卡的体力和精神,以至于他似乎没有力气再抗议史昂不怕死的行为。他将手遮在脸上,躺在地上调整呼吸:“是我们。我们做到了。”

  史昂愣了一下,嘴角牵扯出一个笑容。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地放松下来,他躺在了雅柏菲卡的身边,一起仰着头注视着飞舞的花瓣和湛蓝的天空。

  “今后我们也会经历很多这样的战斗吧。”

  “是啊,可能不会有这次的好运。”

  “你害怕了?”

  “有一点。”史昂意外地坦诚,“我害怕失去你。”

  “……”一阵无言后,雅柏菲卡说道,“只要圣战还在进行,死亡就是很可能发生的。”

  “是啊,我知道。”史昂轻声说,“我同样害怕失去这场战争的胜利,失去我们和无数先辈守护的这片大地。所以我要更加强大,我要在每一场战斗中燃尽自己的小宇宙打倒敌人,守护女神,守护……我所爱的人们。”

  雅柏菲卡向他侧过脸,正对上他那清澈的目光。

  “我们一起。”

 

04

  史昂在星楼上醒来。

  他看着桌上在不知不觉睡着前正在阅读的古籍,一阵苦笑——原来他的身体精力已经如此不足了。揉压着长期维持一个姿势而发僵的脖颈,他抬起头,正与夜空中双鱼座遥遥对视。

  “我已经有多久没有在梦里见过你了,雅柏菲卡?”史昂喃喃着,夜风温柔地扬起他满头银丝。最近这些年他都很少做梦,下一任圣斗士的选拔,即将到来的圣战的筹备,对抗着对地上和平虎视眈眈的敌人们都让他十分忙碌,却也让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幅身体的力不从心。比起他的同伴们,他已经独自走了足够长的时光。或许也差不多快到头了。

  “你害怕了?”

  他脑海里回荡起了那句梦境里,从未发生过的问话。史昂知道他所做的梦,一半是回忆,另一半则是他的期许。他潜意识给那些记忆里补上了一些从未发生过的结局。可是此刻他已完全脱离梦境,所以他记得非常清楚——

  在雅柏菲卡让他不要再靠近的时候,他无言地照做了。

  在那魔法的钟声敲响最后一下的时候,雅柏菲卡抽出了手。

  在米诺斯突袭圣域的时候,他赶到的太迟。

那些擦身而过,那些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语,那些被埋藏在心底,最终没有机会表露的心意,都已经定格在了那无法更改的过去。

  史昂对着夜空微笑起来。

  “不,我已经不再害怕什么了。”

END



开学这个魔鬼把我逼成魔鬼

标题又名,梦里啥都有,所以少熬夜多睡觉多做梦旁友们

【昂雅】Here Comes the Wind

突然诈尸!从N个墙头之外艰难地翻了回来

特别感谢 @Comfeer 太太让我最终决定爬回来写点东西,还有所有给我死气沉沉的主页点红心蓝手加关注的小伙伴,啾咪

祝大家七夕快乐!


warning:没啥剧情,可能OOC,三章时间跨度较大


Here Comes the Wind

01

  雅柏菲卡观察那孩子有一阵子了。

  鲁格尼斯老师曾经教导他,在面对你的敌人之时,不要急于出手,先用你的双眼获取信息,例如周围的环境,敌人的弱点,适合出手的角度等等。所以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呆在原地一个隐蔽的位置,观察着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这少年看起来要比他小几岁,身上的服饰风格是一直身处圣域的雅柏菲卡很少见过的类型,更不是训练生的标准装束。这位不速之客双手空空,步子犹豫,走几步便停下来四顾,身上散发的气息不像是危险,反倒更像是……茫然无措。只见他原地驻足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定,向一个方向迈去。而他选择的方向前方,正是双鱼宫的玫瑰园。

  见状,雅柏菲卡明白自己非出来制止他不可了。

  “不管你是谁,不要再往前走了。”

  服饰奇特的少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左右看看确定了声音来源后,眼睛一亮:“我终于看到活人了!”

  雅柏菲卡被他语气中的热情吓退了一步,防备着他可能出现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可能把对方吓到了的少年亦后退一步:“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迷路了!”

  雅柏菲卡皱着眉看着他。对方配合地高举双手,接着补充道:“我叫史昂,是白礼的弟子,第一次来圣域不熟悉方向,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正愁找不到人来问个路……”

  祭坛座白礼,那位教皇的兄长?雅柏菲卡也只是从老师那里粗略了解过一些,但依稀记得老师提过那位大人通常居住在帕米尔。那么眼前的少年的奇怪打扮和独特的圆眉倒也符合他的说法。

  “别的等会再说,离开那边。这花园里面种植的是毒玫瑰,普通人只要吸入它的香气就会浑身麻痹。”

  少年吃了一惊,赶忙从那边退开。“多谢。”

  “你要去哪?”

  “这个嘛……”史昂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好。”

  这回轮到雅柏菲卡吃惊了。

  “师傅和教皇大人一商量起事情来就是大半天,我就想趁机溜出来逛逛圣域……”他的声音渐渐变小,突然双手合十,“我会及时回去的,不要告诉我师傅,拜托?”

  雅柏菲卡沐浴在他那恳求的目光下,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跟我来。”他领着史昂转过几个弯弯绕绕,回到主路上,“这边是教皇厅的方向,那边是其他宫殿和训练场的位置。只要沿着这条路就不会走错。”

  史昂眺望着远处在阳光里高耸的建筑形状,语气里带着初次亲眼见到圣域的专属兴奋:“谢了!呃……我是不是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他犹豫了片刻。“……雅柏菲卡。祝你这次圣域之旅愉快。”

  “我会的!下次见!”名为史昂的少年跑出几步,回头向他挥手。那声音像是沾染了阳光的味道,夹在风里拂过雅柏菲卡的面颊。他站在远处看着史昂的身影渐渐变小,转身返回了双鱼宫的花园。今天的太阳很好,微风吹拂之下,娇艳的花朵们在金色的光芒下舒展自己的花瓣,优雅地摇曳,仿佛与那些美丽的花没有什么不同。

  可它们的确是带着剧毒的。这让它们注定只能与自己为伴。

 

  傍晚时分,和鲁格尼斯老师一起出现在双鱼宫的,还有路过的一对师徒。师傅看起来面色不善,正训斥着些什么,一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脸色,不敢还嘴。突然间,弟子的目光与站在一侧的雅柏菲卡的对上了,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他悄悄地冲着雅柏菲卡吐了吐舌头。随即这小动作被师傅察觉到,换来头上一记不轻的掌击。

  “是祭坛座的白礼大人和他的弟子。”待他们走出宫殿后,鲁格尼斯对雅柏菲卡说道,“不过,看样子你和他的小弟子已经认识了?”

  雅柏菲卡回过神来,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只是……一面之缘。”

 

  史昂的人缘不出意外的好。雅柏菲卡在去山下的小镇办事的途中,不可避免地需要经过训练场,远远地便看见在背对自己的方向聚集着一群训练生,而在他们中间的那位由于着装区别于同一的圣域训练服而显得突出。

  白礼大人计划在圣域停留一段时间,史昂也自然得以经常在各处晃来晃去,并暂时在圣域的训练场里进行一些训练。不过短短几天,他便和周围的训练生同伴们打成一片。

  雅柏菲卡从那边收回目光,打算继续赶路,可偏偏一句来自他听过几次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说起来,你们认识雅柏菲卡吗?”

  这显然不是个好问题。刚刚还热闹的人群突然沉寂了一两秒,像是被按下了切换的按钮。过了一会才有人开口:“就那个双鱼宫的?”

  “对,是他!”提问人显然没有敏锐地察觉气氛的改变,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不来这里练习吗?我好像都没怎么见过他。”

  “像他那种自命清高的人怎么会屈尊来我们这个小训练场练习呢?”这回接话的很快,说话的人带着一丝冷笑,“和我们这群资质平凡的人一起,大概会浪费了人家宝贵的天赋吧。”

  “就是,”有人随声附和,“他可是双鱼座的亲传弟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会继承黄金圣衣的*。天生命好就是了不起,不像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训练个十几年,最后还为几件青铜圣衣争得头破血流。”

  “那可不嘛。看他平时独来独往的样子,估计都不屑于和我们搭话吧。”

  “那些圣斗士大人们选择弟子的标准真是让人猜不透,我看他不过就是长得好看点……”

  够了。雅柏菲卡攥紧了拳头。他不该去听这些冷嘲热讽,早在第一次来到训练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些所谓的同伴对他的态度。他也曾试着与他们搭话,但每次他们一察觉到他的到来,无论之前聊得多么热火朝天,都会立刻安静下来。而每一束向他投来的目光,都写着怀疑、不屑,而非友善。在碰了几次钉子之后他就不怎么去找同伴了,本来他的训练场所就因为毒玫瑰的特殊原因,非得在无人的玫瑰园不可。

  他也曾为此茫然失落,反复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他终于从那些嘲讽的声音中得到了答案——与他是什么样的人无关,他身为双鱼座唯一的弟子的身份便是他的原罪。

  前方就是出口。雅柏菲卡加快了脚步,那些闲言碎语被抛在身后,声音渐渐变模糊,他决意不去理会它们。就在他即将走出这里的时候,一句音量拔高的质疑盖过了其他的声音:“可是你们了解过他吗?这些不过是你们凭主观印象的猜测吧?”

  这声音让他的步伐在出口处顿了顿,最终还是继续向前迈去。

 

  等雅柏菲卡再返回双鱼宫的时候,夜色已深。他向老师汇报过自己的行程,向玫瑰园走去。那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在沉默的玫瑰的包围之下,或许他能获得一些慰藉。

  然而,还没走到玫瑰园的大门,他便先被蹲在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谁?!”

  黑影也被吓得弹了起来:“等等,雅柏菲卡!别动手!是我!”

  这声音还真是该死的熟悉。雅柏菲卡叹了口气,收起架势:“给我一个解释?”

  史昂无辜地眨眨眼:“迷路。”

  “……”

  “好了我开玩笑的!”史昂挪了一步,继续挡在他的去路上,“其实……我是在等你。鲁格尼斯大人说你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看看能不能在这碰见你。”

  雅柏菲卡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能看见月光之下,史昂的双眸里是罕见的认真。

  “……什么事?”

  史昂没有立马接话,而是把目光移开了,脚一下下在地上浅浅蹭过:“那个时候……我看见你了。不是一开始,而是在你快要走出去的时候。”

  好吧,这是他没有料到的。雅柏菲卡抱起双臂:“所以?”

  “所以……抱歉。”

  “说那些话的又不是你,为什么要道歉?”

  史昂有些犹豫地说道:“或许我不该问出那个问题?我那时……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没有做错什么,”雅柏菲卡觉得自己的耐性简直又提高了一个层次,“我也没有因此感到受伤什么的,如果这是你在担心的问题的话。”

  这成功地暂时堵住了史昂计划中的话语——只是暂时。继续无意识地用足尖在地面上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形状之后,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再次开口:“我——我只是觉得这不太公平。他们明明一点都不了解你,也对你的经历和付出一无所知——当然,我也不太了解,暂时,但是我觉得你不可能会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

  “说不定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呢?我就是那种不合群的,乐于独来独往的人呢?”

  “一个愿意警告我远离危险,给我指路,还替我保守秘密的人吗?”史昂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那我还挺想和他做朋友的。”

  雅柏菲卡觉得心底某处一直沉寂的地方,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叠叠扩散开去,与周边碰撞,将轻微的颤动传递下去。他定了定神:“可是你并不了解我。”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史昂挤挤眼,“而且……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了解彼此。”

  这回轮到雅柏菲卡说不出话了。良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声:“好吧,你赢了。”

  史昂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流露出些许小孩子一样的兴高采烈。这让雅柏菲卡恍然想起,他本就处在孩童的年龄,尽管对方的表现要远超出这个年纪应有的成熟。

  “那么,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史昂佯装正式地清了清喉咙,“如果我要来找你的话,应该来哪里呢?比如你的训练场所……之类的?”

  “很遗憾地通知你,恐怕你还是只能在这里等着了。”雅柏菲卡看着对方诧异又委屈的表情,压抑下想笑的冲动,指了指他身后,“这里就是我的训练场所。”

  “什么?可你不是说……”

  “这些玫瑰有毒,没错。”雅柏菲卡轻声说,“这些毒对我没有影响,大概是我的……天赋吧。这份天赋让我能够活着遇见老师,让我能够被培养为一名战士。”

  他还记得在他充分懂事之后的某一天,鲁格尼斯老师把他带到花园前,告诉了他身世。老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我不想你有其他的负担,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而他,听完了这个属于自己的故事之后,沉默着扑进了老师的怀里,任对方将他抱紧。

  他并不为被父母遗弃而难过。在老师温暖的怀抱里,他想着,至少我还有老师,这就足够了。直到今天,这个想法也不曾改变。

  史昂若有所悟:“所以,也是这份天赋让你在这个远离所有人的地方独自训练。”他似乎是又想到了些什么,目光投向遥远的星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仿佛也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其实,我也有一份天赋。”

  雅柏菲卡看向他。史昂的手指覆上颈间的绷带*,在那里轻轻地摩挲着:“这份天赋给我带来我引以为傲的能力,也曾让我收获过相应的苦果。”他转过脸来,迎着雅柏菲卡的目光,微微一笑,“但无论如何,它让我成为现在的自己。我坚信,让我依靠它守护这片大地的时刻一定会到来。在那之前,不管别人如何看我,我只需相信自己选择的路,并沿着它走下去。”

  他们是相似的。雅柏菲卡想,他所盼望的,无非是成为老师那样温柔又强大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世间的和平。那么不被世人理解也好,孤身一人也罢,又有什么所谓呢?

  更何况,他从不是孤身一人。

  月光下,史昂出于诧异而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看见雅柏菲卡的脸上,渐渐浮现了一个微笑。不同于之前的嘴角轻抬,这笑容纯粹又美丽,是完全出自内心的那一种类型。

  在怡人的微风中,他向他伸出手:“之后的路,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

  他笑起来真好看。像是月光下的宝藏,只在他一人面前绽放的美丽花朵。史昂想着,伸出手去握住雅柏菲卡的。

  “好。”

 

 

继承黄金圣衣*:我后面想起来卡妙养的两个徒弟并不是继承水瓶座圣衣的……orz 就当他们默认接班人式培养啦

颈间的绷带*:指史昂被路尼找上差点被拐跑清醒过来后又冷漠拒绝,路尼恼羞成怒给了他脖子几鞭子留下的伤痕

 

 

 

02

 时间在人的记忆中留下的观感是最不可靠的。在刚成为双鱼座的圣斗士的时候,过往的回忆常常向雅柏菲卡袭来。那些与老师共同生活,在老师的指导下训练的十余年,给他的感觉却是如此短暂,一晃而过。而那些进行血之绊的日子,在时间的长度上自然远不能与前者相比,却像是被他的记忆放大拉长了一般,沉重地压在心底的某处。最初决意舍弃寻常人的道路而踏上毒之路的那一天,是一道沉默矗立着的分水岭。那个暗自许愿能永远和老师这么平静地生活下去的天真的自己,他将他留在了那道回不去的分水岭之后。

  那孩子的愿望是如此单纯,却又如此脆弱,根本敌不过无情的命运。他曾拥有过温暖,拥有过家人一般的存在,可如今,每当他从温暖的回忆中抽身,空寂又冰冷的双鱼宫殿便会残酷地提醒他,这才是现实。与他的小宇宙共鸣的双鱼座圣衣,成为了维系他与老师联系的唯一事物。

  现在,他又是一个人了。

 

  要避开与他人的接触也并不困难。他本就不是十分热衷与他人打交道的类型,只须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和拒人三尺的气场,大部分人都会知趣地不再上前。偶有几个心大过天的家伙——马尼戈特算一个,他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也只能反复警告,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雅柏菲卡头疼地觉得,如果没有这些热情到仿佛不带大脑的家伙,他的生活会要轻松很多。

  “嘿!雅柏菲卡!你在吗!”伴随着大嗓门一起回荡在双鱼宫的,是巨蟹座的小宇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雅柏菲卡无奈地向大厅走去:“有事?”

