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企鹅条

圈地自萌。常年冬眠。

【昂雅】交错08

Part.A

  08

  史昂没有料到这位同僚的拜访。第十一宫的守护者——水瓶座的笛捷尔冲他礼节性地笑了笑,“白羊座史昂,能否借一步说话?”同时向不远处练习着的雅柏菲卡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史昂理解了他的意思,看了看训练得正专心的雅柏菲卡,跟着笛捷尔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平时和笛捷尔并没有太多来往,这位素来喜静的同僚总是喜欢在水瓶宫内的藏书间一呆就是一整天,很少会像现在这样主动找上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笛捷尔顿了顿,“雅柏菲卡毒血的事,你还没有告诉他吧?”

  史昂愣了一会,他把目光从笛捷尔身上移开,“是的。”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对方微微地叹了口气:“猜测。感觉他不像以前那样一直拒人千里,之前是毒血的缘故,但这次他又失去了记忆,所以我推断他还没想起,”笛捷尔看着史昂的眼睛,“或是不知道自己体内的毒血。”

  “到底是瞒不过你,”史昂苦笑了一下,“我没有打算瞒着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这件事。双鱼座战士的宿命,师傅的死因,体内血管里流动着的毒血,他都不知道,所以他现在……至少活得比以前轻松。但只要说出这一切,他的生活还是会回归以往,不是吗?”

  笛捷尔沉默片刻:“我不否认你的话。但毒血这东西,不是你不提起,它就会像普通血液一样的。先不说那些使用毒血招数的缺失造成的战力削减,他不知道这危险,万一这血液伤害了无辜的人,到那时真相对他来说比现在得知要残酷的多。你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我知道。”

  “我并不是在逼迫你什么,史昂。我知道你为难,但是这件事不能一直拖下去。教皇他们应该还不清楚这件事,我今天只是来给你一个提醒的,代表我自己,”笛捷尔转身准备离去,“希望你能参考我的意见。”

  笛捷尔已经走远,史昂仍站在原地,此时的他脑子里仍是一团糟。

  史昂没有告诉笛捷尔,此时这里的雅柏菲卡并不只是失忆,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他早就知道毒血这件事非告诉雅柏菲卡不可,不然一定会有很大麻烦。可是,看在雅典娜的份上,他到底是为什么一面对雅柏菲卡,就缺少了告诉他实情的勇气?既然都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为何他又总是犹豫不决?作为女神的圣斗士,他的首要职责不应该是确保在这次圣战中的胜利吗?那么为何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能让圣域胜率更高一些的筹码,而是雅柏菲卡的心情?

  但他确实无法想象本与这一切完全无关却莫名其妙被卷了进来的雅柏菲卡在得知毒血存在时的模样,所以他一直期盼这一天晚一些到来。

  突然想起他似乎离开得有些久,而雅柏菲卡被自己抛在了训练场。史昂开始转身向回走,不知道雅柏菲卡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突然消失。

 

  或许他只是看过一次那个人将自己的血液都化为深红荆棘,孤注一掷面向敌人的场面,不想再看第二次罢了。

 

  等会对着雅柏菲卡要怎么说呢?要现在告诉他毒血的事吗?

  史昂试图整理脑内纷乱的思绪,训练场已越来越近。

 

  或许他只是看过了那个人直到最后只能远离他人地独自走向生命的终点,不想看到这种悲剧再次重演罢了。

 

  他回到了训练场,雅柏菲卡已经结束了训练,有些疑惑地走了过来:“你去哪了?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史昂笑了笑:“有点小事。你练习的怎样了?”

  “嗯,食人鱼玫瑰已经能控制了……”话题果然被成功转移。

 

  或许他只是为这太久未见的属于那个人的清澈目光所触动,不忍心看到那目光再染上悲伤罢了。

  或许……或许,他只是不想看到他再次一个人罢了。

 

  “你好像有心事?”

  史昂望向那双眼睛。那双清澈的,温和的,此时正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

  “不,没有。我是说……没事。”

 

 

  雅柏菲卡独自坐在双鱼宫中,史昂的指导训练告一段落回了白羊宫,他自己的练习也刚刚结束,现在正处于清闲的思绪乱飞状态。他总觉得最近的史昂有些不太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每次询问的时候又总是得到同样的答案——“没事”。雅柏菲卡心想就你这样去跟幼儿园小朋友说这句话人都不一定信,不过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幼儿园……

  总之史昂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对劲,从各种意义上。不过既然他不说,雅柏菲卡也不想去追根究底。

  “小雅柏~?”一个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双鱼宫响起,雅柏菲卡下意识握住玫瑰摆出防备姿态,却看见声音的主人走到了有光的地方。雅柏菲卡松了一口气,他认出来是从教皇厅返回的巨蟹座圣斗士,马尼戈特。

  收起玫瑰,他淡定抛下一句:“想过双鱼宫的话,请自便。”

  因为被史昂告诫过这人总是摆出一副拽上天的姿态,最好别和他计较——雅柏菲卡也懒得去和眼前这人计较称呼的问题,估计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用。

  “真是冷淡啊。”马尼戈特耸耸肩,在离雅柏菲卡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总呆在双鱼宫不觉得闷吗?不如去转转?”

