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企鹅条

圈地自萌。常年冬眠。

【昂雅】交错10

Part.B

10

  史昂叫住了正要回房间的雅柏菲卡:“等等,你的头发还没干吧?”

  他们虽然成功找到了避雨的地方,但不可避免地在寻找的路途中被雨浇得狼狈不堪。回到家时两人都十分疲惫,过了一会已经把自己摊在沙发上的史昂十分头疼地发现现在的这个雅柏菲卡并没有在休息之前要弄干头发的自觉。

  雅柏菲卡犹豫着摸了摸头发:“我擦过了。”

  史昂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明显还带着潮湿的头发:“但很明显毛巾并不能把它弄干。”

  “反正第二天它总会干的吧。”

  史昂认命般地起身:“那不行,会感冒的。我来帮你吹干吧。”

  感冒?这个字眼对曾是圣斗士的他实在是有些陌生,印象之中似乎是普通百姓经常担心的一种病……至少他未曾体验过。

  而且……什么叫吹干?

  他的思绪随即被史昂手中接通了电源,发出吵闹的嗡嗡声并不断向外输送着热风的机器打断。不得不承认他被吓了一跳。

  “史昂,那是什么?”

  “……”史昂看了看手中的吹风机,“能快速将水分烘干的魔法道具。”

  “……”

  雅柏菲卡的锐利目光让他觉得他还是别瞎扯比较好:“好吧它叫做吹风机。作用就像我刚刚说的,总之可以很快将头发弄干的。来,坐着别动。”

  虽然还存着一丝怀疑,雅柏菲卡还是如史昂所言乖乖坐好了。当热风扫到脸上的时候,他下意识偏了偏头,但很快他就习惯了这偶尔扫过来的热风。他感到他的头发被史昂的手指轻轻抓起,上面的潮湿正迅速地在热风的作用下消失。

  帮对方把头发吹干这种事史昂还是第一次做——因为雅柏菲卡向来不喜欢一些私人领域被插足,总是会自己把一切能做的事都做好。雅柏菲卡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略带湿气的蓝色长发温顺地被他的手指挑起,又在吹风机送出来的热风下飞散开来。这幅场景让他觉得非常……奇妙。

  或许是热风的原因,雅柏菲卡感觉周围的空气也升温了起来。他仿佛是突然发现史昂现在离自己那么近,无需转头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是如此令人安心。

  之前不也是如此吗?尽管他们之间隔了十座宫,尽管他们少有机会长时间相处,尽管自己总是在逃避,但他一直明白史昂就在那里。

  那是无需用目光去寻找,也能确认的令人安心的存在。

  虽然之前的自己一直在逃避直面对史昂的心情,但现在想来有件事他却是无可否认的,这么想令他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大概是那个名叫吹风机的机器的作用吧——

  他,雅柏菲卡,或多或少还是依赖着史昂所带来的这份安心之感的。

 

  就在这时,耳边的嗡嗡声突兀地停了下来,史昂拔掉电源开关:“应该差不多了,你摸摸看?”

  雅柏菲卡如言向自己的头发摸去,上面还带着余温,但显然已经足够干爽了。

  “那就可以放你去睡觉啦,晚安,好梦。”史昂微笑。

  “……晚安。”

 

  雅柏菲卡很罕见地是被史昂的敲门声叫醒的。他一向醒得早,一般都是他起来之后过半小时,那边房间才打开门,出来一个正揉着惺忪睡眼的史昂。所以像现在这种史昂来叫他的情况,实在是非常稀少。

  天已经大亮,显然时间不早了,可他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睡意。起身之后雅柏菲卡发现自己有点浑身无力——大概是昨天太累了吧,他这么想着,给史昂开了门。

  “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动静,怕你出了什么事……”门外的史昂有些焦急地解释道,“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雅柏菲卡扶着门框,努力地抵御着脑内的眩晕。史昂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地传来,他回了句“没事”,一开口的沙哑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

  史昂狐疑地看着他,把手搭上了他的额头,随即像明白了什么,按住他的后脑把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雅柏菲卡没来得及挣扎他就已经放开了:“你在发烧!”

  “发烧……?什么是……发烧?”雅柏菲卡此时处在一种非常迷糊的状态,自然不能想起这个平时对他来说就比较生疏的字眼的含义。

  “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史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推他回床上,帮他把被子掖好,“先躺着,我去拿药!”

  躺回去后雅柏菲卡才感觉到浑身发热,伸手学着史昂的样子试了试自己额头,果然比平时的温度要高。这便是所谓的“发烧”么……他合上眼,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困意一阵阵袭来。

  史昂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个模样古怪的小玩意,他将其称之为温度计,并让雅柏菲卡把它夹在腋下。这费了史昂一番功夫来解释,但事实上病人的理解力实在是不高。最后他只好干脆地将对方的扣子解开几颗,从领口把温度计放好。当他的手不小心触碰到雅柏菲卡的肌肤时,对方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史昂的手停住了动作,他想如果对方不能接受的话还是换个方法吧,但好在雅柏菲卡在那下颤抖之后并没有其他的表示,默许了他继续动作。

  “接着来吃药……哦不对忘记倒水了……啊糟了这水太烫了……”

  雅柏菲卡哭笑不得地看着史昂像旋风一样进进出出,笨手笨脚地忙前忙后,最后苦恼地坐下等水变凉。他没忍住,轻笑出声来。

  史昂诧异地抬头看他一眼,接着垂下头,闷闷地说:“对不起。”

  “嗯?你指什么?”

