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企鹅条

圈地自萌。常年冬眠。

【昂雅】交错03

是时候看看另一边的世界了,嘿ヾ(◍ ° ∇ ° ◍)ノ゙  



Part.B

  03

  雅柏菲卡是在一片白色中醒来的。他茫然地四顾了一下,试图撑起自己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头一阵眩晕。

  他是已经死了吗?那么这是在冥界?

  突然闯进来的家伙吓了他一跳,“雅柏菲卡你醒了?”

  “你……”雅柏菲卡扶着头向那看去,“史昂?”

  站在那里的是抱了一大袋食物的熟悉身影。不过对方此时穿的竟然是普通的便服,这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圣战已经开始了,还穿着这样的衣服晃来晃去……还真是没有什么危机意识啊。这样的想法让他忽略了自己从未看史昂穿过这套款式奇怪衣服的这个事实。

  不过史昂怎么会也出现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史昂放下手中的东西,伸出手做了一个让他惊讶的举动,对方竟一脸淡定地按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躺下,“别那么急着坐起来,好好躺着休息一下。”久违了的肢体间的接触让雅柏菲卡浑身一颤,下意识挥手挡开他的手:“别碰我!”

  史昂的身形僵住了。他慢慢收回了手,带着有些不解的语气唤了一遍他的名字:“雅柏菲卡?”

  “不要靠近我——你要我说这句话多少遍?”雅柏菲卡的语气带了点怒气。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多想的就接近自己,就算他说并不忌惮毒血,但这血终究会伤害到他的——这家伙是有多不在意自己的命啊?

  “你……还在生气吗?”史昂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气?生什么气?”雅柏疑惑地反问道,“对了,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医院。你出了车祸,所以被送来了——幸好只是有些皮外伤和脑震荡而已。”像是自动忽略了前面那个问题一样,史昂这么回答。

  “是吗……怎么我没有这样的印象?”车祸?脑震荡?他不是在和冥王军战斗吗,那几个不知所谓的名词是怎么回事?

  “医生说受脑震荡的影响,你可能会损失一部分记忆……”史昂顿了顿,站在离对方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是不管怎样,雅柏菲卡,你还记得我,我很高兴。”

  雅柏菲卡愣在了那里。刚才想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嘴里,打了几个转却无法说出口。

  “总之,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买了粥,放在那个袋子里,记得趁热吃。”说完,史昂就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雅柏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闭了眼回想对方刚才的那个笑容。仿佛有苦涩从勉强上扬的嘴角中流露出来。

  自己……到底还是不能理解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史昂拐进了医院的洗手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用手接住水抹在脸上。水的清凉感让他多少感觉更舒适了一些。

  并没有悲伤的吧?之前所想的最坏的状况是雅柏菲卡彻底失忆,连自己也不记得了吧。现在他至少还记得自己,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啊。

  只是……他不再让自己靠近了而已。

  之前也从对方口中听说过,他全身上下的生人勿近气息并不是刻意散发出来的,而是一直以来都无法自然地与他人进行肢体上的接触,潜意识里对这种接触带着不安的心理。虽然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他对自己的排斥也在逐渐减小,至少在有一些肢体接触的时候,雅柏菲卡会尽量克制住自己排斥的心理,甚至会做出一些回应。

  现在可以说又回到原点了吗……不,连原点都谈不上,如此情绪激烈地推开他说着“别碰我”的雅柏菲卡,他是第一次见到。史昂苦笑着,关上了水龙头。

  收拾起了心情,史昂开始检讨起自己来:怎么能就这样把刚刚醒来的雅柏菲卡一个人扔在那里呢!这么想着,他开始急匆匆往回赶。推开病房的门,那个身影果然没有依自己所言乖乖喝粥,而是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史昂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雅柏菲卡……”

  他不知道现在的雅柏菲卡是怎样看待自己的,但疏离也好,讨厌也好,至少他现在终于醒了过来,好好地在自己的面前,这便足够了。

他不奢求太多,不过是害怕失去他而已。

雅柏菲卡转过脸来,神情像是正处在迷茫之中。

“史昂,这是梦吗?”

