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鹅茄子煲

一条咸咸的企鹅🐧圈地自萌常年冬眠
产ichu I❤B/lc 昂雅
写东西都是一时心痒+自娱自乐,有幸被你喜欢的话就很开心!

格雷森刊大少真的杀我
想沉溺在他的眼睛里

(前两张拼图,后几张原图)

【昂雅】If

*赶在开学前瞎搞搞脑洞

*我被上一篇的热度惊到了,掉落一个小短篇感恩比心

words:4400+

warning:我流式OOC,有私设有bug,结构紊乱想到啥写啥,只想吃糖的旁友看完03就好不要看04


If

01

  雅柏菲卡此时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恼怒。

  这种神情鲜少出现在双鱼座的圣斗士脸上。在大部分时间里,他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这能让多数想要靠近的人望而却步。史昂却是没有注意到一样,依旧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够了!”雅柏菲卡在那些话语成型之前先一步将他们打断,他退后了一大段距离,“我说不要靠近,为什么你就是听不懂呢?”

  史昂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恳切:“可是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雅柏菲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在纱布简陋的包扎下还在渗血的伤,怒极反笑:“那么相信你知道这血的危险性吧?如果不想死的话,拜托你离我远点。”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察觉到了危险的刺猬,一边在嗓子里发出低吼一边竖起浑身的刺。意识到自己才是让雅柏菲卡如此戒备的缘由,史昂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不会的。”

  “什么?”

  “你不会伤害到我的。我相信你。”

  雅柏菲卡心底没来由的烦躁又增添了几分,但瞥见史昂的低落神情,他组织好的尖锐质问和反驳又堵在了嗓子眼里。他从来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但正是因为不能,他只能把所有人都推开。

  他别无选择。

  史昂看着雅柏菲卡最终侧过脸去闭上了眼睛,睫毛在余愠中微颤。一阵苦涩从心底蔓延开去——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过是不想看着雅柏菲卡一个人强撑的模样,他希望他能稍微放下一些沉重的负担,他希望自己能走进他的心扉……但似乎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在适得其反。

  “为什么?”

  听到这句疑问,史昂抬起眼睫。雅柏菲卡看向他的目光中怒气依然未散,但却多了几分其他的复杂情绪:“为什么你总是要……”

  闯入我预设的防线,打破我选择的孤独。雅柏菲卡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这些话语一旦说出口就是在承认,尽管笨拙又莽撞,史昂的确在跌跌撞撞,一步一步地走进自己的内心世界。

  史昂眨了眨眼。

  “因为我很珍视你。”

  这话出口的时候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他埋藏至深的真心,他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会向雅柏菲卡吐露。而那些话就像中了魔法,滔滔不绝地冲破他费尽心思建设的大坝,欢快地喷涌而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看你把自己封闭在孤独之中。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陪在你身边,我希望能成为你的后背,你的温暖,你的力量。我想给你带来笑容。”

  苍天啊他都说了什么……

  在说完那些之后,勇气的魔法就消失了。他惴惴不安地偷瞟雅柏菲卡的神情,那是再明显不过的错愕。

  好吧,接下来他就要讨厌我了。史昂绝望地想。

  但是出乎意料的,那错愕的表情缓缓地,变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如此美丽,就连天地间的任何光芒为之逊色。

  在温暖的光之中,那抹笑容是唯一鲜亮的色彩。

 

 

02

  虽然圣域的圣斗士们来自世界各地,各自的节日习俗不尽相同,但在那些重要的节日时,还是有一些节日氛围不可避免地从山下的小镇蔓延至十二宫。在局势不那么紧张,地上世界相对太平的时候,教皇还会在节日当天安排圣域人员,包括黄金圣斗士在内,轮班值守,这便意味着除了当班时间段,他们有了一个相对自由的休闲时光。

  史昂在双鱼宫门口深呼吸。从白羊宫到双鱼宫,他已经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可站在门口的那一刻还是不出意外地停住了脚步。不过是一步之遥,他瞪着那宫门,来吧,史昂,你可以的,就像平常一样走进去找到雅柏菲卡,对他说——

  “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了。”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的那一刻,他本就在瞎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今天是假日,但除了一动不动地杵在这里,我相信你一定有别的更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史昂缓慢地抬起头。雅柏菲卡就站在他前面,隔着一段距离,抱着双臂打量着他。没办法退缩了。就是现在!