  “如果不是我提出要去海边的话,我们就不会遇上那场雨,你也不会发烧了。”

  雅柏菲卡眨眨眼,过了几秒才消化了他的意思:“不,你没必要因为这种谁也没法预测的事情自责。”

  “可是……”

  “其实我还要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下发烧的感觉,这是我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你真的不是在嘲讽我么……”大羊的耳朵又耷拉了下去。

  “真的不是。我需要感谢的是你这些天,带着我体验了很多我从未体验过或者也没有机会体验的事情,也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真的,史昂,谢谢你。”雅柏菲卡认真地看着史昂,微笑起来。

  笑容慢慢在史昂脸上绽开,他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地岔开话题:“嗯,时间差不多了,把温度计取出来吧。”

  看过水银柱上显示的温度后,史昂松了一口气:“还好,温度不算太高,应该不用去医院。放心好了,有我这个医学高材生在这里,一定会帮你把体温回归正常的。”

  雅柏菲卡看着他自信的模样,再一次轻轻笑了起来。

  吃过药后史昂嘱咐他药效还带有催眠的效果,让他吃了药就好好休息。果不其然,吃完药没多久雅柏菲卡就沉入了睡眠之中。

 

  他又做梦了,他在梦里遇见了史昂。不是现在的与他相处的史昂,而是他更为熟知的那一位,白羊座圣斗士史昂。

  梦的最初他们还不是正式的圣斗士,一身候补服的他看着另一个穿着候补服的家伙远远跑来,兴高采烈地对他自我介绍,又以等价交换为借口得到了他的名字。对方清澈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在闪闪发亮,大概那时即使还没有获得毒血也因天性而鲜少热情与人交往的他就是被那双眼睛吸引着同意了一次又一次对方关于去玩的邀约。

  后来他的训练越来越忙,史昂也回到了嘉米尔。不过偶尔史昂来圣域时,总是会顺路来看望他,顺便给他带点嘉米尔的特产什么的。两人虽然忙,但还是会坐下来聊天,听对方讲最近的趣闻。当然,他主要是听众的角色,不打岔地听着史昂兴致勃勃描述最近的生活。

  再后来他进行了血绊。在最初的那几天鲁格尼斯老师的血液令他无比痛苦,他也不得不让远道而来的史昂失望。但在痛苦的间隙,他又瞥见一边柜台上摆着的史昂托鲁格尼斯老师转交的手信和寄寓着关怀之意的卡片。

  取得双鱼座圣衣的那天,他带着圣衣跪在老师的墓前。而史昂的身影一直一动不动停留在那座花园的入口,目光里满是悲伤和欲言又止。最终史昂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站在那里,远远地陪着他。

  之后史昂也成为了白羊座黄金圣斗士,留在圣域的时间变多了,但他们之间的交流却远不如往昔那般频繁——不如说是他自己刻意避开的。那时候的他拒绝与所有人的接触,决心要独自走上宿命中的孤独之路。史昂却总是努力保持着不靠近也不远离的位置,笨拙地维持着这样的关系,给予他温暖,逐渐让他相信失去了师傅的自己也绝非孤身一人。

  他梦见的是自己的回忆。回忆像电影一样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出现,而他惊讶地发现,在绝大多数场景中,都有史昂的身影。那个人在最初带给自己欢笑,在他痛苦时带给自己鼓励与安慰,在他决心孤独时带给自己陪伴。

  自己分明是渴望着那双伸过来的手的,却只能以拒绝的姿态回应。但即使如此,那个人也并没有因失望而就此放弃。现在想想,对方想要传达的,其实很简单。

——“我一直都在。”

  不过是这句话而已。为什么之前从未察觉呢?为什么只是将所有的想法都埋藏在心底,让他一直等待下去呢?为什么只因自己无法回应这份感情,就要将其视之不见呢?

  他最后梦见的,是在结束了与米诺斯的对战,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隔着漫天的蔷薇花瓣,他看见史昂的眼睛。那里面是强忍着的悲痛,自责,不甘……但史昂将这些统统藏了起来,竭力使自己保持平静。他就这样,明明是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却装作平静地目送自己离去。

 

   说起来,史昂,我还欠你一次道别……

 

  雅柏菲卡睁开眼。史昂坐在一边看书,发现他醒了便马上凑过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我来试试……嗯确实,大概晚上就能退烧了吧。”

  “说起来,史昂。”

  “嗯?”

  “我欠那边的你一些话。之前的我一直在逃避,逃避自己的感情也逃避他的,因为我觉得我不能接受,所以只要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他早晚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放弃的吧。但是果然这样是不对的,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离去,那未免对他太……”

  残忍。他想起梦的最后史昂的眼睛,这两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停止逃避,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这是件好事。那就说出来吧,无论那是抱怨也好,是责备也罢,全部痛快地说出来。这样至少不曾辜负你自己和他的心意。”史昂笑着,揉了揉雅柏菲卡的头发,“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你们再相见,到那时候再好好地去告诉他吧。”

 

 

差不多可以进入完结倒计时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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