  这位随性的同僚显然刚从教皇厅出来:“教皇大人让我带个话,请你去找他一趟。”

  他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对方挥挥手准备离开:“估计又是新任务,前几天观测到冥星又出现了。最近越来越频繁了,这些该死的冥斗士倒是不知停歇。我们这边的人手还不够……”

  随着冥星越来越多的觉醒,大家都能感受到圣战即将来临的紧迫感。而到目前为止,十二座宫殿上还有数座没有宫守者。双子宫在之前就失去了它的战士,处女宫的宫守者长期不知所踪,还有几件圣衣尚没有认主。大约在现在的圣域,选出其余的战士,集结战力是最主要的目标。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将话题带的沉重起来,马尼戈特转移了话头:“不过也没那么糟糕,我这次要出趟远门,说不定能顺便带一两个小鬼回来。”

  “远门?”

  “帕米尔。”

 

  果然如马尼戈特所言,教皇这次交给他的新任务,是到一个已有冥星觉醒的小镇探查情况。据汇报,近期小镇上经常会有居民突然失踪,通常几天后被发现蜷缩在某个不起眼的小巷或者黑暗的角落中,神情惊恐,无论问什么都没有回应,只是反复喃喃着一些没有人能听懂的话语,就像是丢了魂魄一样。

  接到任务之后,雅柏菲卡立刻向目标的小镇出发。在途中,他思考着这次可能面对的敌人的情况。虽然没有目击者,但鉴于冥星的觉醒,整件事八成是冥斗士所为。所有的失踪者没有人失去性命,却也无一人从那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们很可能是被夺走了什么。

  尽管他试图让自己集中精力整合现有的情报,但不知为何,马尼戈特最后的话语总在某个角落挥之不去地盘旋着。那仅仅是个地名,却能勾起一些往事的回忆。数年前,从帕米尔远道而来的那对师徒——

  不知道史昂现在如何。雅柏菲卡垂下眼,他是否也成为了圣斗士?他们曾经许诺共同前行的道路,已不再是拥有毒血的他有资格踏上的了。他注定要走上另一条路——无人相伴,遍布荆棘。老师从这条路上走过,之前的无数代双鱼座的圣斗士也从其上走过,现在轮到他孤身前行,将双鱼座的荣耀与使命延续下去。

  “是圣域来的圣斗士大人吗?”前来迎接的引路人恭敬地低着头,将他从思绪中拽了出来,“镇长已经在等您了。”

  

  在去镇长家的路上,雅柏菲卡注意到这个小镇的道路上几乎少有行人。这本该是一个繁华的小镇——到处张贴的节日庆典海报,街边挤挤挨挨的商铺都在说明着这一点。只是现在这些商铺都通通关门大吉,曾经热闹的集市也变得了无人烟。他的引路人显然也不太喜欢说话,一路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令人不舒服的死寂中一前一后地回荡着。

  最终他们来到了镇长的家门前。在扣过门后,过了一阵子门才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紧张的眼睛:“谁?”

  “镇长大人,是圣域派来的圣斗士到了。”引路人依旧恭敬地回话。那双眼睛又谨慎地打量了他们几个来回,确认了并无他人之后方才将门打开,在他们进屋之后又迅速地将门关紧,插上门栓,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猎枪放到一边,转向雅柏菲卡:“失敬了,圣斗士大人,现在是非常时态,我必须保持谨慎。我是本镇的镇长,我们一直在等待圣域的援助。”

  雅柏菲卡点头表示理解:“我是双鱼座的圣斗士,是圣域派来调查这些失踪案的。能请您说说大概的情况吗?”

  镇长所述大致与他们之前所掌握的信息差不多,失踪者以年轻人为主,有男有女,失踪时间毫无规律,都是在像往常一样出门后便断绝了音信,经过两三天才被焦急如焚的亲人朋友找到,身上没有伤痕,却通通丧失了神智。以至于现在的小镇上人人自危,没有人敢独自出门。

  雅柏菲卡忖度了一阵:“能让我见见那些失踪过的人吗?”

  镇长点点头:“请随我来。”他们一同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将房门推开,“我的女儿珍妮,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床上的少女不过十来岁,在床角蜷缩成一团,双眼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恐之色。一旁的妇人正在拿着水杯柔言细语劝她喝水,但少女仿佛完全听不见她的话,也认不出她是谁,一待她靠近便胡乱地挥舞着手脚,口里念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语。如此两到三回后,妇人只能无奈地将水杯放到一杯,转过身掩着面抽泣起来。

  镇长走过去扶住了他的夫人,话语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从找到以后就一直这样,我们只能在她睡着了之后喂她一些糖水。”

  那妇人像是现在才注意到雅柏菲卡的存在,她抬起泪颜,声音支离破碎,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发现了一线希望:“拜托了,圣斗士大人,请一定要找到罪魁祸首,救救我的珍妮!她还是个孩子……”说的这,她又忍不住把脸埋进手里呜咽。

  看着眼前的景象,雅柏菲卡握紧了拳。这个家庭原本的生活想必是平静又幸福的,床头摆着的全家福,站在父母中间的珍妮笑得无忧无虑,与现在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冥斗士的作祟,就轻而易举地打碎了这一切。

  是否这世间的珍贵之物,都如同寻常的幸福一样脆弱易碎?尽管他曾奢望的幸福已不复降临,但他仍可以去守护更多个家庭,守护更多人的幸福,用这幅流淌着毒血的身躯,用这无法触碰他人的双手。

  “我会竭尽所能。我向您保证。”雅柏菲卡郑重地说道。

 

  “这就是珍妮小姐被发现的地方。”引路人将他带到了一条曲折幽深的小巷前,小巷的尽头几乎融于浓厚的黑暗之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谢谢。我去前面看看,你就先留在这里吧。”雅柏菲卡能隐约察觉一丝黑暗的小宇宙,扭曲又模糊不清,他必须去探个究竟,但也不想把普通人卷入战场。引路人顺从地低垂了目光,没有异议。

  雅柏菲卡一边提防地环顾四周,一边向前迈步。这条小巷十分狭窄,附近也没有光源,越往里走就显得越为昏暗,很难想象一个少女会独自来此处。而那股若隐若无的小宇宙也像是在引导他前进。而越往前走,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浓重。突然间,他的眼前迅速地闪过一个黑影。他警觉地用目光追随着那道黑影,同时做好了穿上圣衣战斗的准备。但那个方向只是传来一声细弱的“喵~”

  等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终于看清方才不过是一直瘦小的黑猫,双眼泛着幽光。还未等雅柏菲卡松下一口气,身后传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您可有害怕的事物呢,圣斗士大人?”

  雅柏菲卡猛地转过身,发现身后站着的正是之前嘱咐他在巷口等待的引路人。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听到脚步声,甚至没有察觉到他在自己的背后?冷汗无声地滑落,正在这时,一直垂着眼的那人抬起了双眼。

  那是一双纯黑的双眸。没有任何神采,像是来自无机质的深渊,可以将人吸入其中。与那样一双眼睛对视,雅柏菲卡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对面的人再次开口了,语气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邪恶:“来吧,让我来看看你的恐惧……”

  一阵天旋地转。他视野中最后的景象,是“引路人”和……

  那只黑猫。

 

  阴沉的天空。窃窃私语的嘈杂人群。人们和他相隔着一定距离,群聚着围成一个圈。他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听不清他们正在压低声音讨论的话语,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如此模糊。

  唯有一件事带给他的感觉是清晰的。他正在流血。他的生命力正随着从破裂的大血管中汩汩流淌而出的血液而缓缓流失。雅柏菲卡躺在冰冷的石砖地上,而在他身下,一大滩血液正在缓慢地向周围蔓延。

  不对,这里还有普通民众!不能让毒血伤害到他们!雅柏菲卡挣扎着想要起身,得移动到没有人的地方去……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无力又让他倒了下去。他不知道拖着这样一副身子能移动多远,更何况,这里全是人。

  看见他的动作之后,人群的骚动声更响了一些,这回他依稀听清了几个声音,它们无一例外都带着几分恐慌。

  “天啊!他要过来了吗!”

  “谁来阻止他!我还不想死!”

  “他不知道他那见鬼的血会杀了所有人吗?就像那边那个可怜的家伙一样?”

  雅柏菲卡如坠冰窖,全身上下所剩不多的血液也彻底地冷了下来。不,不,不。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这不可能。他缓慢地,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向他的另一边看去。

  那里躺着一具再也不会动弹的身躯。这个不幸的人面容惨白,双眼不甘心地睁着,怨恨地看着他的方向。但这其实是他的幻觉,死人是不会再有什么情绪流露的,他们的面容被永远地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这不是真的。

  雅柏菲卡现在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然他此刻很可能会浑身颤抖。他想过去查看那个无辜的普通人的情况,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但是做不到。就算他还有力气活动,也说不准现在这样的自己是留在原地更糟还是靠近过去更糟。血液从他身体里连续不断地流出,并迅速地丧失了温度,狼狈不堪地沾在他的披风和铠甲上。他只能在原地看着那个被自己的血液所毒害的可怜人,看着他放大的瞳孔和再无起伏的胸膛,这一切只能标志着一件事,一条生命的逝去。

  他在很早之前就接触过死亡。悔恨的泪水,无力垂下的手,不再动弹的身躯,无论多紧的拥抱也无法再让它回复的体温。那是死在他的毒血下的第一个人,他如父亲一般的恩师。

  或许他也快要死了吧,现在他眼前竟然出现了那位恩师的身影。鲁格尼斯的脸上带着怜悯的神色看着无法瞑目的那个受害者,半透明的手轻轻覆在那人的眼睛上。

  像是察觉了雅柏菲卡的视线,鲁格尼斯站了起来,向他的徒弟走去,站在他的身前俯视着他,脸上的神情怜悯依旧:“他死了。”

  “不……”

  “你杀了他。就像曾经杀了我一样。”

  雅柏菲卡的嘴唇翕动,却找不到该说出口的言语。他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但是悲剧总是就这样发生了,与他的意图无关。死人会在意他是有意或是无意吗?这是他无法辩驳的指控,无法逃脱的罪责。而他的老师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悲伤:“你玷污了双鱼座的荣耀,我的孩子。看看这些人吧,他们都在害怕你。”

  随着老师的视线,雅柏菲卡也向人群望去——的确,他现在能看清了,之前模糊不清的脸上分明写着恐惧与厌恶。他们确实应该恐惧,这便是人们在面临可能会威胁到生命的事物时的本能反应。雅柏菲卡的目光麻木地穿越人群,却在捕捉到一张熟悉的脸时,呼吸一滞。

  他看到了史昂。相比起他们分别的时候,他长高了许多,也更为成熟,现在正在低声安慰一位就快要站不稳的妇女。看得出来人们都信任着他,让人将那位妇女搀扶下去之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向雅柏菲卡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遥遥在半空中相对。沉默了一会,史昂带着悲伤的神情低声说了些什么。

  距离太远,无法将声音传来,但雅柏菲卡看清了他的口型——

  “抱歉,雅柏菲卡,但我们不能靠近你。”

  “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真是有趣,”黑猫舔了舔爪子,眯起眼睛愉快地看着眼前已经沉浸在内心的恐惧之中的圣斗士,“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作为圣斗士居然害怕流血,就连我也忍不住想笑呢。”

  没有回答。一旁的引路人依旧恭敬地低着头,但他不过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罢了。黑猫灵巧地跳上了伫立不动的圣斗士的肩,尾巴蹭过他的脸:“模样倒是挺好看的,现在就杀了有点可惜……不如做我的傀儡到圣域去,把雅典娜那小丫头片子干掉。”

  似乎是得意于自己的计划,黑猫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突然间亮出利爪,用迅捷得不像猫类的速度在这人类身上划出数道血口。它轻盈地跳下来,舔了一下爪子上的血痕:“来吧,流血吧,恐惧吧……成为我的所有物吧!”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方才还优雅的黑猫突然瞪大了双眼,喉咙里挤出痛苦的低吼,四只爪子紧紧地扣住地面,接着逐渐变成了一个身披冥衣的冥斗士。

  “什么?这不可能!”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在刚才还是锋利如刀的爪形,而下一秒它被一支玫瑰钉在地上。他无比震惊地抬起头,之前受困于心魔,一副任人宰割模样的圣斗士已经穿上了圣衣,黄金的色泽有如夺目阳光,在黑暗的小巷中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

  “总算把你引出来了。”雅柏菲卡冷眼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冥斗士,冷冷地说,“这个小镇的失踪者,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难道刚刚的样子都是他装的?可自己明明从那人身上获得了恐惧和痛苦的能量!他惯有的套路便是挖掘他人内心的恐惧,转化为自己的力量。通常来说他们越恐惧,自己的力量越强大,所以他乐意略施小计,让他们陷入永远的恐惧之中。“不可能!你不是害怕流血吗!”

  又一支玫瑰,钉在了他想要有所动作的左手上。“是啊,我的确害怕。我一直害怕着,方才被你喝进去的毒血,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因为它的毒性,就连我也毫无办法。一旦中毒,就只能在痛苦中死去。”

  地上的冥斗士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发出咆哮:“那幻境呢?你是怎么走出我特制的恐怖幻境的!没有人能打破它!”

  “你的幻境确实很逼真,”雅柏菲卡承认道,“但是很可惜。你所呈现给我的画面,不过是在无数个夜晚来造访过我的梦魇罢了。”

  在鲁格尼斯老师去世后,他时常陷入自责之中,害怕让这样的悲剧重演,而畏手畏脚,无法放开战斗。但这绝不是老师所期望的。

  老师宁可牺牲性命,也要让他去继承的事物,绝不仅只有这一份毒血,还有与之相称的,背负起它所赐予的命运的勇气。

  没错,老师确实因他体内的毒血而死,无辜的人也有可能因毒血而被波及,他不得不承受所有人的畏惧和远离……

  “所有那一切,我早有承担它的觉悟!”双鱼座的小宇宙熊熊燃烧,“深红荆棘!!!”

  所有的毒血化为尖锐的荆棘向躺倒在地的敌人刺去,在一声惨叫之后,那冥斗士渐渐化为烟尘。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雅柏菲卡转过身去,看见原来的引路人正诧异地打量四周:“我……我怎么在这?圣斗士大人?!”

  雅柏菲卡看着他恢复清明的眼睛,浅浅一笑:“走吧。一切都结束了。”

 

  后续的一切都很顺利。曾深陷恐惧的人们都恢复了正常,小镇又恢复了他的热闹与繁荣。告别了千恩万谢的镇长夫妇,雅柏菲卡在踏上归程之前,还是败给了小姑娘的清澈双眼,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束小小的花。

  “我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圣斗士大人,”她有些羞怯地笑着,“是您拯救了我们的幸福。”

  一份小小的满足一直占据在他的内心,让他暂时地遗忘了其他的情绪。直到在双鱼宫前,马尼戈特领着的那位少年抬起头来。

  “雅柏菲卡!正好,来见见我们新任的白羊座!好像你们之前认识?”

  “雅柏菲卡,好久不见。”身着白羊座圣衣的史昂微笑着向他伸出手,那笑容有如微风,轻轻拂过待放的花蕾。雅柏菲卡只觉得心中某处轻微的“啪”的一声,和那朵花一起绽放了。

  他几乎就要伸出手去了。

 

 

  “……对不起,我不能触碰你。”

 

 

03

  尽管史昂来到圣域已经有一段时日,但雅柏菲卡和他碰面的次数却不多。圣域不算大,但如果你有心想要拉远和另一个人的距离,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在一些无法避开的场合,每当雅柏菲卡尽力维持着冷漠的表情远远地站着或是路过时,总能在史昂那收到一束欲言又止的,带着几分忧伤的视线。而在他波澜不惊的面具下,胸骨下的部位也不可避免地隐隐作痛起来。

  史昂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他们第一天的对话并不那么令人愉快,但这天迟早会来临。相比起重逢的欣喜,像世界上所有其他的老友相见时会做的那样话旧,告知对方他现在的危险性永远是第一事项。之前敌人让他看见的幻象还历历在目,他绝不能让那恐惧成为现实。

  但史昂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畏惧地闪躲开或是向他投以理解的同情目光后就此远离,他的反应不同于数据库中任何一个样本。他目光中的关切令自己无所适从,只能听从潜意识的指令向后退去。

  而这显然伤害了他。史昂终于放下了伸出的手,可雅柏菲卡的心情也依旧沉重。他其实并不擅长将他人推开,人类的本能总是更倾向于接受他人的好意,何况他明白这份好意只是出自一颗关切的心。但是他只能拒绝。他必须习惯于拒绝,习惯于伤害他人的好心,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让毒血伤害到他们。

  他们迟早会习惯的,就像他迟早会习惯拒绝一样。雅柏菲卡这么想着,直到他再一次在玫瑰园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着这位“迷路”的惯犯,雅柏菲卡少见地生出了扭头就走的冲动。似乎是看出来他心中打算,史昂连忙伸手拦下他:“等等!我有话想和你说。”

雅柏菲卡冷眼撇着就快要碰到他身上来的手,史昂讪讪地收回手去,但还是坚定地挡在他的身前。就不该让他知道这个地方。雅柏菲卡叹了口气,知道这一次大概是躲不了了:“说吧。”

  他知道史昂一直都想和他说些什么,却每次都被自己巧妙地躲开了。在他已经准备好听一些腹稿都被修改过多次的长篇大论时,史昂却只是抬起头说道:“今晚的星空真美,就像上一次那样。”

  毋庸置疑,他们都心知肚明上一次是哪一次。这个预料之外的话题恍惚间把他带到了数年前的夜空,那时仰望着它的他们尚不成熟,却心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有着截然不同又本质相似的经历,却能将手握在一起感受彼此掌心的温度。

  可是回不去了。那天见过的星空,只能埋藏在记忆深处;那天许诺共同前行的两人,只能分别踏上不同的道路。

  “你特地拦住我,只是为了来评价星星的?”