 

  雅柏菲卡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下来。或许是好奇心在作祟,毕竟他只在来教皇厅的时候匆匆扫了一眼其他宫的圣斗士,之后就一直在训练,没什么机会见识其他圣斗士守宫的模样。虽然旁边唠唠叨叨了一路没个正经的马尼戈特让他很快后悔这个决定。“小雅柏”长“小雅柏”短,甚至连“美人”这称呼都溜了出来。不过说笑归说笑,每到一宫马尼戈特还是会照顾“失忆”的他,对这个宫以及守护这个宫的圣斗士做几句介绍,顺便跟那几个黄金斗个嘴之类的,一路下来倒也热闹。

  有些宫是空荡荡的。它们的守护者有的暂时去出任务,有的则是再也不会返回。雅柏菲卡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走下去,第一宫白羊宫近在眼前,里面却传出了敲打声。

  雅柏菲卡听着那一声声金属的敲击,茫然地思考白羊宫的主人在做什么。马尼戈特侧耳倾听了一下:“啊,史昂那家伙又在进行修补大业了。”

  “修补大业?”雅柏菲卡没听史昂提起过。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马尼戈特自顾自向前走,雅柏菲卡只好跟上。

  登上台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破损不堪的圣衣,其中坐着正专心致志一手拿着锤子敲着某一件圣衣的史昂,而他的另一只手……此刻正有鲜血汩汩地流出来。

  察觉到有访客的到来,史昂抬起头,愣了一下:“你们?”本想起来致意,但碍于手头的工作不好停下来,只是对两位同僚点了点头:“马尼戈特,雅柏菲卡,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来参观你修补圣衣啦。话说回来你的工作也够多的……”马尼戈特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蹲下看了看脚边的那件圣衣,撇了撇嘴,“真是够破。”

  “不是所有的圣衣都像巨蟹座那样坚固啊。最近送来的破损圣衣越来越多,我想着既然现在没什么任务,就修补它们来为圣战尽一份力吧。”

  一旁的雅柏菲卡发话了:“你的手……?”

  两人都愣了愣,史昂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才反应过来:“哦,是这样的,要修补严重受损的圣衣,需要一定量的战士的血液。”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在自虐啦,”马尼戈特的目光仍停留在圣衣上,起身,将手臂上的护臂摘下,再利落地一划——血液顺利地从血管里流出,滴落在圣衣上,“看这件圣衣挺顺眼的,烂了太可惜,就义务捐个血好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史昂敲击的动作停了半响,他看着一脸“喂你可别误会啊”的马尼戈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谢了。”

  一边的雅柏菲卡看着这画面,“想要做些什么”的心情同样在他心里悄悄蔓延。他的目光投在了自己的护臂上,这一细节被正一边放血一边无聊地四处张望的马尼戈特捕捉到。

  “呃……小雅柏你就算了吧,捐血什么的我们来就够了。”

  “?”雅柏疑惑地望向马尼戈特。

  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史昂猛地抬起了头,但是已经晚了,他的耳边还是飘进了这样一句——

  “诶?小雅柏你连这个也忘了吗?你的血……是有毒的啊。”

  糟了。史昂的心一瞬间凉了半截。虽然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要怎么告诉雅柏菲卡这件事,却一直没想到要怎么开口和易于接受的说法,这也是这几天他有些逃避与雅柏菲卡的正面相会的缘由。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被直白地说出来,倒真让他不知所措。

  他抬起眼,正对上雅柏菲卡投射过来的从茫然过渡到疑惑不解最后再沉淀为类似于质问的目光。他努力掩饰的顾虑和畏惧在这目光下无处遁形,此时的史昂也无心去责怪马尼戈特的大嘴,他试图集中精神去寻找一个对策,但悲哀的发现尽管此刻脑内竟是一片空白。

  他放下锤子,张了张嘴,却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尴尬的沉默在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氛,连马尼戈特都注意到了两人不同于往日的脸色,识趣地闭了嘴。血滴在圣衣上的声音唤起了史昂关于刚才他们正在做的事情的记忆,他转身抛了一卷绷带过去:“血差不多了,自己处理一下吧。”

  马尼戈特接住绷带:“你们有什么事自己慢慢处理吧,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说完转身便走,很明显没有留在这里包扎的兴趣。白羊宫于是剩下他和雅柏菲卡,还有一堆未修理完成的圣衣。史昂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定是修理不完了,索性也拿起绷带包扎起来。雅柏菲卡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熟练的单手包扎动作,这是得多少次自己一个人处理伤口的经验才能有的熟练动作?