  “那个……”史昂艰难开口,“我知道,今天小镇有个不错的庆典,而且晚上都不是我们的当值时间……嗯……我是说,”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雅柏菲卡安静地听完了他结结巴巴,几乎溃不成军的邀请,挑起了眉。在他说出那句显而易见的拒绝之前史昂抢先接下去:“我的水晶袍*可以阻隔你和任何人的接触,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那么,请给我一个如此大费周章也值得去那个庆典的理由?”雅柏菲卡远远地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似乎不为所动,“如果你只是想找人一起去逛庆典,今晚还有很多不当值的……”

  “不是那样的!”他的话语淹没在了史昂突如其来拔高的音调中,“我只想和你一起去……!和别人都无关!”

  史昂看着对方微愣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圣域那段时间,你告诉我山下的小镇会有很棒的庆典吗?但我呆的时间太短,还没等到机会就回帕米尔了。所以这次……我想完成我们曾经的愿望。”

  他看着雅柏菲卡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这次的庆典,换做任何人都不行。”

 

  节日的氛围,加上喜欢庆祝的小镇居民,让庆典会场变得热闹非常。他们两人换上常服,跻身在人群之中,倒也不显得突兀。街道上四处都是通明的灯火,将夜晚的小镇照的透亮。周围满是表演节目的艺人,香气四溢的小吃摊,还有无数和他们一样前来凑热闹的人。雅柏菲卡周身是一层完全透明的,肉眼无法察觉的水晶袍,它将他与人群分隔开来,保护他人不会被他的毒血伤害。尽管有这么一层,由于太久没有置身在这么多人之间,雅柏菲卡还是下意识有些紧张。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小时候,老师带他来到了这里,松手让他去享受热闹,自己则只是地站在和人群距离遥远的地方。那时的他看看灯火透亮的小镇,又看看阴影中冲他微笑的老师,摇了摇头,坚定地重新握住了老师的手。

  原来这就是身处人群之中的感觉。人们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声呼喊都近在咫尺,如此鲜活。他能感到漂浮在空气中的晚风裹挟的烧烤摊的气息,能感到身处和平的人们对节日和未来的欢欣与祝福,能感到从水晶袍上传来的,属于史昂的温暖小宇宙。雅柏菲卡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史昂,他正投入地欣赏着艺人的精彩表演,在达到高潮时和人群一起鼓起掌来,眼睛闪闪发亮。突然他察觉到了雅柏菲卡的目光,转头向他露出一个微笑。

  那是史昂式的笑容,其中蕴含了像他本人一样的温暖力量,正在舞台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小镇,它仿佛有了一种神奇的引力,正拽着他沉入其中。

  突然,史昂感到衣角被一个轻轻的力道拽了一下,他扭头看去,一位小女孩正拿着一束花仰头看着他:“两位大哥哥,买花吗?”

  出于好奇,史昂俯下身去凑近了端详那束被精心搭配的,用漂亮的纸精心包起来的娇嫩花朵:“你一个人来卖花吗?”

  小女孩点点头:“今天是节日,我爸爸说,只要我把花都卖出去,就可以去庆典玩啦!这是最后一束,我家的花都是最新鲜的,比那些干巴巴的纸花漂亮多了!”她仿佛生怕史昂不信,又将花往前递了递,“您看!在庆典里,漂亮的花与美人多么相配!”