  史昂耸了耸肩:“不可以吗?除非你能继续拿你的那一套说辞来反驳我,告诉我和你聊一聊星星就会被你的毒血伤害。”

  雅柏菲卡有些气恼。“你明明知道‘我的这套说辞’说的并不只是这些小事!”

  “是啊,我知道,”史昂注视着他,语气柔和了下来,“但是说真的,有的时候,我可能的确只是想和你聊聊星星,天气或者别的什么无聊的东西。但是就连这些最简单的事情,你也不曾给过我机会。”

  “那是……”

  雅柏菲卡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天呐,他迷迷糊糊地想,两个身披黄金圣衣的女神的战士,聊星星?

  “我知道你想说,那是因为你害怕毒血伤害到我。如果需要的话,我会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我会避免自己触碰到你。可你只是在不由分说地把我推开。”

  雅柏菲卡沉默着。史昂是对的,他拒绝着他人的触碰,亦拒绝着他人踏入自己的生命。没有人应该与他有着过多的牵扯,他将独自在这条毒之路上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他遇见另一个像他一样拥有抗毒体质的人。除此之外,他就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炸弹,会带给别人的,永远是潜在的威胁和不幸。

  “只有这样才是最合适的,对所有人都好的方法。”良久之后,雅柏菲卡回答道。

  “这个‘所有人’里,包括了你自己吗?”

  雅柏菲卡抬起头,正迎上史昂认真的目光。他的双眼中正映着有些茫然的自己的影子,一如当年那般清澈。

  他有些不知所措。很少有人问他会怎么想,生活在一个这样的环境中,青少年相对敏感的纤细神经对成为战士而言无足轻重也无人在意。他更习惯于去迎合他人的期望。就连他的老师,也没有问过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一心以为能与老师并肩而行的道路实际上是只允许一人通过的单行道,不是吗?

  “只要没有人因为我受伤,我……”

  史昂摇了摇头。“在作为双鱼座的圣斗士之前,我更关心的是作为雅柏菲卡的你。我能理解你不想要伤害他人的心情,但是把自己孤立起来,一个人承担这份寂寞?没有人应该注定孤独,雅柏菲卡,”他看着他,眼神温柔,“我认为你有权利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我的道路已经无法改变了。”而且那条道路上再站不下第二人。

  “可即便我们在不同的道路上,我们也仍然是为了同样的目标前行的同伴啊。”史昂微笑着,“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无论你是否能回应我,对我而言你仍然是雅柏菲卡,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此刻分明是黑夜,他的微笑却如同光一般把眼前照亮。

  “不能触碰也好,必须保持距离也好……我都会遵守的,但是请不要把我推开。”

  沉默在他们之间徘徊了很久,史昂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仿佛他又变成了最初的那个孩子,在交付一切之后惴惴不安中等待着最后的判决。一阵晚风让一束发丝轻柔地蹭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突然间他听见雅柏菲卡喃喃低语:“起风了。”

  “什么?”

  “我说……你可真是个执着的笨蛋。”

  史昂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不然要怎么打动另一位执着的笨蛋呢?”

  雅柏菲卡暗自翻了个白眼:“是是,那么就有劳这位笨蛋先生把我带离孤独?或者你刚才怎么说来着?”

  “我说啊……”

  我想和你一起战斗。我想带给你欢笑与喜悦。

  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而史昂只是微笑着,将这些心愿托付给那一阵微风。

END




掰掰手指我已经差不多一年多没写过昂雅了,我超虚的.jpg……完全没把握有没有写对人物形象,更没有把握好不好吃orz
这篇本意是对应之前的主史昂视角的那篇Untouchable,想写一篇以雅柏菲卡视角为主的文,但其实这篇里并没有怎么好好搞cp,楼主完全在挖雅柏菲卡过去的心路历程上走上了歪门邪道(喂!)原著向不容易ooc也不太好搞,因为大方向官方已经给你敲死了封路了,只能在官方还没来得及染指的时间段自己脑内瞎搞搞(雾)不知道瞎编了这么多莫须有的曲折剧情会不会被鱼粉打,反正我在写的时候是一边心碎一边痛打我自己了,脑补起他战胜自己最大的梦魇肩负命运的样子真是又苏又心痛
还一点很心痛的是本文另一位主角昂哥的出场率,最长的第二章里居然就在幻觉和结尾里漏了个脸,没牵到小手没表成白,(前面那个本来打算写然后被我砍了,有机会再把脑洞扒出来单独写写吧),仍然凭借(并不)高强的嘴炮能力和辣鸡作者强行附加的苏力在雅柏菲卡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不得不说社会我昂哥 虽然出场时间和次数都不多,但他的确是解开雅柏菲卡心结的重要人物,他对雅柏而言就是那阵风,虽然无法触及,但雅柏知道他会陪伴在自己身边,在重要的时候带他走出迷雾。
不知不觉居然给自己的文写起了小论文,一定是这篇还没写爽(……)很多想表达的东西要么没来得及写要么表达得不够,总之还是草草成文了。要是这篇文有幸有稍微那么一点触动你的地方,请让我厚颜无耻地大喊三声:
请给我评论!请给我评论!请给我评论!
捂脸溜走)


【昂雅】Untouchable

翻出一篇几年前的老文

感谢还没有取关我的小可爱,爱你们

今天不是情人节不是白情不是生日不是cp日那就祝大家消费者权益日快乐……?



Untouchable.

01.

  史昂漫无目的地在圣域四处转悠已经有一阵子了。

  虽然师傅没有明确地表示他将继承哪一件圣衣,但他很清楚自己是作为一名女神的战士被培养的。有时师傅来圣域办事,嫌他独自在嘉米尔太闹腾,便把他一同带了过来。被扔在圣域的史昂也不怕生,趁师傅去教皇厅的时间四处乱转。他路过数座空荡荡的宫殿,少数几座宫殿是有人的,那里的宫守者和善地冲他招呼。大概是师傅之前有跟他们说过些什么吧,他在圣域的瞎转悠之途十分顺畅。但那些无人的宫殿还是让他的心底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它催促着自己加快离开的脚步。

  爬上最后一段阶梯,双鱼宫的标志出现在眼前。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次一定要有人,史昂刚要继续向前迈步却又硬生生收住——双鱼宫里坐着一个看起来比他稍大几岁的少年,穿着一身训练生服,正呆呆地看着手里握着的玫瑰。

  由于史昂这几天的闲逛,圣域的一些训练生也见得七七八八,甚至和其中几个混得很熟。虽说平时大家都是各自训练,但空闲时还是会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玩闹,彼此之间都很熟识。但这个少年,他却是未曾见过的。

  有空闲也不和同龄人待在一起,而是更愿意独自一人坐着发呆……史昂想着,向前迈了一步。却不想这一步便让那个少年从放空中惊醒过来:“什么人?”说着有模有样的摆出了防御姿态。

  “咦?”史昂吃了一惊,举起双手:“那个,我并不是什么坏人……”

  少年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呃……我是被师傅带过来的,随便乱走一不留神就走到这了……”这话说出来史昂自己都觉得可疑,当然更没有说服蓝发的少年。他没有变换防御的姿势,仍十分警惕地看着史昂。气氛尴尬又紧张。

  “放轻松,雅柏菲卡。”宫殿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位披挂着黄金圣衣的红发男子走了出来,“你是白礼大人的徒弟吧?雅柏菲卡有些太过谨慎了,希望不要吓着你才好。”

  闻言,被称为雅柏菲卡的少年收了姿势,恭敬地向那位男子叫了一声:“老师。”

  “没事,是我出现的太随便了。”史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叫史昂,来自嘉米尔,这次和白礼师傅一起来圣域。你是叫雅柏菲卡吗?抱歉啊让你那么紧张……”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刚才真是失礼了。”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没完没了地道歉了。”双鱼座的圣斗士出声打断了他们:“雅柏菲卡,你今天的训练任务完成地很漂亮,可以休息了。带我们的访客到这附近转转吧。”

  雅柏菲卡犹豫了一瞬,仍是接下了这个新任务:“是,老师。”

  “真的吗?谢谢!这样就不用担心迷路啦……”

  鲁格尼斯挂着微笑看着那两个背影渐行渐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担心那孩子吗?”

  “看他鲜少和同龄人交往,平时也总是一个人坐着,多少也想让那孩子不那么寂寞吧。虽然也许有一天,他会踏上和我一样的路……不过要论带孩子,我可真不能和您比呢,白礼大人。”

  白礼摇了摇头:“孩子们自有他们的命运,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推一把,助他们更早地意识到自己的决意罢了。以后的路,还需要他们自己走啊……”

  “无论我们是否在他们身边。”

 

  此时正是春天。刚回暖不久的天气,阳光和煦而不灼人,无论是小草还是路旁的树,都一本正经地抽出新绿的叶子。走得有些累的两人席地而坐,草叶在微风中摇摆,遍地开着不知名的野花。雅柏菲卡忍不住用手指去触碰那小小的,柔弱又纤细的白色的花瓣。

  “你好像很喜欢这种花?”史昂问道。

  “是啊,”雅柏菲卡端详着眼前的小花,“它们很美。”

  “要说美丽的话,之前你拿着的那朵花也不错……好像是蔷薇来着?如果没看错的话。”史昂以胳膊为枕仰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看浅蓝色的天空,那漂亮的蓝色和身旁的少年的发色相似。

  雅柏菲卡一愣:“对,蔷薇。”

  若有所思地沉寂了一会,他又轻声开口:“原来它也很美丽吗……一直都没有注意过。”

  在蔷薇丛中被父母遗弃,又在那里与师傅相遇,甚至连修炼的招数也都与它相关,这样的他像是天生与蔷薇有着理不清的缘分。可他对这种花,却是无论如何都爱不起来。是见得太多了所以没有感觉了呢,或是什么别的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总觉得,”史昂侧起身子,凝视着雅柏菲卡的眼睛,“时时刻刻用刺抗拒着他人,在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同时,却也把自己置于了孤独的境地。一直都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伸过来的手无论是恶意或善意统统拒绝——”

  “不寂寞吗。”

  雅柏菲卡心里微微一动。他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我啊,想成为一名战士,守护这片美丽的大地。”史昂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我喜欢这片大地。有和善的人们,有美丽的四季,还有我们喜欢的这些花。”

  “虽然你应该会比我更早成为优秀的战士的,所以,等我成为战士的那天——”他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向雅柏菲卡伸出一只手:“我们一起为这片大地而战吧!”

  雅柏菲卡有些愣神。那个他刚认识不久的少年带着些期待注视着他,目光灼灼。

  不知为何,向来少与他人接触,就算被邀约也会拒绝的他,这一次,想要试着去接受这个邀请。

  无论即将迎接的是善意也好,恶意也罢,让他第一次收起那些刺,像其他的花朵一样,普通地与另一朵花靠近吧。

  何况,他相信那个有着清澈眼睛的少年。

  他亦伸出一只手,与等待在半空中的那只手轻轻击掌。

  “好。”

 

  他们很快熟悉了起来。史昂总是那么活力满满,永远有提不完的新点子。在短短数天之内,他们共同等过日出,并肩看过日落,亦曾一同坐在星空下,在轻柔的夜风中,寻找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星座。雅柏菲卡平时是要训练的,但当他擦着汗走出训练场时,总会发现一个早已等在那里的,有时在拨弄花花草草有时在看天有时又和自己的影子玩耍的身影。他走过去,看着对方眼中盛满欣喜地抬起头,对他讲述若干当天发生的趣闻。他笑着倾听,时不时插一两句。

  有一夜,他们非常幸运地看见了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漆黑的天幕的流星。史昂碰了雅柏菲卡一下:“快,来许愿吧!”说罢便低头双手合十,像模像样地许起愿来。雅柏菲卡也跟着照做,悄悄在心底许下对未来的期许。

  过了好一会,流星已经离去,只剩其余的星子安静地发着光芒。

  “雅柏菲卡许了什么愿?”

  “嗯……希望能成为和师傅一样强大又温柔的人。你呢?”

  “可多了!我想想……”史昂一根根掰起手指,“希望师傅不要那么凶,希望之后的训练能够顺利,希望可以变得非常强大,希望明天的早餐能有那种很好吃的小面包……”

  雅柏菲卡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些东一个西一个的愿望:“你也太贪心了吧?”

  “啊,是吗?不过我还没说完,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史昂竖起一根手指。

  “我对流星说,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这可是被嘱托了两次的愿望,所以,雅柏菲卡,你一定能成为你所希望成为的人的。”他微笑着看他,飘散在空中的话语有如这个春夜里拂过的晚风。

 

 

  白礼在圣域也不过是短暂地待一些日子,终于到了要回嘉米尔的那天。沿着教皇厅到双鱼宫的阶梯向下,白礼瞥了眼与往常相比安静了不少的徒弟:“怎么了,不开心?”

  “才……才没有呢!我只是在想要带什么手信给让叶和砥草啦!”

  “哦?我还以为你一直攥在袖子里的就是要带给他们的呢,原来不是吗?”

  被拆穿的史昂脸微微涨红:“呃……总之那个不是!他们的手信我会另外带的!”

  说着说着师徒二人来到了双鱼宫。迎接他们的除了双鱼座圣斗士鲁格尼斯,雅柏菲卡也站在一旁。史昂眼睛一亮,平日里这是雅柏菲卡的训练时间,他本以为自己手里的东西只能通过鲁格尼斯转交了。

  “这便要回去了吗,白礼大人?”

  “是啊,嘉米尔那边也有两个小鬼在等我呢,虽然都不及这个小鬼能闹腾。”说着白礼无视史昂的抗议,把手按在他的头上,“怎么,不去和人家道个别吗?这几天还多亏了人家的关照呢。”

  史昂有些别扭地甩开头顶的那只手,走到雅柏菲卡面前:“那个,这几天我很开心,谢谢。这个给你。”他伸出另一只一直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手里攥着一束小小的花束,每一朵都有着美丽的白色花瓣,正是雅柏菲卡上次说过喜欢的那种花。

  送出花后,史昂背过身去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我也会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的,一起加油吧!等着我!”

  他的笑容温暖如阳光。

  雅柏菲卡小心地握着那束花细细的茎,嘴角扬起。

  “嗯,说定了。”

 

  回到嘉米尔后,史昂再次回到了每日进行重复修炼的生活。修炼纵然辛苦枯燥,但每每想起另一个虽天各一方,却与他在同一片大地上一同努力的人,他便又充满了干劲。

  史昂终于成功用念动力将一块巨石举起后,没有收回伸向天空的手。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指尖尽头的天空。

  嘉米尔和圣域之间相隔的距离,是很远很远,无论他再怎么伸长手臂也够不到的。

  但总有一天,我能用这双手触碰到你。

  所以,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要变得更强才行。

  “轰”地一声,巨石粉碎。

 




02.

  史昂背上白羊座圣衣的箱子,跟着马尼戈特离开了嘉米尔。在走到边界处时,他回头再次久久地凝望着这片承载着他与师傅,还有让叶砥草的无数回忆的土地。高原上凌冽的风呼啸而过,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踏上属于自己的那条道路。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师傅一定在自己身后微笑着注视他前行。而这条道路的前方,亦有约定之人在等待着他。他们说好一起守护这片大地,而史昂如今,正要去往他所在之处。虽然刚结束一场与神的对战,不久前也亲眼目睹身边之人的死亡,他终究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战士——沉甸甸的圣衣箱子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物件时刻提醒着他这一点。

  雅柏菲卡,虽然经历了许多,但我终于能来赴约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嘛。”马尼戈特挑一挑眉,看着身边刚获得圣衣的,时而露出微笑的小鬼。

  史昂愣了一下:“……嗯,毕竟终于能继承前辈们的意志,用这双手去战斗了。”说着,他握了握拳,“也总算是能实现和友人的约定了。”

  “友人?”