  他不愿去细想,毕竟,等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询问对方。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一直是依赖着史昂才借着“双鱼座圣斗士雅柏菲卡”的身份走到如今这一步的。一直以来,无论是战斗方法还是这里曾经的雅柏菲卡的过去,史昂都告诉了他,唯独没有提过毒血的事情。他也一直都无条件地信任着对方,从未考虑过对方还有什么事藏着掖着。照史昂的性格,理应不会是遗漏了才对。那么,究竟为什么……他脑海里一瞬晃过了最近史昂犹豫的模样。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要对我隐瞒呢,史昂?

 

  史昂利索地给绷带打了个结,包扎工作到此结束。他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史昂,告诉我真相。”雅柏菲卡平静地看着他,但史昂不确定那双看上去平静的眸子下面藏了多少波澜。

  史昂苦笑了一下。“关于什么?”

  “毒血。还有你没有告诉我的东西。”

  史昂久久地看了雅柏菲卡一眼:“……好吧,既然你真的想知道的话。”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并没有受敌人的毒素影响,我告诉你是因为抗毒体质,其实不全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你体内的毒血。”

  “双鱼座的每一任圣斗士,为了与毒花——就是你宫内的那些蔷薇——共同生存,体内都流有与那些毒花毒性相当的毒血。而你,或者说这个身体里的毒血,继承自上一代双鱼座圣斗士,通过双鱼座圣斗士们代代相传的继承手法——交换血液,为了将血液里的这份毒性延续下去。”

  “也就是说,”雅柏菲卡插话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我,血管里流动的血液,比那些魔宫蔷薇还要致命?”

  史昂的目光黯了黯:“是的。不如说,这份毒素远胜于这世界上的大部分毒素。”

  “既然它如此危险……那你之前为何不告诉我?要是有个万一,会造成多大的损失?没准我差点就成了伤害别人的罪魁祸首,在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

  “这我也知道,但是……”

  “但是?”

  “过去的雅柏菲卡,”史昂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光放在了遥远的地方,像是在追随记忆中的幻影,“他是很温柔的人。他害怕会有人因为自己的毒血而被伤害,像他的师傅——前一任双鱼座圣斗士一样,便小心翼翼地和周围的人划开距离,从不与他人靠近,也拒绝接受别人的触碰,只是独自一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毒血于他,是一种宿命,一种注定孤独的宿命。我……并不完全赞同他的做法。虽然可以理解他的立场,只是这样的生活,未免太寂寞。毒血是个沉重的包袱,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雅柏菲卡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头上开始缓缓下沉。他看着史昂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重蹈覆辙?”

  史昂察觉到了语气的不对,看到对方的目光骤然降温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史昂,在你眼里,此时站在你眼前的到底是谁?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疏离所有人的双鱼座圣斗士,而不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我,不是吗?也对,就连站在这里的这具带着毒血的身体,都不是我自己的。可是对不起,现在正组织语言的,正决定着接下来的所作所为的,是我的思想,是我的灵魂。就算我们同名为雅柏菲卡,就算我们可能是来自不同平行世界的同一人,我毕竟不是他,也永远不可能是他。”

  “但是,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我的一举一动在你眼底投下的影子,都是属于他的。所以你隐瞒了毒血的事情,所以你怕我重蹈覆辙——因为你觉得我知道了事实以后一定会像他一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再与你像现在这样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对话,你怕我‘再次’孤独下去——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了,史昂。很遗憾啊,我承担不起你在意的那个对象的重量。”

  “你又怎么知道我定然会采取和他一样的做法?你真的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你在意过我的心情吗?我不需要你自作主张地承担一切背负一切,我希望的是你能将真相告诉我,我们再一起讨论如何去解决。那真相有多残酷我不在乎,只要我们一起去面对就足够了。但是很明显,你想要与之携手共同向前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停顿了一会,雅柏菲卡深吸了一口气:“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雅柏菲卡。”这句话结束了这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像是在饰演某部家庭伦理剧一样的独白。史昂一直都没有开口。雅柏菲卡沉默了一会,等待着史昂能说些什么,哪怕是反驳也好争论也好,他不想看见对方这幅沉默不语的模样——像是真的被说中了一样。

  他最终没有等到希望之中的回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转身离去,史昂和白羊宫被他抛在身后,越来越远。这一通脾气发泄完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释然,反而是无比的疲惫。

  如果是那个世界的史昂,或许会叫住他吧?雅柏菲卡迷迷糊糊地想着,随即想起那次让他愤然离开的吵架,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设问。

  ——当然不会。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史昂那家伙从来都不懂得在这种时候追上来。



-窝来拯救你们被甜出来的蛀牙惹!

-有糖堪食直须食,莫待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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