  史昂笑着接过那束花,掏出钱递给她:“好了,去玩吧。”在小女孩欢欣雀跃地跑远后,他方才直起身,将手上的花束递向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皱着眉:“你买的花,你自己拿着。”

  史昂也不意外,只是从其中抽出了一朵蓝色的矢车菊:“帮我拿一朵?我觉得它和你的眼睛的颜色很配。”

  鬼使神差地,雅柏菲卡没有再拒绝。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它柔嫩的花瓣,尽管隔着水晶袍无法感受它的触感,至少它不用在他的手上彻底死去。

  在他们来得及继续发话之前,人群突然喧闹了起来,并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一股人流将他们分开。雅柏菲卡一边护着那支花,一边在拥挤的人潮中寻找着史昂的身影,猝不及防另一只手被拽住了。他下意识想要撤手,直到史昂的声音再次在他身后响起:“别松,现在人多,容易走散。”

  其实走散也没什么关系,都多大了又不是找不回十二宫……雅柏菲卡一边想着,手却听话地没有动。隔着水晶袍没有关系,他告诉自己……就这一次。

  拜水晶袍所赐,他的手其实没有太多的触感,只有那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在拥挤的人潮中紧紧握着他的手,就像是在沉浮的命运中那根坚定的支柱。

  一声尖锐的声响撕裂夜空,人们不约而同仰起头追踪那道明亮的光芒,直到它升上顶端,化为在黑色的夜幕中盛放的花朵。更多的烟花紧随在它渐渐消散的尾巴其后,将夜空涂布成五彩斑斓的画卷。

  吵闹的人群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安静下来,他们只是仰望着那些此起彼伏的美丽光芒,就像对着流星那般许下期许。远处大摆钟庄重地敲响,这仿佛是一个神圣的,有魔法的时刻。

  史昂看着身边雅柏菲卡被光照亮的侧脸,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水晶袍*: 防御系招式,将以念动力和小宇宙创造出来的无数个结晶化为一道看不到且无法通过的保护膜覆盖身体,水晶袍透明无形,可以短暂隔绝时空的影响。(copy from 百度百科)

第一次*来圣域:私设。出自前两篇Untouchable和Here comes the wind


03

  这是一场劫后余生。

  在米诺斯最终倒下后,史昂也脱力一般跪了下去。敌人足够强劲,他与雅柏菲卡联手奋战至小宇宙接近燃尽才险险胜出。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再晚来了一步会是什么模样。

  而且即便有自己的参战,雅柏菲卡这家伙也太过拼命了。他撑起疲惫的身躯,去查看雅柏菲卡的状况。说实话,他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妙。且不论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经过方才那一番鏖战,史昂敢打赌他全身上下甚至都没有几根完好的骨头。

  所幸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史昂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流血的伤口,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脸:“你做到了。你拯救了这座小镇。”

  这场战斗极大地消耗了雅柏菲卡的体力和精神,以至于他似乎没有力气再抗议史昂不怕死的行为。他将手遮在脸上,躺在地上调整呼吸:“是我们。我们做到了。”

  史昂愣了一下,嘴角牵扯出一个笑容。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地放松下来,他躺在了雅柏菲卡的身边,一起仰着头注视着飞舞的花瓣和湛蓝的天空。

  “今后我们也会经历很多这样的战斗吧。”

  “是啊,可能不会有这次的好运。”

  “你害怕了?”

  “有一点。”史昂意外地坦诚,“我害怕失去你。”

  “……”一阵无言后,雅柏菲卡说道,“只要圣战还在进行,死亡就是很可能发生的。”

  “是啊,我知道。”史昂轻声说,“我同样害怕失去这场战争的胜利,失去我们和无数先辈守护的这片大地。所以我要更加强大,我要在每一场战斗中燃尽自己的小宇宙打倒敌人,守护女神,守护……我所爱的人们。”

  雅柏菲卡向他侧过脸,正对上他那清澈的目光。

  “我们一起。”

 