  “嗯。雅柏菲卡。”史昂惊讶地看着马尼戈特脚下一个趔趄,“马尼戈特你知道他吗?”

  马尼戈特显得有些狼狈地站稳了身,一脚把脚边害他差点绊到的小石子踢得老远:“知道。雅柏菲卡嘛,那个高冷美人……你居然是他的友人?这可真是……很难想象那位也会有‘友人’这一存在啊!”

  “雅柏菲卡他……现在怎么样?”无视了马尼戈特的语气,史昂有些急切地确认道。从踏上前往圣域之路起,他就一直在期待着和雅柏菲卡的重逢。这些年他过得如何?长高了多少?再见面时还能不能认出他来?不断地猜测勾勒对方如今的模样,让史昂的心中填满了紧张和期待。

  “着急什么,去圣域不就见得到了!”看着史昂有些失望的神色,他又补充道,“透露一下,他现在也已经是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了哟。”

  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

  他越发期待起来与雅柏菲卡的再次会面,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自上次来圣域,已过去了数年。史昂再一次走上这漫长的阶梯,穿过这些宫殿。与上次相比,有些宫有了主人,有些宫却仍然空着。马尼戈特多多少少履行了一些作为向导的职责,每到一个宫殿,与那里的宫守者寒暄两句后也不忘给他做做介绍,这样一路下来他也认识了一些其他的黄金圣斗士。

  随后他又一次地,站在了双鱼宫之前。宫殿其上的双鱼座标志仍是记忆中的位置。虽然他一直都期待着这次的再会,在终于来到这里的这一刻,却有些胆怯起来。不知道现在在这里面的雅柏菲卡是什么模样?他还好吗?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总是喜欢一个人孤零零地呆着?这些明知道进去就能确认的问题在脑子里乱飞,却一直犹豫着没有迈出第一步。

  “傻站在这干什么?”马尼戈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进去啊!喂!雅柏菲卡!我们来了!”

  被用力一推,史昂失去了平衡,向前走了几步才稳下来。这时大厅里响起了脚步声。如同数年前一般,一位身穿双鱼座圣衣的人走了出来,可这一次不再是鲁格尼斯。走出来的青年停在和史昂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他有着已经变长了许多的蓝发,熟悉的面孔带着几分惊讶:“马尼戈特和……史昂?”

  “嗯,史昂这小子总算是取得了白羊座圣衣,我带他来教皇那报个到。”

  “是吗?”雅柏菲卡浅笑着看向史昂:“恭喜。”

  “嗯,你看,我一定不会背诺的。让你久等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和你一起战斗的!”史昂笑着上前几步,伸出了手。

  可是这回雅柏菲卡却没有做出回应。他看了一眼史昂伸出的那只手,垂下了眼:“抱歉,我不能和你接触。”

  “……”史昂愣了一下,却没有收回那只手,只是疑惑地发问:“……为什么?”

  “我体内有毒血,我不想伤害到你。所以请和我保持距离。”雅柏菲卡没有去看对面的史昂。现在史昂脸上会是怎样一种表情,沮丧,或是愤怒?他不想也不愿意看到,可是这是他非说不可的话。

  “毒血?雅柏菲卡你在说什么?”史昂又上前一步,之前紧张得仿佛已经堵在喉咙里的心悄悄地沉了下去,他应该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为什么会是这样……?

  雅柏菲卡猛地后退,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进史昂的眸子:“我最后说一遍,请你不要靠近我。”

  史昂觉得自己血管中的血液与周围的空气一并凝固了。它们结成巨大的团块,堵塞在那里,让他无法呼吸,心脏抽痛。过了一会,他缓缓放下手:“好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雅柏菲卡将头扭向一边:“对不起。”

  “不,不用道歉,”史昂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也请替我向鲁格尼斯大人问好。”

  雅柏菲卡抿紧了唇。

  “他已经,不在了。”

  “在我继承师傅的这件双鱼座圣衣的前一天,他被我体内的毒血杀死了。”

 

  那之后过去了好些天,他们都没再见面。

  一来史昂刚来到圣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二来雅柏菲卡总像是在回避他们之间的见面。准确地说,并不止是他,而是在回避着所有人。而其他人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接受了雅柏菲卡身上这个“鲜少与他人交流”的设定。

  也是,除了接受,他们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那是雅柏菲卡自己的决意,是他亲自选择的道路。在他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天,对鲁格尼斯的死,虽然雅柏菲卡除了那短短的两句话外什么也没说,史昂却已从那话语中,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和自责。

  当时的自己又一次愣在原地,各个细小的事实串出来的残酷真相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能看着雅柏菲卡转身离去。耳中飘入两句有些颤抖的低语:“所以不要靠近我,拜托了……”

  “我已经,不想再去伤害谁了……”

 

  “史昂大人,教皇大人让您去一趟教皇厅。”传令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在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史昂便动身前往,路过双鱼宫的时候,如同前几次那样,大厅里空荡荡的,它的主人显然没有现身迎客的打算。史昂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终于抵达教皇厅后,史昂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出乎他意料,除了教皇外还有一位黄金圣斗士在那里。雅柏菲卡回过头,惊讶的目光正与他的对上。显然他们两人都对这次碰面感到意外。

  “史昂吗?来得正好。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和雅柏菲卡。”

 

  教皇给他们的信息是在某个小镇上,有不少人们陷入奇怪的昏睡之中。他们看起来不但不痛苦,表情反而可以用“幸福”来形容。但这样的昏睡一直持续下去,也如同死亡无异。他们被派来彻查此事,并揪出其中的罪魁祸首。

史昂对车夫交代好目的地后,迈入车厢内。雅柏菲卡早已坐在座椅的一角,正托腮望着窗外的某处。史昂识趣地在座椅的另一端坐下,目光却不住地往雅柏菲卡身上爬。为了不太惹人注目,这次他们都穿上了外出执行任务的黑色长外套,不得不说这一身实在是非常适合雅柏菲卡。被扣得一丝不苟的,剪裁合适的长风衣分外贴合他的身体,使他多了几分与往日不同的气质。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雅柏菲卡回过头,淡淡地向他这边瞟了一眼。史昂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尴尬地把目光挪开。没有人讲话,不大的空间里只有马车前进时车轮发出的“轱辘”声。

  过了一会,大概是实在忍不了这古怪的氛围,史昂打破了沉默:“没想到第一次去出任务竟然是和雅柏菲卡你一起呢。”

  “我也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出任务。”雅柏菲卡答道。虽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曾询问过教皇这是否合适,毕竟他认为自己还是更适合单兵作战一些,与其他人一起的话反而可能会放不开手脚。但教皇坚持这个任务需要两名黄金圣斗士,便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那可得请你多多关照才是。”

  “嗯,只要你注意和我保持距离的话。”雅柏菲卡看了一眼他们两人之间不知不觉缩短的距离,说道。

史昂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间又凑近了些,无奈地苦笑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我说,雅柏菲卡……”

“嗯?”

“我会照你说的,和你保持一定距离,避免和你接触,不过这也只是因为你是这么期望的罢了。但说实话,我并不忌惮你的毒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至少在只有我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活得那么小心翼翼。”史昂认真地看着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把目光从和史昂的对视中抽离:“我……”

突然间,他神色一凛,低声道:“别说话!”

史昂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气息盘旋在这四周,蠢蠢欲动。雅柏菲卡小心翼翼将车厢前的帘子掀起一条缝,马仍拉着车向前奔跑,可马背上已不再有车夫。两旁的树影婆娑,其间隐着若干黑影。

“我们被包围了。”雅柏菲卡放下帘子说道。

“敌人真是性急,不等我们过去就主动找上门了。怎么处理?”

“既然都送上门了,我们不迎接一下也有些失礼吧!”雅柏菲卡冷笑一声,跃下了仍在行驶的马车,同时穿上了圣衣。史昂也跳了下来,跟着落到地面上的还有十多条黑影。

“上吧!”雅柏菲卡这么说的同时,手里已出现了数枝玫瑰。他干脆利落地将它们掷出,无一不中。被刺中的黑影们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随后便消失不见。

“真强……”目睹了雅柏菲卡战斗的身姿后,史昂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我也不能输啊!Stardust Revolution!”

阴暗的树林里徒然生出璀璨星光,它们驱散怀着恶意的黑影,使他们重归尘土。

“太弱了。”战过一轮后雅柏菲卡皱了皱眉:“敌人一定没有这么简单。”正说着,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一般,一个更大的黑影从他身后的地面现身,迅速地在周围的树木之间掠过。一瞬之后,它经过的那几棵树齐齐折断,树干全都向着雅柏菲卡所在的位置倒下!

“小心!”事情发生的太快,史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就都是粗壮的树干倒下扬起的尘土。他一边提防着四周一边担心着雅柏菲卡,却在尘土消散后看到雅柏菲卡站在凌乱的树干之间,指间夹着一束黑玫瑰,倒下的树干通通被从中间打成两截。

树林深处突然响起掌声。两人防备地向声源地看去,只见一个矮小的,将全身裹在漆黑的袍子里,脸上还扣着一个形状诡谲的面具的人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鼓掌:“不愧是黄金圣斗士,真是精彩,这些小家伙果然不能奈你们何。”

“你是什么人!”

“我?”面具下的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织梦者。”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

 

 

 

 

史昂感受到了光。

这是处在混乱又迷蒙的状态下的大脑唯一能清晰地感知到的事情。有明媚的光线丝毫不顾眼皮的阻挡印在他视野深处,像是在提醒他,这才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世界。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底的是湛蓝的天空,其次则是温度恰好的阳光。空气中漂浮着青草的气息,还参杂着一丝花朵的芬芳。史昂有些迷茫地眨眨眼,脑子依然有些昏昏沉沉,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他将头偏到一边,在一旁看到一个安静看书的身影。雅柏菲卡坐在他身边,轻轻地翻过一页。他的视角正好能看见雅柏菲卡翻书的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尽管心底的某个角落一直隐隐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此时此刻他就想这么一直一直注视着它,放任大脑陷入什么都不去想的状态,让这个场景延续到永远。

注意到他的目光,雅柏菲卡看了过来,微微一笑:“醒了?”

“嗯。”

“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史昂皱着眉,努力地试图去回想一些画面,但那些画面都断断续续且模糊不清,“我梦见我和你一起在与什么人战斗……”

雅柏菲卡安抚式地将手覆在史昂的手背之上,温暖通过皮肤一路向上,让史昂的脸有些发热:“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没关系,那不过是个梦罢了。”

“是啊,不过是个梦……”这么一想史昂也释然了不少,毕竟那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难受:“诶……?你愿意和我接触了吗?”

雅柏菲卡一脸诧异:“我有说过不愿意吗?”

“可你不是因为毒血……”

“我?毒血?”雅柏菲卡失笑,“你睡迷糊了吗?体内有毒血的是鲁格尼斯老师,不是我呀。”

史昂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不是你……?”

“嗯。虽然最近老师有让我考虑血之绊的事情……就是和他交换血液,让我体内也有毒血。”

“那你考虑好了吗?”史昂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如果接受毒血的话,那便只能踏上孤独一生的道路了。像老师一样,无法与任何毒玫瑰以外的生命接近。虽然我倒并不害怕那样的寂寞……”

“但这未免也太……”史昂脱口而出,却没能将这句话说完。雅柏菲卡合上书继续说道:“但是我啊,还是希望像这样能自由地触碰你的日子,再多一些才好。”

史昂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雅柏菲卡笑了:“怎么,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垂下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也不知道。但在察觉自己心意的那一刻,感觉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终于明白,原来,我心中的这份感情,是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心情。或许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喜欢’吧。”

“我知道这可能很奇怪,也不合常理,更不适用于守护大地的战士……但至少,让我听到你的回答好吗?如果是拒绝也没关系,那样我便能断了这份念想,绝不会再来纠缠你。”

史昂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我……”

我也喜欢你的。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喜欢上了你。

这是他埋藏已久的心里话,从未奢望能够有机会将其说给眼前的这个人。此刻雅柏菲卡正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隐隐的期待,让他无法拒绝。

但是,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如果你是顾忌我的战士身份和可能获得的毒血的话,”见他犹豫,雅柏菲卡继续说,“那些我都可以放弃,只要是为了能和你一同度过之后的时光。我说过,自从我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后,那些都不再重要。”

“……”

“来吧,告诉我你的答案。”

史昂抬起头:“你不是真正的雅柏菲卡,对吧?”

“你在说什么呢?”雅柏菲卡的脸上充满着实实在在的诧异。

“戏演得不错,我差一点就上当了——但我认识的雅柏菲卡,决不会说出你的那些话。我比谁都清楚他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以及他那守护这片大地的愿望。你当然不是他,你不过是个伪劣的仿制品罢了,而差点相信的我,也十分愚蠢啊。”

“真正的他,怎么会对我说出‘喜欢’这样的字眼呢……”

轻轻说出最后一句话,史昂摆出了架势,小宇宙燃烧起来。

见状,雅柏菲卡上前一步,向他伸出了手:“只要你相信,我便是真实的。来吧,说你喜欢我,这样我们便能永远地生活在一起了,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

“不好意思,我可是赶着去见那个真正的他呀。至于你……幻影还是回归虚无吧!”

“Stardust……Revolution!”

一切都扭曲了。眼前的雅柏菲卡,湛蓝的天空,青草与花朵的芬芳……这些美好却虚假的事物化为了混杂在一起的色彩,最终消失于浓稠的黑暗之中。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幽深的小树林。

脚踏上坚实土地的实在触感传来,之前混乱的头脑也渐渐变得清晰。史昂深吸一口气,回想在这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与雅柏菲卡一起出一个任务,在这里遇到了敌人的伏击,然后又出现了一个自称“织梦者”的家伙……

“嘻嘻嘻……真是可惜呀,为什么要自己醒过来呢?难得特地为你量身打造了一场梦,为何不就这样永远地,沉眠下去呢?”喑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史昂猛地转身,摆出攻击的架势。

“哼,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子。不过再这么下去,你的同伴可就要危险咯?”奇怪的人提起手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史昂一边防备着一边有些疑惑地向那边看过去,却意外地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这片树林的尽头,手杖所指的方向是悬崖——而雅柏菲卡,正站在那悬崖边上。再走一步,估计就要危险了。

这一次,可不再是虚幻的梦境了。史昂顾不得许多,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那边,将雅柏菲卡从悬崖边上拽了下来。可即便如此,雅柏菲卡甚至都没有看史昂一眼。史昂焦急地叫着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神智,可是没用——雅柏菲卡的眼睛,没有一丝神采。

“你对他做了什么?!”

“让他做了一场美梦罢了。和你不同,他可是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哦。可以忘掉一切悲伤,生活在自己所期望的世界里的机会。”

正在这时,双眼仍是无神的雅柏菲卡低声叫出了一句:“鲁格尼斯老师……”

史昂的心一阵抽痛。是怎样的悲伤,才让这个一贯骄傲理智的雅柏菲卡,甘愿沉浸于一场幻梦之中?但此刻的他也无暇多想:“醒醒!雅柏菲卡!”

“我很喜欢……和您在一起的日子……”

戴面具的人叹息道:“何必要唤醒他呢?真实是如此的残忍,何必让他再回来面对这一切?”

“不要被骗了!那些都是虚假的!”

雅柏菲卡却像无法听见他的声音一样,歪着头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永远?”

糟了。史昂心里的不安蔓延开来,他大概能猜到梦境里的对话内容了。

要是雅柏菲卡答应了……

“嗯,永远哦。”织梦者打了个响指,突然之间,从四面八方飞出箭矢,向他们二人所在的位置飞来!