“……梦?”史昂脑子当机了一下,他没想到醒来的雅柏菲卡继挥开他的手后做的下一件事竟是怀疑现实。这实在不像他的风格啊……

“或者是死前出现的幻影吗?没有必要的,结束吧。”说罢,雅柏菲卡闭上了眼。

  ——我应该是死了才对,然后去往冥界的冰地狱,去那个因为违抗神而永远被惩罚的地方。虽然能再看见你,我确实是很高兴的。

  ——但如果这只是一场梦的话,还是让它尽早结束好了。

  ——女神的圣斗士,双鱼座的雅柏菲卡,不需要无谓的梦境。

  

  他在等待这个梦境,或者是幻影支离破碎的那一刻。可是过了一秒,两秒,三秒……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有脚步声靠近,接下来就是一只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奇怪,不烫啊。怎么了这是,突然开始说胡话了……”

  雅柏菲卡睁开眼,有些气恼地看着眼前史昂放大的脸,将脸扭开避开他的手。这回史昂像是并不怎么介意地放下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说起这些,不过,这是现实。真真切切的现实。”史昂收回了刚刚有些打趣的模样,一脸认真地说,“不然你可以拧一下自己的脸看看痛不痛。”

  雅柏菲卡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当然没有拧脸——在另一只手上重重掐了一下。留给他的是一道红痕和让他几乎要倒吸一口气的疼痛。他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吸气的冲动,就算现在是梦境,他也不想在史昂面前丢人。

  不过这真切的疼痛让他不禁心生疑惑。如果这不是梦境,自己又身处何方?至少看这周围的环境,绝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

  “诶诶你还真拧啊!下手那么重干嘛!对自己也是那么狠啊!”史昂有些哭笑不得。

  雅柏菲卡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痕迹。它是真实的,刚刚的疼痛感也是。但他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唯一清晰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不属于这里。”

  “你在说什么……”

  “我说,”雅柏菲卡直视史昂的眼睛,刚刚脸上的迷茫消失不见,“我是双鱼座圣斗士,雅柏菲卡,为守护女神和大地而战。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我才来到这里。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属于这里。请你相信我。”

  史昂困惑地看着他。如果是哪个不认识的人对他说这句话,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中二病要趁早治疗啊”。但是眼前是雅柏菲卡,按理来说绝不会开这样的玩笑才对。如果是车祸的刺激……

  他这么思考着,几乎就要怀疑对方此刻的精神状态。但无法让他继续在怀疑的路上走下去的是刚刚雅柏菲卡的眼神,和那句“请你相信我”。

  他要选择相信吗?面对这样一番只要是个有点理智的人就会觉得像是无稽之谈的言论?

  史昂深吸了一口气:“说下去吧,我相信你。”

  雅柏菲卡愣了一下,他看出了之前史昂眼中的犹豫和困惑,也十分清楚换做是自己,也会对这样的一番话抱有疑虑,本以为还要过更久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所言。

  “这不是我了解的那个世界,而这具身体……”雅柏菲卡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握紧又张开,丝毫不能感受到小宇宙的存在,“也不像我原本的身体。我也不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在我脑海里根本没有过丝毫关于这些的记忆。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是陌生的。”雅柏菲卡的手指扫过一旁的各种医疗设备。

  “只能说,我不是你认识的,这个世界的雅柏菲卡。”

  史昂沉吟了一会:“这么说……是一场穿越?”

  “穿越?”这回疑惑的轮到了雅柏菲卡。

  “呃……一个用来形容现在状况的名词。既然如此,那这个世界原本的那个雅柏菲卡呢?”

  雅柏菲卡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也不知情。不过,既然我在这里的话,他可能……在我的身体里,到了我的世界吧。”他垂下眼,“那个圣战已经开始了的世界。”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圣战是一场雅典娜军和冥王哈迪斯展开的战争。参与这次战争,守护大地的和平,是我们圣斗士的使命。”

  “很危险吗?”

  “嗯。随时都可能牺牲。”

  史昂脸上的担忧神色被雅柏菲卡全数看在眼底,这个世界的他似乎更不擅长隐藏情绪,“不过我想……那边的你会帮他的。”

  “那边的我?”

  “那边的你是白羊座的战士。倒是挺……乐于助人的,还有其他的圣斗士们也在。不知道他们看见已经死掉的我再次出现会是怎么想呢……”

 

 

 

  雅柏菲卡站在窗边,夜间的凉风轻缓地拂过,一种心旷神怡感流过身上的每个角落。深邃的夜空上没有半片云,月亮也不见踪影,唯剩下无数星星在不甘寂寞地闪烁。他把目光放在了那篇星空的远方,思绪纷乱。

  明天就能出院了,毕竟这些天他并没有什么反常的症状,除了一反常态地拒绝他人的触碰和选择性失忆。医生给的建议是回家好好调理,但雅柏菲卡清楚这实际上和脑震荡没有多大关系。至于回家……史昂告诉他他们合租了一间房。雅柏在得知这消息的瞬间有扶额的冲动,他从未想象过这个世界的自己竟与史昂如此亲近。