糟糕!来不及张开水晶墙了!留给史昂的反应时间太短,他只来得及将雅柏菲卡扑倒在地上,紧紧地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他。

“滴答”一滴血砸在了雅柏菲卡的脸上。雅柏菲卡像是有点愣怔地看着眼前近距离的史昂的脸,虽然史昂知道他并不是在看自己。尽管有圣衣的护卫,还是有几支箭从缝隙中钻进身体里。确认雅柏菲卡平安无事之后,史昂松了一口气,却在这一刹那感受到了晕眩。

“玩英雄救美?”敌人的语气带了几分嘲讽,“不过很可惜,这些箭头上都抹了强力的带有催眠效果的药,过不了一会你就可以陷入另一场梦境了——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送你几场噩梦作为回报的。”

正如他所言,睡意一波波涌上来,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但是还不行!这时候如果再陷入梦境就糟糕了!史昂一把拔出一支刺进皮肉深处的箭,顺手拿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块,从伤口再用力戳了进去。尖锐的疼痛感暂时冲淡了睡意,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他继续唤着雅柏菲卡的名字,试图将他带离梦境。

 

 

雅柏菲卡又一次穿着训练服站在那熟悉的玫瑰园中,仿佛一场大梦初醒,他有些迷糊,但他思念了许久的老师就站在他的对面,向他伸出手:“来吧,雅柏菲卡,和我一起永远地生活在这玫瑰园中吧。”

“永远?”

“嗯,永远。没有分离,没有死亡,这里只有你和我,以及这片玫瑰。我们可以一直在这里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一股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他察觉到的力道拽住了他的手。他扭头看去,年幼的史昂正拉着他,有些急切地说着什么。他能看见他焦急的神情,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所说的话。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史昂小小的身影,那边鲁格尼斯再一次催促:“别管他了,回应我吧,雅柏菲卡!”

抱歉,可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雅柏菲卡重新将头转向了对面的鲁格尼斯。正在这时,攥住他的手猛地一紧,他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却看见那孩子一脸痛苦的样子,身躯在微微颤抖,却不曾放开他的手,嘴里仍然在喃喃着什么。

虽然老师还等在那里,他却无法放着史昂不管。“怎么了?”雅柏菲卡蹲下身,将耳朵凑过去。

“不要……雅柏菲卡……不要!”

“不要什么?”雅柏菲卡微微一怔。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这些都是幻影,都是假的!呜……!”正说着,史昂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声音,将身体缩成一团。

“究竟发生了什么?”雅柏菲卡看着史昂的身影一点点变浅,有些焦急地问道。

“我怎么样不要紧……关键是你要醒过来!别沉浸在虚假的梦中了!你的鲁格尼斯老师……已经不在了!”

雅柏菲卡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和老师一模一样的身影……真正的老师,已经不在了?

鲁格尼斯皱了皱眉:“别相信那孩子的胡言乱语,来吧,雅柏菲卡,到我的身边来。”

史昂握住雅柏菲卡的手:“我相信你一定能辨别出哪边才是现实的……尽管那个现实悲伤又残酷……但,逃避是无济于事的!逃避着现实,不断自责的你,我相信这不是鲁格尼斯大人希望看到的!”

“……”

鲁格尼斯向他们的位置走来:“雅柏菲卡,你看,我不就在这里吗?一直和我在一起,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你还在犹豫些什么?”

“……史昂,告诉我,”雅柏菲卡却不曾看一眼走近的鲁格尼斯,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其实在现实里,是我杀死了鲁格尼斯老师,对吗?”

史昂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逃避了。”雅柏菲卡站起身,“老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但今后的战斗,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Royal Demon Rose !”

 

在看到雅柏菲卡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神采的那一刻,史昂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他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意识淹没在了延绵不绝的困意之中。

 

 

再睁开眼的时候,史昂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地包扎过,自己的手好像还紧紧地握着什么——他向着那个方向一路向上慢慢看过去,看见了另一只手,一条胳膊,以及雅柏菲卡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的侧脸。

史昂感到自己受到了惊吓,手猛地一抖。雅柏菲卡察觉到了这颤动,转过头来:“醒了?”

“我……睡了多久?敌人呢?”

“已经全部解决了。一天一夜吧。”看着史昂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雅柏菲卡补充道:“不用在意,那些箭头上是有强力的麻醉剂,睡久一些也不奇怪。”

“我好像做了不少不那么好的梦啊。”史昂撑着头坐起来,伤口已经不疼了,头却仍然隐隐作痛,意识像刚被大海深处打捞出来一般。

“我知道。”雅柏菲卡点了点头。

“你知道?”史昂有些诧异。

“不然怎么抓着我的手不放嘴里还念着让我别走呢?”雅柏菲卡挑了挑眉,“话说回来,差不多该放开了吧?”

史昂连忙松手,雅柏菲卡将泛酸的手抽回去,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脸上的红色迅速蔓延到耳根:“这次是特殊情况,算是感谢你把我叫醒吧。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这意料之中的结局却让史昂的内心有些苦涩,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扬起一个微笑:“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放心吧。”

雅柏菲卡垂下眼:“之前……你说的没错。从自己的毒血害死老师后,我一直没走出这个自责的圈子。其实我进行血之绊的初衷,也只是想要留在老师身边而已。所以在造成这个结果之后,我只顾着悲伤自责,尽管披上了双鱼座的铠甲,却仍留着一颗软弱的内心……但,这一定不是老师想看到的结果,更不是在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吧。”

“毒血的孤独之路,我选择走下去,因为这是我守护这片大地的方式。我……还想变得更加强大,能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这个世界,和你一起。”

史昂看着他,微笑起来:“真巧,我也是。”

虽然无法触碰,但我知道我们想要守护的心意是一样的。

这便足够了。作为他的战友,永远和他并肩。

我不再奢望些不可实现的东西。

史昂的脸上仍挂着笑,隔空和雅柏菲卡击了一掌:“要加油啊。”

 

 



03.

史昂独自登上星楼。248年的岁月让他在爬楼梯时感受到了身体的衰老,他不禁自嘲地笑笑。尽管作为黄金圣斗士,作为教皇,仍是不可避免地被时光重重地留下痕迹。

他取下厚重的三重冠,抬起头看着星空。今夜的星辰一如既往地沉默着闪耀,注视着地上发生的一切。双鱼座同样作为其中的一员,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雅柏菲卡……”史昂看着那个星座,喃喃地唤出一个名字。

那是他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却不曾忘记,也无法忘记的一个人。

在更早的岁月里,他也曾对着天空中的双鱼座,低声说出想要传达给那个人的话语,明明知道这是愚蠢的幻想,却仍怀揣着一丝或许能得到回应的希望。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双鱼座的光芒毫无变化。渐渐地他也不再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毕竟他有很长的时间让自己成为一个现实地考虑眼前事的好教皇。但对着星星自说自话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尽管没有回应,他还是能一个人絮叨下去,就像曾经的他喋喋不休,而坐在他对面的雅柏菲卡微笑着倾听的场景一般。

“今天我又去你的墓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今天非要做这件事不可的感觉,很奇怪吧?”史昂笑了笑,晚风吹起他已经彻底花白的头发。

尽管圣域里战士们的安眠之地有专门的人负责管理,史昂总是会抽空去给往日的战友们扫扫墓,而往往在其中一座墓碑那里停留的时间特别长。

今天的他手指再次抚过冰冷的墓碑,又抚上曾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摸过无数次的名字——

ALBAFICA

这个名字的一笔一划,都像刻印一样深深烙在了心里,他一闭眼就能浮现在脑海中。

人死无法复生。这个道理他从很早以前就明白了。只是如今的他,对着这块墓碑,不复有当初的悲痛懊悔,这些锐利的感情早已被时间渐渐抚平,余下只剩绵长又平静的思念,不再尖锐刺痛,却从未止息。

想见他。想用这双手去触碰他,去拥抱他,在他的耳边说出那些早已埋在心底的话语。

可是到最终,他能触碰的,也只是他的墓碑而已。

多么想看见你也能在这里,看着大地回归和平,看着圣域一点点重新兴起,看着笑容又重新回到你守护的那些人们的脸上。可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过不要紧,我会走下去的,连你的份一起。毕竟,守护这片大地,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愿望。

如今的圣域又有了新的血液。他从世界各地找来那些年幼的适格者,将他们带来圣域训练,作为新一代的黄金圣斗士。他欣慰地看到,现在这些孩子们也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战士。虽然这些孩子们的性格和行为方式都与他们的前辈们大有不同,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在他们身上,恍惚看见曾经同僚的影子。

在双鱼座圣衣继承仪式的那天,史昂起了个大早。意料之中地,阿布罗狄的小宇宙和双鱼座的黄金圣衣引起了共鸣。他由衷地为阿布罗狄,也为终于找到新主人的圣衣高兴。寂寞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再穿上它,和它一起战斗了。

上一次圣战结束后,他所做的也仅仅是将这件圣衣修复成原貌,便将它放回双鱼宫,这之后就再没有碰过它。哪怕是在思念的心情已经快要使他将手放上圣衣的时候,最终那只手也只是停留在了半空中,最后慢慢地垂下。

虽然知道只要再把手往前伸一寸,就能在圣衣的记忆中再次看见那个一直想念的身影,史昂还是没有这么做。

毕竟,他是最不能被过去的幻影所缚之人。他还要继续向前,给圣域和这片大地带来光明的未来。这是他的作为战士的使命,亦是他肩上背负的期许。作为幸存者,他承载着那些未能亲眼看见黎明的战友们的愿望。

他要将它实现。那是他的,雅柏菲卡的,还有无数同伴们共同的愿望。

 

一颗流星突然间划破夜空,向着漆黑的夜幕深处而去。史昂眯起眼,看着它留下的痕迹,想起很早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夜晚,他们曾对着流星许愿。

“至少那时候我们许下的愿望,都实现了呢。”史昂的手握着冰冷的栏杆,向着双鱼座的方向微笑起来,“你的确是一位强大而温柔的人,就像那位大人一样……”

这几天不知为何,过往的画面总是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初次见面时他紧张又防备的模样,他小心翼翼触碰那片花瓣的动作,在倾听自己喋喋不休的话语时嘴角挂的一抹浅笑,低下头去说“我已经不想再伤害谁了”的悲伤神情,重新确认自己意志的坚定眼神,还有在最后的花瓣中微笑着的他。

回忆一幕幕闪过,全是关于他的。

果然是人老了就总是喜欢回忆啊。史昂无奈地摇头苦笑,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去。

“啊,是撒加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被饱含年轻而强大小宇宙的一拳击中后,史昂觉得时间的流逝变得无比缓慢。他缓缓倒下,感受到本已无多的生命力正迅速流逝。意识到此刻自己大概就要走到尽头,史昂在短暂的诧异过后,反而感到了释然。

终于,这一切要结束了吗?

我……实现了你们的愿望了吗?

他仰躺在地板上,面朝着闪耀的星空。在那深邃的夜空之中,他恍惚地看见雅柏菲卡的影子出现在那里,微笑着,向他张开了双臂。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去。

“啊啊,终于可以触碰到你了呢,雅柏菲卡。”

【END】


【授权翻译】Riverside

翻了一个小甜饼贺一贺七夕!大家七夕快乐!

原文:点我

充斥着胡言乱语的授权:

词不达意,表达混乱的锅都归我。真情实感都归原作者

喜欢请给原文按Kudos哦❤


雅柏菲卡有在思绪纷乱的时候去一条靠近圣域的河洗澡的习惯。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这一次他有一位访客。

 

 

  他体内充斥着愉快的情绪。那情绪包绕着他的周身,将他吞没其中。

  夏日的河水并不像平时那般冰冷,它那让人愉悦和轻松的特性使雅柏菲卡成为了这条河的常客。那河水在赤裸的皮肤上留下的湿漉漉触碰,他如此认为,就像那是来自某个人的触碰一样,给他带来轻松和舒适。双鱼座的圣斗士在这个潮湿的地方感到自在,也很少去注意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

  在这段闲暇的时间,他的思绪发散了开来,尽管这并不总是一件好事。雅柏菲卡合上眼,他听见了鸟儿在树林间的鸣叫和河水愉快地撞上他的身体所发出的声音。突然之间,他在自己的脑海里看见了史昂。他用红棕色的眸子坚定地注视着自己,出口的是自己永远难以忘怀的话:“我并不忌惮你体内的毒血,雅柏菲卡。”

  真是笨蛋……只要他能够阻止,他就绝不会让任何无辜的人接近自己血管内流动的毒血,这是他一直遵守的誓言。

  雅柏菲卡的眼睛骤然睁开,他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倒抽一口气。有一个小宇宙……还是一个他所熟悉的小宇宙,正在注视着他。当他的情绪终于从突然的紧张之中放松后,雅柏菲卡慢慢地回过头,目光搜寻着那个在靠近河边的树影之中徘徊的影子。

  “你还要一声不吭在那里注视我多久?我从没想过你也会做出这样的事。”雅柏菲卡开玩笑道,但他的表情仍维持着平日的冷漠和疏离,就像带着面具一样。

    这就是刚才他脑海里出现那些影像的原因吗?还是仅仅是一个巧合?

    然后,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了,当史昂走近河的边缘,对上雅柏菲卡蓝色的眼眸时,他的唇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弧度。

  “实际上,我刚刚才来到这里。我在树林间散了一会步,想要整理一下思绪,然后我就感觉到了你的小宇宙在附近。”他说着,情不自禁地在原地欣赏起雅柏菲卡的美丽。史昂仅能看见雅柏菲卡躯体的上半部分,从树叶间穿过的模糊的阳光闪耀在他淡蓝色的长发上,那副景象可以使任何人屏住呼吸,史昂也不例外。圣衣下的鸡皮疙瘩和难以控制的紧张感,还有从胸腔扩散开来的暖意都是毫无疑问并实实在在的,“所以就决定跟着它并且确认一下那就是……你。”

  蓝发青年一边耐心地听着同伴的解释一边走向河岸,多亏了他像帘子一样盖住整个后背的长发,他身体的裸露部分仍没有暴露给白羊座的圣斗士,尽管由于明显的潮湿它们黏附了一部分在皮肤上。

  在雅柏菲卡穿上他的圣衣的时候,史昂将头扭到另一边,留给他足够的隐私空间。但脸上累积起来的热度却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换做卡路迪亚在这个地方,恐怕会因为心脏过载而迅速过世吧。

  “你打算回圣域吗?”史昂最终问道,并且当他扭过头去再一次面对雅柏菲卡的时候,双鱼座圣斗士就在他眼前,只穿着下半身的圣衣。他的上半身仍然赤裸着,皮肤上面还残留着几颗水珠。

  一缕潮湿的头发贴在雅柏菲卡的脸颊之上,当白羊座的圣斗士抬起了视线去和另一方对视时,他迷失在了那让他想起深不可测海水的深蓝色之中。太过深邃又太过寂寞,又带着一份悲伤和常人难以独自承受的孤独。他不知注视了雅柏菲卡的眼睛多久,但随后,在一个小小的冲动下,他抬起了手触碰了双鱼座的脸颊,情不自禁地用手指将他的几缕浅蓝色发丝捋至耳后。维持着同样的冲动姿势,他用手托起对方的脸庞,怀着温柔的爱抚之意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雅柏菲卡的皮肤,低温的河水造成的凉意隔着手掌传来。它是如此柔软……而且正在随着他的触碰逐渐变暖。

  这是第一次雅柏菲卡没有阻止自己碰他。并且现在他的蓝眼睛中有一种别样的光芒,映进史昂红棕色的眼眸中。它们看起来不像往常那样孤单,这让史昂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仿佛他们周围的世界都停下了脚步,只有此刻一直持续着。仿佛除了他们两人以外的事物统统消失不见。

  “你知道的……你不必把所有人都推开,雅柏菲卡,”史昂最终低声说道,凝视着眼前的人,缓慢地用拇指描画着雅柏菲卡的脸庞,垂下眼睑,“我并不害怕你的刺。”他的嘴角勾勒出温柔的微笑。

  双鱼座的圣斗士感觉自己的胸腔或许会被那一股填满他整个身躯的温暖湍流给涨爆的。他几乎不记得除了他的老师,上一次他允许别人这样触碰自己,像史昂一样靠近到这个距离是什么时候。

  他曾在自己周围建筑的屏障在史昂的触碰下分崩离析,但他对此却无能为力。他太沉浸于来自别人的温暖之中,甚至没有勇气将这一切停止。

  在史昂的轻抚之下,他合上了眼睛,没有答复什么。他不需要任何言语。至少不是此刻——不是他沉浸在长久不曾拥有过的事物中的时刻。那是情感,一个在他的脑海里多么陌生,对他来说几乎早已丧失了的意义的词。

  这样的时间又过了一会,史昂手指划过他的脸颊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但当雅柏菲卡终于睁开双眼时,一股温热的潮湿开始在眼眶中逐渐累积。他有些犹豫地将一只手放在史昂的手上,用他的手指轻柔地握住它,而他的蓝色眼睛正凝视着史昂的脸庞。“为什么要这么做,史昂?”他用充满着耐心的声音低声问,等待着对方的回答,“为什么要执着地靠近我?”

  “因为我渴望着那朵玫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雅柏菲卡,自信地说道,“为了得到它,我愿意握住它的尖刺。”

  这些话语卸下了雅柏菲卡的心防,因为惊讶,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两片唇瓣亦不自觉地分开。他的手更紧地握住了史昂的那只,风在他潮湿的长发之间穿梭而过,让他在这初临的夜幕之下轻微颤抖起来。史昂看见了这个机会,他轻轻用另一只手将雅柏菲卡拉得更近了一些,那只手环住对方没有遮蔽的腰部,将他的身体轻贴在自己冰凉的圣衣之上。史昂保持着这个放松的,拥着雅柏菲卡的姿势,在他的前额上的某处印下一个吻。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犹豫迹象,但史昂仍觉得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是有一些犹豫的。

  “即便那些尖刺会伤害你?即便它们此后就再不放你离开了?”雅柏菲卡终于在他的耳边问道,他的手臂轻轻抵在史昂的胸前。作为回应,他收到了白羊座圣斗士的一个微笑。史昂用唇一寸寸轻柔扫过他的前额,又收紧了他的拥抱。

  “如果它们不让我离开,那正是我所期待的,因为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他带着一些幽默回复道,但语气仍非常认真,然后他移动了一下头,好让自己可以温柔地抓握住对方的下颌,并使他的视线对上雅柏菲卡那微微垂下的视线,“只要我能陪伴在你的身边,那么被它们伤害也是值得的。”

  在听到这些他之前从未期待过听见的话语之后,雅柏菲卡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了。在史昂的拥抱中,他终于让步,将手指靠上对方的金发,开始了一个深深的又不失温柔的吻。而史昂则回应以同样的热情和爱意,将手置于雅柏菲卡颈上的弯曲弧度之上。

  “我会使你信守这个承诺。”雅柏菲卡喃喃道,唇还抵着史昂的柔软嘴唇。他的眼睛仍然闭着,享受着这个使他安心的拥抱。

  “我也会紧紧抓住你的,”史昂微笑着回嘴,再一次迎上雅柏菲卡的唇,来了一个短暂又热情的吻,将他拥入怀中,“刺和其他的全部。”

  尽管雅柏菲卡能在河水中得到慰藉,但他意识到没有什么能与他人的触碰,与史昂的触碰相比。

  在回到十二宫之前,他也仍坚守着自己的誓言。毕竟,一朵玫瑰的刺,对于可以掌控它的人来说,是没什么危害的。

  这么多年里的第一次,雅柏菲卡有了家的感觉。

  这么多年里的第一次,他不再孤身一人。

END


闲言碎语time:

第一次尝试翻译,深深感到自己的辣鸡英文功底和辣鸡中文遣词造句能力……

但是真的是被这篇里史昂的苏度会心一击,所以努力地翻了一下,有错误请务必!一定!指正!拜托!(双手合十)

(其实也有一些地方自己也纠结了很久,要是有大佬们愿意和我讨论讨论就更好啦(小声))

最后槽一槽:史昂你的手!都在摸哪?!啊????!!!!摸起来就根本不带停的吗????????能放在雅柏身上就绝不让它流离失所吗??????????


【高亮】假酒害人!某部长醉酒歌会实况转播!

*论坛体,校园学生会内部BBS

*原本是一篇情人节贺(拖到了现在终于写完了),OOC有,写着写着就有点逆cp的味道了……_(:зゝ∠)_

*人物关系:史昂(现任部长)→←雅柏菲卡(前任部长,已毕业),马尼戈特(史昂室友)

*何以解忧,唯有磕糖


论坛体的部分发不出来 

小可爱们走个外链呗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26876913289774#_0

 

 

 

 

 

 

 

  雅柏菲卡站在寝室门口,思考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公司的电脑前做着自己那份报表。情人节并不代表公司就会放假,不过越接近下班时间,那些已经脱单的同事们就越是蠢蠢欲动,每几分钟看一次表,恨不得现下就扔掉所有任务拔腿就跑。但周遭的氛围并不能影响注定要加班的雅柏菲卡——反正他也没有什么约会。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周围的人都脚下抹油地溜了,等雅柏菲卡终于从报表中抬起头来,偌大的办公室早已空空荡荡。陪伴他的只有桌上那支孤零零的玫瑰,还是早上女同事笑嘻嘻地说这是给每位男同胞的福利的时候发给他的。不好拂了同事的面子,加上他也挺喜欢这种花的,便顺手插在了笔筒里。

  反正工作已经完成,四下无人,他将玫瑰拿在手上把玩,脑海中却突然想起大学生活的片段。那也是一个情人节的夜晚,史昂结束了话剧团的特别演出——天知道他为何总是如此有活力地去参加各项活动——雅柏菲卡去后台找他。大概因为比较受欢迎,演出一结束,许多女生唰地一下都围了上去,等史昂终于有机会脱身回到后台,剧组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真是辛苦呢。”

  “可不是嘛,这个假发超沉的……还被迫收下了一堆巧克力,真是太可怕了。”史昂苦笑着说,“抱歉啦让你等到这么晚,早知道让你先走了。”

  “没事。”

  “对了……”说着假发重,史昂却并没有摘下它,而是摘下了固定在胸口的那支玫瑰,行了一个话剧里的礼,将它递给雅柏菲卡,“it’s for you,my dear princess.”

  短暂地愣了一下,雅柏菲卡笑着接过:“我是不是该顺着台本接着夸你好一位痴情郎,再对月感叹自己坠入了爱河?”

  “你要是愿意我自然是不介意的。”史昂狡黠地眨了眨眼。

  后来那支玫瑰被他养在了寝室里,尽管每天换水,还是免不了一天天枯萎凋零的命运。雅柏菲卡倒也不觉得遗憾,至少他看过这朵花最美丽的时刻,就是在史昂手里被递过来的一瞬间。

  

  拿起被遗忘许久的手机,雅柏菲卡顺手点亮手机屏幕,被上面显示的N个99+并还在不断上涨的消息提醒吓了一跳。虽然他早已不在学生会工作,但那些曾经的工作群也一直没解散,美名其曰“养老群”。尽管当初将这个群留下来的本意是留一个地方给大家扯扯淡聊聊天,随着时间推移,不可避免的这些群越来越冷清,不过偶尔有人蹦出来吐几句槽,引来几声同情共鸣或幸灾乐祸。大家或忙着工作或忙着考研,这些为数不多的联系纽带也渐渐淡了。

  果然情人节的夜晚大家都很嗨么……雅柏菲卡划到消息的最前端,发现那是一个YY直播的网址。

 

  是从听到哪一首歌起,觉得自己今晚必须去见那个人的呢?

  最开始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去拦住他继续发疯”,可随着歌曲的切换,当歌声不再仅仅是醉酒后的瞎唱,雅柏菲卡从歌声中听出了更多的东西。

  “你是我的青春

一场最美的相遇

谢谢你来过我故事里。”

几分醉意,几分委屈,更多的是释然。他如此唱道,像是只想将这些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语说给谁听。

真是个自说自话的笨蛋啊。雅柏菲卡这么想着,扣响了那扇门。

 

直播突然被掐的时候,史昂在猝不及防之余还是有点生气的。

酒精麻痹了他的部分神经和理智,也让他的情绪更容易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尽管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努力地用理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但今天,在唱起那首歌的时候,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思绪再也按耐不住了,它们争相恐后地融入了歌词之中,带着他回想起了之前一直不敢直面的揣测。

“你干什么?”史昂不满地向那个人的方向看过去,“马尼戈特你打算睡觉啦?”

这个寝室只有他和马尼戈特两个人住,所以他顺理成章地觉得是马尼戈特关了他的直播。但……那个端着杯水站在那里的身影,感觉和马尼戈特长得不太像?

史昂用力眨了眨眼睛,再定睛看过去——那个并非马尼戈特的身影并没有消失,而是将手中的水递给了他:“嗓子不累吗?喝点水吧。”

唱到现在,史昂才发现嗓子的确有些干渴。接过杯子后自己的手却不太听使唤,灌水的动作一下过猛,水呛入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对方看起来很无奈地帮他拍着背,在咳嗽逐渐消停的时候又递了几张纸巾过来。

咳完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的史昂再抬起头,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冲击:“雅……雅柏菲卡?”随即他又迅速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对方好像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为什么不可能?”

“第一,”史昂一本正经地掰起了手指,“他早就从这里毕业开始工作了。”

“嗯……这倒是没错。”

“第二,今天是情人节,多好的约会日子,说不定正在和哪位姑娘一起烛光晚餐花前月下呢。”

“这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史昂有些不服地瞪大了眼睛。

对方笑了:“我就是知道。”

“好吧,就算他没有出去约会……”史昂嘟囔着,继续掰手指,“第三,今天是工作日,他总是很忙的,怎么会突然有回母校的闲情逸致呢。”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更不可能来找我了。”

“……”

“之前我觉得,不过是他毕业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史昂接着小声说道,“可是不一样啊,到底还是有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刚开始的时候,偶尔看到什么新活动,兴奋地打开对话框输入到一半才想起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总是有东西可以清楚地提醒我,我和他,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我还要继续上课准备考研,接着在学校呆好几年,而他已经步入职场开始了工作。我们的作息,忙碌的事项,社交圈和活动都不一样,有时候我习惯性地想跟他说些什么,又觉得会打扰到他——而且我的确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于是我跟他的联系越来越少。也没有什么不对吧?朋友之间这样的事很常见啊。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看不开呢?甚至看他po个合照都会想,要是他旁边是自己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我对他的感情,并不只是朋友吧。”

对方沉默了一会:“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就算再怎么忙碌,也不会一直不理你吧。”

“我……我不敢啊。”史昂苦涩地笑了:“我知道自己现在就在胡说八道,可是就连现在我都没有讲给他听的勇气。我有那个运气,喜欢的人刚好就喜欢我吗?他如果没有那个想法,那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那不是我想要的结局。现在这样,至少我拥有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下次有机会,就谢谢他来过我故事里吧。”史昂以饮酒的姿势再灌下一口水,这次他没有再呛着。该放下的迟早是要放下的。借着酒劲说了一大通,将心里一直积沉着的都清了出去之后,困意便开始袭来。

“不是来过。”对方突然纠正道。

“什么?”史昂迷迷糊糊听着,眼皮越来越沉了。床在……

“以后也会一直在的。这会是我们两个一起创造的故事。”

这是史昂在沉入睡梦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史昂悠悠转醒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醉酒后的头疼有一波没一波地袭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情不自禁想闭上眼延续睡眠。但现在他感觉自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床的最里边,这种诡异的姿势估计是保持了一晚,让他的肌肉都有些酸痛。

于是他翻了个身,正打算放松躯体的时候,目光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太过熟悉了,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于是史昂再次闭上眼睛,可无论如何旁边躺着一个人的实感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再加上自己的诡异姿势……现在他反应过来了,他一直抱着的,感觉硬得不像枕头的东西,是一条手臂。

而手臂的主人……史昂偷偷睁开眼睛,正对上那个人的目光:“醒了?”

“哇啊啊啊啊啊——!”

 

雅柏菲卡哭笑不得地帮史昂揉着刚撞出了的包:“我有这么吓人吗?一看到我就惨叫?”

史昂疼得倒吸冷气:“这个……这不是太惊讶了嘛,雅柏菲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雅柏菲卡动作一滞:“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展开好像不太妙啊。

史昂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最清晰的记忆就到去聚餐的时候他不小心多喝了一点酒,后面发生的事情就记不太清了。可是现在醒来发现自己和雅柏菲卡竟然躺在同一张床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他酒后发疯一不小心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史昂偷偷瞄了雅柏菲卡一眼,他还穿着上班时的制服,如果不是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话穿在雅柏菲卡身上一定很好看。

如果不是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话……天呐自己昨晚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注意到史昂的目光,雅柏菲卡顺着那视线低头看了看,无奈地摇摇头:“果然变成这个样子了……”说罢他还瞪了史昂一眼:“给我负责啊。”

负负负负负负责?所以自己真的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我的天哪……史昂的内心此刻仿佛奔跑着一万只草泥马,蹄子在草场上的叩击发出雷霆般的巨响。

问题来了,他要怎么负责?都是男人自然不会有孩子之类的问题,但是什么都不表示未免也太拔x无情这不是他的作风!于是史昂一横心一闭眼:“要不这样,九块钱我出!”

空气凝固了很久很久。

久到史昂偷偷睁眼,看着雅柏菲卡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绿绿了又红,十分精彩。最后史昂被一件抛来的外套劈头盖脸砸中,“就你戏多,给我熨好!”

啊啊,这可真是……

尴尬极了。

史昂蒙着外套绝望地想。

“现在先别急着钻地洞,等你了解完昨天你干的事再钻也不迟。”那边传来了雅柏菲卡的声音,“不过,要能钻到那些能合法结婚的国家也不错呀。”

“……?!”

“估计昨天说的你也不记得了,”雅柏菲卡把蒙在史昂头上的外套拽下,“别擅自就把我们划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我还没同意呢。”

史昂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在他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疑问的时候,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凑上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高亮】假酒害人!某部长醉酒歌会实况转播!

……

250L

挖坟抱歉!实在是忍不住啦!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料要爆!

 

251L

吃瓜路过

 

252L

你们怎么还没扒完你宣部长和前部长的爱恨情仇?

 

253L

呸呸呸只有爱好吗?哪来的后面三个字!

是这样的层主今天去和基友约KTV!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正好听见隔壁包在唱歌!

这个KTV的门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层主觉得传出来的歌声有点耳熟就站在那里听了一会!

后来听出来是大羊的声音啊啊啊!认真唱歌真好听!

 

254L

好了好了,知道他唱歌好听了,下一个下一个

 

255L

嫉妒250的小可爱 我也要去ktv偶遇

 

256L

不你们听我缩!我还没说完!

他不是在独唱啊!还有一个声音在跟他合唱啊!

赌五毛是雅柏菲卡!

录音:60’’

cp粉们都站出来!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

 

257L

是的这个声音是雅柏菲卡

cp粉瞑目了(躺)

 

258L

以后谁再说我cp过气我就怼谁!(超凶)

明明是在热恋期啊!!!!!!!!!!!!!!!!!!!!

 

259L

这这这这首歌!

天哪天哪天哪!

#他们这是在恋爱吧一定是的#

 

260L

你们听那句“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暴风哭泣】

这个上扬的调子!!!!!

 

261L

好好好求你们在一起吧!!!9块我出啊!!!!!!!!!!!!!