  在医院的这些天,他陆陆续续地和史昂说了一些自己原来的世界的事,也告诉了对方自己会下意识闪躲掉与他人的触碰的原因是曾经自己体内的毒血的关系。史昂看起来很讶异,作为一个医学生的他并不明白血液会变成那样的原理,但当他脱口而出“这是怎么造成的”的问句时,他却无法作答,只是黯然地垂下目光。

  并不是所有事都可以毫无忌惮地侃侃而谈,至少于那时的他,并不知晓该如何开口讲述这毒血的来源。史昂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史昂突然将他的手握住。雅柏菲卡一惊,下意识想要抽离开来,却发现对方握得很紧。

  “放心吧,现在你可以安心地和别人接触了。这个世界的你,据我所知,体内绝没有毒血这样的东西。”

  手心传来的久违的温暖让他很恍惚。

  住院期间那个被救的小姑娘也来过几次。小姑娘叫阿加莎,在父母的花店帮忙,每次来都会带着一枝玫瑰插在床头的花瓶里。这种他曾经怀着无法辨清的复杂感情看待的毒花,在双鱼宫里唯一陪伴着他的毒花,现在却只作为普通的娇艳美丽的花朵安静地盛放。

  他到底还是没有向这边的史昂解释清楚上次那个无果而终的问题,而史昂也默契地没有问下去,只是每天都会来这里照顾他一会——史昂最近能空出来的时间也不多,最初还是直接去请了假——这让雅柏有些愧疚。史昂所在意的,关心的,不惜推开自己的繁忙事务也要来陪伴和照顾的,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自己。他不过是一个取代了那个人的位置,还将对方推入更危险的战场的顶替者而已。尽管并不是有意。

  他想对这样一个顶替者,史昂就算有所不满他也是完全能理解的。但史昂什么不满也没表示出来,只是每日维持着他那准时的造访,给予雅柏菲卡关切的目光。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史昂带着疲惫的神色走了进来:“抱歉来晚了,教授真是烦一篇论文给改那么久……”一抬头正好看见雅柏有些迷茫的眼神,不由得怔了一怔。晚风拂乱了他浅蓝色的发丝,远远地传来夏蝉的低鸣,暗色的夜幕上繁星闪烁。而他就这么立在窗边,目光恍然,不知究竟有什么东西真切装入了那双漂亮眼眸之中。这样的他让史昂心底隐隐有种不安,因为不知道是否这一切都是一场下一秒就会碎裂而坠入黑暗的梦境,因为害怕对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喂,这样吹风会着凉的!”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史昂快步上前关上了窗,转头抓住了雅柏菲卡的手,“你看手也是这么冷的,若是真感冒那就麻烦了……”

  眼前的情景让雅柏菲卡一瞬有些恍惚,仿佛眼前又回到了白羊宫的时候,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询问他的伤势,在被他甩开后说着我并不忌惮你的毒血的史昂。他此刻又在做什么?有再次遇见那一个我吗?

  而无论是哪个世界,你的这份关切,我也都承担不起。

  他像是回避一般地抽出手。

  “我……还不太习惯。”

  史昂慢慢地垂下手去:“抱歉……我忘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最后还是雅柏菲卡打破了沉默:“史昂,你不介意吗?如果不是我的话,现在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他才对。”

  现在承受着你的关切的,本应也是他。

  史昂不解其意一般地歪了歪头:“嗯?不介意啊。你又不是故意的,你也是受害者嘛。”

  “就算他现在在我的身体里,被扔往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雅柏菲卡直视着史昂的眼睛。他想从里面看出来本应该存在的责难,不满,或是其他的什么……然而没有。那双眼睛的光清澈如故。

  “雅柏菲卡,我说过,我相信你。既然已经决定选择相信,我就不会对你的话有任何质疑。”

  “可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说那边的我会帮助他。我这么相信着,也同样相信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造成现在这样的事态,不会是我们任何一方的蓄意而为,所以抱怨或是自责又有何意义?接受这个局面,做好我们所能做的,这才是我们此时该做的事。”

  被看穿了啊……雅柏菲卡有些无奈,这位史昂意外地敏锐。

  在这里,眼前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十二宫,不是战场,更不是玫瑰园,而是另一个满是未知的世界。川流不息的车辆,万家灯火,高楼大厦……这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关于如何回去的方法他亦是毫无头绪,可他心里明白,即便有再多的同伴,那个毫无战斗意识和经验的自己每多留在那个世界一天,就多一份凶险。所以在面对史昂的时候,他的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了愧疚和自责之情。

   可史昂在说那番话时,眼底没有半分责怪之意,而是满满的真诚。

  一只手轻柔地覆上雅柏菲卡的头顶,仿佛有暖意从那里注入,淌过自己的每一个角落:“别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担,还有我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星辰仍然在天空中,远远地俯瞰下面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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