 

262L

决定贴一下这个歌词#带你们翻到狗粮的最深处#

 

想把我唱给你听

趁现在年少如花

花儿尽情的开吧

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芽

 

谁能够代替你呢

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我把我唱给你听

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

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

晴朗的时光

 

我把我唱给你听

用我炽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

岁月是值得怀念的留恋的

害羞的红色脸庞

 

谁能够代替你呢

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END


【昂雅】BE30题

猛然想起还有这个……虽然已经是前年的粮了【捂脸】

和阿佑 @光之海  一起肝出来的!一开始还是在认真报社到后面就放飞自我了……

【单数阿佑,双数我】

1.我永远得不到的你
生前因为毒血而无法靠近,死后你被冰封在第八狱而我化为黎明前的万千星尘。

2 反目成仇
最后一格的火焰在风中摇动,随时欲灭。双鱼宫的守护者站在高处,俯视台阶下的自己,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陌生:“就算是尸体,也别想从这里踏过去。”
一直以来既期盼又想要逃避的重逢终于来临,史昂扯下身上的斗篷:“那就试试看。”
他的手上已经沾了那么多曾并肩作战的兄弟同胞血,少一个也不会减轻自己的罪孽。
最后将那朵玫瑰放在不再睁眼的战士身侧,有什么东西已经凋零破碎。 混乱不堪的心情终于平静成一滩寂静的死水。他起身,继续赶往教皇厅。

3 终其一生的单恋
”我,白羊座史昂,就TM喜欢上双鱼座的雅柏菲卡了,有本事来辩!”
新晋教皇站在慰灵地里对一排墓碑大喊道。

4.分手
上一次他们分开相握着的手,要追溯到彼此都还是候补生时候。刚拥有毒血的雅柏菲卡不顾他的追问把手抽出,甩下一句“别碰我”便转身离去。
只是后来他再也没有得到握手的机会,也就没有分开的必要。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史昂目光复杂地盯着对方垂下的那只低温的苍白的沾上血迹的不再动弹的手,突然产生了握上去不再松开的妄想。但终究只是个不能实现的妄想。


5·与爱无关
在白羊宫史昂第一次焦急地抓住雅柏菲卡的手时,只是出于对同伴惯性般的担忧。


6.报复
【正常版】
这就是对那个总是不懂得读气氛自顾自闯进来把他的生活搅的完全偏离原轨的罪魁祸首的报复了。记住我,直到我们再在这冰地狱中重逢。雅柏菲卡在刺骨的寒冷中闭上了眼。
【逗比版】
婚礼上史昂被套进了一件镶满蕾丝花边的紧身洋装里。


7.七年之痒
“杠。”
“胡了。”
“啊啊啊又输钱了!雅柏你就不能偶尔配合一下我吗,我们都搭档打了这么多年上下家了!”
“不能。”


8.错过一世
挥手让年轻的双鱼座圣斗士退下,教皇晃了晃手头的玻璃瓶,里面盛载着和玫瑰花瓣同色的液体。他悠悠叹了口气,想起了曾经那个遇见却无力挽留的npc,目光投向了远方,感叹道:“就是当初只顾着升级刷装备,没有去找解毒剂,才就这样错过一世啊。”


9.杀了你
穿着短款婚纱的马尼戈特全身僵硬地站在史昂边上,假装没有感觉到对方想要杀人的眼神。
毕竟都是因为之前他愚蠢的提议,他和自家师弟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不该大意到忘记史昂老家的风俗是新婚之夜只允许伴娘陪新娘睡觉。
【场外解说: 本来史昂好不容易说服雅柏穿婚纱,马尼过来捣乱说这件婚纱比较适合史昂,接着白礼老爷子也笑眯眯地补了一刀“那伴娘是谁?总不能还让阿加莎上吧,我们这边新婚之夜伴娘要和新娘睡一起哦”,然后所有人目光刷刷瞄准螃蟹……他愉悦地被自己坑了,反对无效【。】


10·一直都是骗局

——“走开”“别那么幼稚”“我一个人足够了”“不需要你的关心和亲近”“我不曾后悔”
——“你一直都在”


11.抱歉,我不认识你
雅柏菲卡看见那个人披上暗沉的冥衣,看见他带领着后辈的孩子们从身边走过——然而史昂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12.无爱亦无恨
雅柏菲卡一直觉得从老师死后自己的感情已经无法承载激烈的爱或恨,所以面对这些,他本能地逃避。
后来才知道那些感觉并不是真的。可已经没有机会说出来。


13.永远触碰不到的恋人
他伸出早已布满了皱纹的手,触摸到的只是玫瑰花瓣叹息般的温柔。


【伪】14.从未相遇
【其实人家只是隐身对其可见了嘛
【。】


15.无知伤害
“你愿意娶这位小姐为妻,用一生来保护她,爱护她吗?”
“抱歉,她是伴娘……”


16·我们都老了
不断生出的白发,皮肤上平添的皱纹,越来越不足的精力,总是不知不觉跳到很久以前的回忆。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流逝的无影无踪。但无论如何,有你一直在这里。我们共同老去。


17.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就问出了那个人的专业是植物毒素研究,如果知道那块花田是他在负责,史昂就不会试图拔那里种的玫瑰了。


18.比起你来说,他更重要

史昂头疼地对着第n次来表白的小女生如是说道。


19.痴人说梦
“嫁给我吧。”

20.玩笑而已
“我以后要娶小雅柏!”
“……”

后来的一段时间,一贯横行霸道的螃蟹见了史昂就躲。


21.梦里的圆满结局
史昂挡在错愕的双鱼座战士身前,拼尽全力用出了最后的星屑旋转功。


22.厌倦
“对不起请不要再给我送出自我家的花田的玫瑰了就算是新培育的无毒版本总看见光秃秃的花杆的我也很困扰啊。”


23.粉碎性自尊
“史昂你再待在卫生间镜子前面就赶不上公交了。”童虎再一次好心地提醒他正在准备去约会的室友。
良久才传来闷闷的声音:“……我知道,我不就是想把头发弄得顺一点。”这样和那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才不会显得像个还没长大、不够成熟的孩子。



【伪】24·多余的人
米诺斯。 ; ^ ;


25.相思相忘
“哪怕相隔两地,你都会时时刻刻思念着我,永不忘记吗?”
“挂电话了。”
“雅柏对不起我错了我承认刚才是在念诗……”


26.生离死别
【正常版】
。。。。这特么还要重写吗【】
【逗比版】
下场后雅柏菲卡拿过来两份便当,先把史昂那份递给他,然后坐下来打开自己的。
“雅柏你的戏份这么快就拍完了啊,真好……这边完结了我还要去隔壁SS剧组串场。”史昂一边口齿不清地抱怨,一边偷偷地把饭盒里的肉夹过去。



27 到死都没说出口的……
“我爱你。”
“我知道。”
【对不起实在忍不住用了写过的梗【。】


28·“请回头看看我”
你总是独自一人背负一切。前辈的身份,体内的毒血,双鱼座的宿命。
只是哪怕一眼也好。请回头看看一直追逐着你的我吧。


29.撕毁梦想
化为无数星光前,史昂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双鱼宫的方向。


30·无爱者
只是想成为像师尊一样的人,却背负上了黄金圣斗士的使命,为大地上的爱与和平奉献一切。
只是想陪伴着雅柏菲卡,与他相守,却亲眼看见他最后露出的微笑。
只是想好好守着下一代成长,黑化的撒加的拳却结束了一切。
只是想完成最后的使命,灵魂甚至失去了回到冰地狱的机会。
只是……
经历了这一切艰难坎坷的史昂并非疲惫到了失去爱的感觉。相反,在最后一刻他微笑着按着胸口,似乎感到了那里传来的并不存在的温暖。
爱生生不息。

放下【下】

【下】

[future]

  “你到底,是谁?”

  听完这个质问,史昂心中一片冰凉。他沉默了良久,那边也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话,两边都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啊,终归还是被发现了。这个不得不向雅柏菲卡解释一切的一天,终于要来临了。

史昂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伤害圣域的事。你愿意相信我吗?”

经过了史昂看来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的沉默,雅柏菲卡终于开口:“……你先说吧。”

如同得到了赦免一般,史昂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我是史昂,但不是和你处在同一个时空的那个史昂。”

“我来自,未来。”

他用着磕磕绊绊的话语,试图解释这一切,关于这个小宇宙传到过去的意外,关于自己所属的未来。当了这么久的教皇所练就的从容的表达能力不知去了哪里,他仿佛又变成了18岁的那个自己,面对着雅柏菲卡,努力找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借口去接近他,去陪伴他,拙劣地想要传达自己的那份心情。

“所以说,你所在的那个时空,圣战已经结束,而你成了教皇?”

“是的……很难以置信吧?”

“……嗯。”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史昂的心还是沉了半截。

“不过,我相信你。虽然这个传递给双鱼座圣衣的小宇宙,与我平日接触的有一些不同。但我相信它仍旧是属于史昂的。”

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让史昂一瞬竟有些想落下泪来。他仰起头看着满天星空:“嗯,谢谢。”

“在你的时间里,圣域现在怎么样了?”

“生气勃勃呢。虽然下一次圣战也不再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但这一届的黄金圣斗士们都非常有潜力。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地成长起来,但在不远的未来,他们的实力一定会非常耀眼……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

是啊,太像了,和当年的他们真是太像了。都有着那么年轻的脸庞,对未来那么美好的憧憬,和对守护这片大地的那么坚定的决心。他看着年轻的一代逐渐成长起来,常常在他们的身上看到过去同伴们的影子。

那边的小宇宙竟带着几分笑意:“嗯,倒是挺有几分赛奇大人的样子。”

“请不要取笑我!”

“嗯……想想你穿教皇袍戴三重冠的样子……有点想象无能啊。真想亲眼看一看。”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语,史昂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通话陷入了突兀的沉默。如果可以,他的确很想告诉那边的雅柏菲卡,会有机会的,耐心等待就好。但他深知那边的世界将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说不出口。

“……我们的这场圣战,应该也会有不少牺牲吧。”

“……嗯。”

“那你刚成为教皇的时候,圣域应该会很冷清。”

“……嗯。”

“会不会觉得寂寞?毕竟你一向都是比较喜欢热闹的嘛。”

晚风温柔地从他身上抚过,史昂眨了眨眼,轻声说道:“会啊。”

“最初圣战刚结束的时候,要重建圣域,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基本上没什么闲暇去多想。但一旦闲下来,就会觉得圣域真是太大太空了。总是会下意识觉得,一切都应该和往常一般,只要我来到这些宫殿,就能看见大家还在那里……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史昂苦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这些话就控制不住地从嘴里说了出来。这些陈年旧事,他本不应该说给那边的雅柏菲卡听,也没什么说出来的意义。但他独自一人在这条路上,实在是走了太久太久。在听到“会不会寂寞”,更何况是从雅柏菲卡那里听到的时候,一直以来积压在心里的情绪,他本以为早已被时光磨平的情绪,就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样,一并倾泻出来。

他情不自禁地开口:“如果,你能在我身边就好了……”

话语脱口而出之后史昂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惊慌的他一下子不知道到底该先纠正自己泄露的未来还是该先挽救自己无意间透露的心意。

雅柏菲卡听起来倒是还维持着冷静:“……所以,这就是你前些天经常让我注意冥斗士的原因吗?”

“……嗯。”

“这样啊。”不轻也不重的一声感叹。

“雅柏菲卡……”史昂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果,如果你照我说的做的话……!”

“等等,你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那边打断了他,“那场圣战……那场我们共同经历的圣战,最后结果如何?”

史昂深吸一口气:“我们赢了。我们守卫了这片大地。”

“你接下来想要告诉我的话,会改变历史,甚至可能改变最终的结局,你知道吗?”

“但我知道历史的走向,如果能妥善策划……”

“史昂,没有人能让所有的事情完全按照计划一步步发展,即便是身处未来的你也是如此。而一步走错,便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比如说,如果我没有去迎战某个冥斗士,之后我也可能在另一场战斗中阵亡,而这个冥斗士,他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破坏,我们可能会失去更多的战友。所以接下来的话,请不要说给我听。就让历史如你所知的发展,迎来我们最终胜利的结局吧。至少,我们完成了我们的使命。”

史昂久久未出声。他明白的,他明白雅柏菲卡所说的一切,这也是这些天他一直在自我斗争的缘由。身为教皇的他,怎会不知改变过去这一后果的沉重?如果换做是他站在旁观者视角上,也会努力地去劝阻自己把。

可是他做不到。他没办法站在旁观者视角上。

因为那个人是雅柏菲卡啊。

他要如何才能做到,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个人再一次迎来死亡的结局呢。

 

[past]

那边的小宇宙沉默了下去。雅柏菲卡耐心地等了很久,才感受到那边再次传来史昂迟疑的小宇宙:“可是……”

“拜托了,史昂。”雅柏菲卡闭了眼。

今天他才刚从教皇那里接下任务,天贵星米诺斯的冥星已经亮起,估计再过不久就会攻过来,他负责圣域的防御和迎击。他已布下数层毒玫瑰,只待敌人将自己送上黄泉之路。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赌上一切完成自己的任务,决不让冥斗士破坏这片,他和史昂,鲁格尼斯老师,阿加莎,还有无数善良的人们所共同深爱着的大地。

尽管从史昂的话语里,他已经隐隐地猜到自己的结局。

死亡,是他早已预想会来临的终焉。他并不畏惧。不如说,作为一名战士,在战场上光荣地战死,这是他在之前就给自己设想过的结局。

但是,总觉得还有什么在牵扯着他,让他无法完全放下自己的挂念。

史昂的小宇宙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雅柏菲卡能感觉到,之前那个尽管带着些沧桑,却依旧温暖的小宇宙,现在充满着悲伤。这悲伤像一把巨锤一般击中了他。

明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为什么他还会觉得如此不安?

“这不过是历史再次按照它的规律向前而已。”雅柏菲卡试图宽慰对方,“这些天和你聊天很开心。”

“嗯,我也觉得。”史昂慢慢地说,“所以,正是因为这些天,我才意识到,我是多么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

“我啊,真的很希望能迎来另一个结局。圣战结束,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所有人都可以一起继续在这片美丽的大地上生活下去。”

“这样,我就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带你去看帕米尔高原的星空,去看山谷的细流,去看高耸的山峦……还有很多事我想和你一起做,还有很多地方我想和你一起一一看过。可是当时的我,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的勇气,于是想着总会有机会的,直到有一天我猛然意识到,这些计划,都无法实现了。”

“虽然现在说出来,也仍然无法实现。”史昂在那边苦笑了一声。

“……没关系,”一直沉默着的雅柏菲卡的小宇宙非常认真,“无论能不能实现,能听到这些,我都非常开心。”

“是吗……那我,也总算是可以放下这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吧。”

黑夜将逝,破晓的曙光已渐渐在天边探头。星座们的光辉虽仍在空中,但已渐渐变淡不见。

他们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吧,”史昂的小宇宙带着些不舍,留念,和终于放下的释然,“雅柏菲卡,我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

“其实,从很早之前,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雅柏菲卡通过白羊宫的时候,这个时代的白羊座战士眉眼间满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要出战了吗?”

“嗯。毕竟是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快要走出白羊宫的时候,雅柏菲卡回过头来看了史昂一眼:“一直以来,非常感谢。”

不顾史昂的诧异和迷茫,他接着说:“对了,有句话我想传达给你,但你真正明白我的意思的时候可能还是要等到以后吧。”

“多久?”

“嗯……可能是圣战结束很久之后。”

 

 

[future]

  史昂从梦境里醒来。一夜没睡,白天又继续照常批文件,身体已经抵不住熬夜的疲惫,不自觉伏在案上睡着了。

他梦见了过去的自己,在雅柏菲卡去迎击冥斗士之前,与他道别。

雅柏菲卡一反平日的疏离,神色间竟有几分温柔之意。他对他说:

“有句话我想传达给你,但你真正明白我的意思的时候可能还是要等到以后吧。”

 

“我也是。”

 

史昂用手抹了抹面具下的脸,不知何时那上面竟沾满了泪水。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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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完了我好开心啊【GUN】

放下【中】

[future]

  联系不上雅柏菲卡的第三天,史昂教皇的焦躁度又升了几分。

  虽然没有明确地约定过,但这几天他们的确是每天晚上都会通话一阵的。不过也仅仅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方面是他们两方在白天都十分忙碌,另一方面……其实史昂试过在白天传递小宇宙,但那时的圣衣就恢复了普通圣衣的状态,他的小宇宙像是仅仅作用在圣衣表面一般,并没有传达给那个时空中的雅柏菲卡。

  与此同时,史昂也发现了一些规律:比如晴天的夜晚,星座,特别是双鱼座清晰的时候,小宇宙的信号最为稳定。而在有云遮覆的时候,小宇宙的通话也会变得时断时续。幸好圣域这些天的天气以前者居多。

  他们之间的对话,更多时候是史昂在说,那边静静地倾听,偶尔回复一两句。据说人老了就喜欢回忆,成长起来的后辈们身上曾经同伴的影子,和那个时空下的雅柏菲卡,总让他不知不觉开启回忆的阀门。他向他说圣域,说同伴们,说那时还未开始的圣战,就是不曾提起过,自己属于另外的时间。

  一个圣战结束,雅柏菲卡和其他的同伴们早已不在的时间。

  他能感受到,那时的雅柏菲卡身上,有着对即将到来的圣战的坚定的决意。但回想一下,那时候的他们,在还没有切身领悟圣战的残酷之时,都是如此的吧。坚信着自己的双手能守护这片大地,赢得圣战的胜利。为此,他们有将自己的一切都牺牲殆尽的觉悟。

  是的,觉悟。正是这份觉悟,让他在将雅柏菲卡的遗体带回去之后,还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所以此刻的他,对于这份真相无从启齿。

  他要怎么告诉那位双鱼座的骄傲战士,那份注定死亡的结局?

 

  然而现在站在晴朗的夜空底下,面对着怎么呼唤也没有回应的双鱼座圣衣,史昂不禁懊悔起来。

  要是就是在这两天,雅柏菲卡碰上了米诺斯……

  不不不,听雅柏菲卡的叙述,应该没有这么快才对。可是忧虑的阴影一直在史昂心中久久盘旋不去。再说,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到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才好?是不是要提醒雅柏菲卡,改变历史的进程……

  正在他焦虑地胡思乱想的时候,圣衣那边终于传来了有些疲惫的小宇宙:“……史昂?”

  史昂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暂时地放下了。

  “你没事吧?这几天一直没联系上,有点担心……”

  那边沉默了片刻:“嗯。这两天出了一个临时的紧急任务,隐蔽需要没穿圣衣。”顿了顿,雅柏菲卡接着说,“……我以为你知道。”

  这回轮到史昂哑口无言了。他忘了自己还扮演着“那个时期的史昂”的角色。

  但总觉得,今晚传来的小宇宙,与以往的相比,有种微妙的不和谐感……是多心了吗?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休息了。”这回雅柏菲卡的小宇宙,在中途有个较长的停顿,像是在掩盖着什么一般。

  掩盖着什么……?

  “等等,雅柏菲卡!”

  “都说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才不是没事吧!”这回史昂没有等对方说完,“你受伤了,不是吗?”

  “……”

  “这种时候就别掩饰着小宇宙了,那只会单纯地浪费体力而已。”

  沉默又延续了一阵,最终刚刚那种微妙的违和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时微微震颤的小宇宙,明显伤的不轻。

  “……伤口还疼着吧?”

  “一点轻伤。我自己能处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到现在还试图用这种伪装来骗过我了。来白羊宫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啊,一顺手就把自己卖了。不过应该没关系吧,那时的我也一定能发现雅柏菲卡的异状的。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

  “我会当心的。”

  “这不是当心就能解决的问题!”

  “雅柏菲卡,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吧?我不忌惮你的毒血。”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看到再有人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任何伤害。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不会去白羊宫的。”雅柏菲卡强硬地回答道。

  知道自己此刻也做不了什么的史昂最终选择让步:“……好吧。一定要好好处理它。圣战就快到了,任何意外因素都要尽量避免。”

  “……我知道。”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过了好一阵子,史昂再次开口:“我明白这是你的生存方式。不与任何人靠近,就不会伤害到他们,所以你甘愿把自己封闭起来。”

  “但是不要忘记——这个世界,仍然有人在牵挂担忧着你。不靠近也没有关系,至少……好好地爱惜自己吧。”

  “……好。”

  “啊对了,如果最近有冥斗士出现的迹象,也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怀疑之前我一直留意的一颗冥星就快要复活了。”

 


[past]

  结束了与史昂的通话后,雅柏菲卡卸下圣衣,开始耐心地处理自己的伤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自从自己的血液胜过鲁格尼斯师傅的毒血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限于自己所圈出的天地里,不允许他人迈入半步。自己处理伤口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但那个家伙,没有强行迈过自己画出的圈,而是停留在了那个一步之遥的位置,对他微笑,向他伸出手,告诉自己在这世界上不是孤身一人。

  都是那个笨蛋的缘故吧。稍微,觉得有些温暖。

  寂静的夜里,雅柏菲卡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教皇在教皇厅集合了所有黄金圣斗士召开会议。会上雅柏菲卡看着史昂脸上青黑色的眼圈,略微皱起了眉。

  散会后,在经过史昂身边时,雅柏菲卡忍不住转头跟他说:“以后晚上还是早点睡吧。”

  诧异于雅柏菲卡的突然搭话,史昂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过来:“啊,其实我昨晚很早就睡了,只是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睡眠质量不是很高……”

  “等等,你说,”雅柏菲卡打断了他,“你昨晚很早就睡了?”

  “是啊。不到午夜吧,毕竟有点困……”

  雅柏菲卡心底传来一阵凉意。

  既然如此,那昨晚在深夜和他通话的,究竟是谁?



攒攒rp。

最近人品真是低到谷底……就快体测了求反弹!

快夸我勤快

放下·上

我也不造会写多长……希望上中下能搞定。【说不定只有上下呢】

十一迟来的脑洞产物。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咸鱼 于是强行写了出来。


【上】

[past]

  雅柏菲卡感受到了一个小宇宙。

  他诧异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圣衣。这个小宇宙十分熟悉,而且,竟然是从圣衣里传来的。

  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就算是这件圣衣的前主人们,也从未用这种方式向他传达过小宇宙。他疑惑地看向了远处的第一宫,甚至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雅柏菲卡……”

  没有听错,这个此刻唤着他名字的小宇宙,是属于前不久帮他修了圣衣的那一位。

  “史昂?”

  那边的小宇宙在沉默片刻后变得有些紊乱,像是在经历剧烈的情绪波动。随后传来一句小心翼翼的问句:“我……是在做梦吗?”

  雅柏菲卡有些哭笑不得:“这么想的应该是我才对。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我……”

  雅柏菲卡耐心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那边才犹豫着再开口:“我想和你……说说话。”

  “……”

  “真的,只要一会就好……我想听见你的声音。”那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即便只是一场梦境。”

    “是圣战快来临太紧张了么?这一点都不像你啊,史昂。”

    那个小宇宙似乎分外诧异:“圣战?”

    “看来是没睡醒。身为第一宫的守护者你应该更警惕一些才是。”雅柏菲卡对史昂这迷糊的样子暗暗感到讶异,“对了,为什么你的小宇宙会从我的圣衣里传来?是因为前几天你修理过它的缘故么?”

  “前几天我修理过它……”

  听起来对方陷入了回忆,雅柏菲卡提醒道:“就是我从XX岛出任务回来的时候。”

  “是了,那次!可是这样的话……”感觉那个小宇宙还洋溢着惊讶和不可置信,“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

  “但它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也是……不过雅柏菲卡,请让我再确认一下是不是梦境。”

  雅柏菲卡觉得有些奇怪,通过修圣衣可以用小宇宙交流这件事,虽然从未听闻,但也没必要如此反复确认才对。不过他还是同意了:“怎么确认?”

  “嗯……双鱼宫的殿内深处有块石头吧?能帮我打碎它吗?”

  “可以倒是可以……”雅柏菲卡掷出一支食人鱼玫瑰,巨石瞬间粉碎,“但这和你的确认有什么关系?”

  那边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回话:“这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小宇宙竟带着些许似乎被拼命压制着的颤抖。

  “好吧,但我觉得就算不是梦,你也该去休息了。夜已经很深了。”

  “等等,雅柏菲卡……!”

  “怎么?”

  “我……之后,我还能和你像这样,用小宇宙交流吗?我是说,有时候晚上会睡不着……”

  这的确很不像平时的史昂。是做了什么噩梦吗?雅柏菲卡有些疑惑地想。但这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打破什么的语气,令他不忍说出拒绝的话语。

  “不太晚的话。晚安。”

  “嗯!晚安。”感觉那边的小宇宙松了口气般,欣喜了起来。

  原来那家伙,实际上会对圣战的到来这么紧张,甚至到了晚上睡不着的地步吗……平时倒是一脸坚毅的样子,根本察觉不出。

  不过,谁又能真正安心地面对这场即将发生的战争?这是他们押上了一切,带上必死的觉悟站上的不能后退的角斗场,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下一刻就会死去。但这便是他选择的道路。

  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想着今天发生的事,雅柏菲卡闭上了眼睛,意识渐渐被睡意淹没。



[future]

  在圣衣传来回应的小宇宙的那一刻,史昂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本该是个平凡的夜晚。处理完了一天的公务,哄完了年幼的几个小黄金,史昂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回教皇厅。他早已不再年轻,即便拥有比常人多得多的寿命,也无法阻止时光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痕迹。

  但在经过双鱼宫的时候,鬼使神差般,他往圣衣的方向看了一眼。

  披着星光的双鱼座黄金圣衣还静静地摆在那里,它的新主人还没到能穿上它的时候。但阿布罗狄成长得相当快,今天他便已经学会用小宇宙幻化出玫瑰了。

  实际上,史昂已经很久没有在圣域看见玫瑰的踪迹了。之前从双鱼宫到教皇厅的那片玫瑰园,也因为长久无人照料而逐渐枯萎。或许是因为这久违的玫瑰而突生感慨,在看到双鱼座圣衣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被吸住了一般。良久,史昂将手伸向那件圣衣。

  上一次圣战结束到现在的漫长岁月,他不是没想念过逝去的同伴,特别是眼前圣衣的前主人。但身为教皇,肩负着重振圣域,为下一次圣战做准备的重任的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过去之中。但在此时,在欣慰地看到下一代逐渐成长起来,展露锋芒之后,在久违地看到绽放在眼前的稚嫩玫瑰之后,不知为何,史昂突然非常思念起了那个人。

  于是他对着处在双鱼星座照耀之下的圣衣,轻唤起了那个名字。

  “雅柏菲卡……” 

 

  但无论如何,得到回应的小宇宙,绝对是在史昂意料之外的事。

  特别是这个小宇宙还是如此熟悉,熟悉得令人怀念。

 

  史昂曾一度认为这是个梦境,尽管他已经有很久不再做梦了。但那边回应他的小宇宙,条理和逻辑都是非常清晰,说话的口吻也和记忆中的那位双鱼座战士重叠起来。而且,对方提到了“圣战”,也说起了过去一次修理圣衣的往事。结合这些片段来考虑的话,对方应该是圣战开始之前,还没有遭遇上米诺斯的雅柏菲卡。

  这种事……

  果然还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于是他做了最后一次确认。拜托了那边将一块巨石砸碎之后,史昂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去看那块巨石的所在位置。

  不见了。

  就在之前明明还好端端地摆放在角落里的巨石,现在在那个位置只剩一堆细碎的粉末。

  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史昂的手颤抖了起来。

  这便说明,此刻正在和他用小宇宙交流的,真的是那个他一直以来,思念着的雅柏菲卡吗?!

 

  不用仔细思考史昂也知道,此刻的他说出来的话语必然是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可言。在雅柏菲卡表示时间不早了有中断对话的意图的时候,为了接下来还能继续像这样用小宇宙交流,他甚至还搬出了“会睡不着”的拙劣借口。这的确太不像自己了,所幸雅柏菲卡没有拒绝。

  道了晚安之后,史昂感受到那边小宇宙逐渐淡去,却没有离开。已经毫无睡意的他,站在里双鱼宫,静静地注视着那件圣衣。

  深夜里寂静的圣域,只有漫天星辰在闪烁。





复健真的是件悲伤爆表的事

这种一边写一边感觉自己写得shi一样一边想着不行我想把这个脑洞产出来然后继续写

人生啊。


黏着系史昂的十五年纠缠不休·叁【终】

Chapter.03

  那之后的日子回归了日常。史昂不再提那一天的事情,我们都相当默契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还是照例每天来将信取走。但感觉那件事过后,或许是拥有了共同的秘密的缘故,我们之间的关系感觉稍稍更亲近了一些。有时他会邀我喝下午茶,或是去花园里散散步,反正我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其他事要忙,通常也都答应了下来。唯一的困扰倒是在他以“单身汉的家里总是会多出一些食物”为由塞给我一些面包水果之类的,每次我都只能哭笑不得地收下,嗅着它的香味,然后再慢慢看它烂掉。

  虽然很怀念它们的味道……但现在的我,是无法品尝也无法消化的。

  日子过得飞快。史昂再没有想起更多事情的迹象,这让我放下心来。若是他彻底想起来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如果那一天到来了,便是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了吧。

  我无论如何,不能与这个世界,与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他产生太多的羁绊。这不是已属于异世界的我有资格做的事情。纵然想念,纵然感到悲伤,但终究——

  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本不该再牵扯入他的生活,让他抱有任何微小的幻想。现在所做的,已经是我能涉足的极限了。再往下便是禁区,一旦触碰,会遭到毁灭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他。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但这样的日常,却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毫无防备地迎来终结。

  那一天,我一如往常地,将信收进我一直贴身挎着的邮包。感受到他欲言又止的目光,我抬起了头,静静地等着他。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次是最后一封信了。一直以来辛苦您了。”

  好吧,这一天也最终来临。我小心收藏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失落,有些释然地笑笑:“听起来我明天可以不用来您这里了。您也总算是走出来了……恭喜。”我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真是不知道是想说给谁听。

  但只要他能走出来,那便是好事。他还有时间,他可以遇见另一个人相爱,结婚,幸福地共度余生。这原本即是我的期望。现在它终于要实现了。

  他淡淡一笑:“或许吧。总之,”他看向我的眼睛,那目光仿佛隐藏有千万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却又真挚无比,让我一瞬间止住了呼吸,“真的,非常感谢。”

  “您不用客气。”我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大概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到这个家了吧。

  就在我的手触及门把的那一刻,背后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最后我想问一个问题……”

  “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我屏住了呼吸。

  “您大概是认错了吧。”

  “是吗……抱歉。再见,希望我们有一天能再见面。”

  “嗯,再见。”大概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吧。我这么想着,离开了这里。

 

  穿过街道与人群,我来到我栖身的地方——一个被它的主人遗忘已久的小阁楼。我叹了一口气,将邮包里的信全部拿出来,和其他的信放在一起。这是这些年,史昂写给我的所有信件。

  是的,说到这里你差不多也应该能猜到了,我便是那个他一直记挂着,却擅自离开的雅柏菲卡。

  而差不多,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再停留下去的意义。希望那家伙,能有个很好的未来吧。我的手指抚过这些按时间排好的一封封信件,以及上面熟悉的字迹。

  一直以来我都不敢拆开它们,深怕在那之后我便再无法很好地克制自己,当然也更无法给他回信,只能看着他苦苦等待的模样却无能为力。

  而现在,大概无所谓了吧?我找到第一封信,拆开。透过信纸上爬满的字迹,我仿佛能看见他写下这些文字的面容,或得意,或苦恼,或不安。

  虽然是个有点大的工程量,但至少在离开之前,我想要把他写给我的所有文字,从头到尾地,好好看一遍。

  

  看着看着,那种久违的四肢冰凉的感觉又慢慢回到了我的身上。看完最后一封,我再也无法像之前一样安坐在原地,而是向着他给我的地址的方向狂奔而去。

  无需绕路,无需在意墙壁的阻碍,我自如地穿过它们,从一间又一间的房子里穿过,从在吃饭或看电视的人们面前经过,反正他们也看不见我,最多感受到有一阵莫名其妙的风。

  一直以来能看见我的,只有史昂一人。

  因为我只是为了他,而来到这世上的。

  我用我最快的速度奔跑,脑子里仍然乱七八糟。原来他知道……原来他很早以前就恢复了记忆……只是怕我离开,才和我一起演了这么长的戏……

  只有我还傻傻地相信着他还没有认出我。他明明早就看出来了,却没有拆穿我拙劣的演技。

  而如今,他身患重病,特意将我遣开,不想让我看见他痛苦的样子。

  等会我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地骂一句“笨蛋”才行……!所以……所以!

  大概是奔跑中的风吹得眼睛太过酸涩,我咬牙忍住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液体。

  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最终,我寻到了他的病床前。明明已经是幽灵了,我却喘得不像话,用灵力加速让巨大的疲倦感袭了上来,但我此刻已经无暇顾及。我看着沉睡中的他的脸,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脸上都不见多少血色。我仿佛能在其上,看见死亡的阴影。

  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发现?!明明疾病不是那么好隐藏的一件事……心中的懊悔和对自己的恼怒交杂着,我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抚上他的脸。

  突然间,他的睫毛颤动了一阵。以为是自己惊醒了他,我下意识想抽回手,结果却被伸出的另一只手攥住。

  “你来了啊。”他看向我,带着温柔的笑意。

  没有责备,没有悲伤,他的语气里,只有终于等待到了想要等待的人的安心。这让我一阵鼻酸。

  “诶诶……别哭啊。”他有些无奈的笑着,“我可不想在最后还看见你在哭鼻子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记忆恢复了也好,发现了我的身份也好,生了重病也好……为什么你什么也不说?!”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抚着我的发:“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在意这个么?”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质问和告诉眼前这个人,可是死神给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

  “好啦好啦,其他的细节,等会再向你解释,”他眨了眨眼,“不会太久的,我感觉得到。”

  “……你不害怕么?”

  “为什么要怕?马上就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啊。对了,你凑过来,虽然等会还可以和你说,但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依言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感受到他的气息轻轻拂过:“雅柏菲卡,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到我生命的尽头,再到我们即将共处的那个未来。这份心情,从未改变。”

  我的眼泪最终砸下来。

  “真巧,我也是。”

  “等着我哦……我马上,就能来到你的身边了。”

END

  

终于回家了……拖了很久的终章_(:зゝ∠)_

最后 完结暗搓搓求发评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