04

  史昂在星楼上醒来。

  他看着桌上在不知不觉睡着前正在阅读的古籍,一阵苦笑——原来他的身体精力已经如此不足了。揉压着长期维持一个姿势而发僵的脖颈,他抬起头,正与夜空中双鱼座遥遥对视。

  “我已经有多久没有在梦里见过你了,雅柏菲卡?”史昂喃喃着,夜风温柔地扬起他满头银丝。最近这些年他都很少做梦,下一任圣斗士的选拔,即将到来的圣战的筹备,对抗着对地上和平虎视眈眈的敌人们都让他十分忙碌,却也让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幅身体的力不从心。比起他的同伴们,他已经独自走了足够长的时光。或许也差不多快到头了。

  “你害怕了?”

  他脑海里回荡起了那句梦境里,从未发生过的问话。史昂知道他所做的梦,一半是回忆,另一半则是他的期许。他潜意识给那些记忆里补上了一些从未发生过的结局。可是此刻他已完全脱离梦境,所以他记得非常清楚——

  在雅柏菲卡让他不要再靠近的时候,他无言地照做了。

  在那魔法的钟声敲响最后一下的时候,雅柏菲卡抽出了手。

  在米诺斯突袭圣域的时候,他赶到的太迟。

那些擦身而过,那些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语,那些被埋藏在心底,最终没有机会表露的心意,都已经定格在了那无法更改的过去。

  史昂对着夜空微笑起来。

  “不,我已经不再害怕什么了。”

END



开学这个魔鬼把我逼成魔鬼

标题又名,梦里啥都有,所以少熬夜多睡觉多做梦旁友们

【昂雅】Here Comes the Wind

突然诈尸!从N个墙头之外艰难地翻了回来

特别感谢 @Comfeer 太太让我最终决定爬回来写点东西,还有所有给我死气沉沉的主页点红心蓝手加关注的小伙伴,啾咪

祝大家七夕快乐!


warning:没啥剧情,可能OOC,三章时间跨度较大


Here Comes the Wind

01

  雅柏菲卡观察那孩子有一阵子了。

  鲁格尼斯老师曾经教导他,在面对你的敌人之时,不要急于出手,先用你的双眼获取信息,例如周围的环境,敌人的弱点,适合出手的角度等等。所以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呆在原地一个隐蔽的位置,观察着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这少年看起来要比他小几岁,身上的服饰风格是一直身处圣域的雅柏菲卡很少见过的类型,更不是训练生的标准装束。这位不速之客双手空空,步子犹豫,走几步便停下来四顾,身上散发的气息不像是危险,反倒更像是……茫然无措。只见他原地驻足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定,向一个方向迈去。而他选择的方向前方,正是双鱼宫的玫瑰园。

  见状,雅柏菲卡明白自己非出来制止他不可了。

  “不管你是谁,不要再往前走了。”

  服饰奇特的少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左右看看确定了声音来源后,眼睛一亮:“我终于看到活人了!”

  雅柏菲卡被他语气中的热情吓退了一步,防备着他可能出现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可能把对方吓到了的少年亦后退一步:“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迷路了!”

  雅柏菲卡皱着眉看着他。对方配合地高举双手,接着补充道:“我叫史昂,是白礼的弟子,第一次来圣域不熟悉方向,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正愁找不到人来问个路……”

  祭坛座白礼,那位教皇的兄长?雅柏菲卡也只是从老师那里粗略了解过一些,但依稀记得老师提过那位大人通常居住在帕米尔。那么眼前的少年的奇怪打扮和独特的圆眉倒也符合他的说法。

  “别的等会再说,离开那边。这花园里面种植的是毒玫瑰,普通人只要吸入它的香气就会浑身麻痹。”

  少年吃了一惊,赶忙从那边退开。“多谢。”

  “你要去哪?”

  “这个嘛……”史昂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好。”

  这回轮到雅柏菲卡吃惊了。

  “师傅和教皇大人一商量起事情来就是大半天,我就想趁机溜出来逛逛圣域……”他的声音渐渐变小,突然双手合十,“我会及时回去的,不要告诉我师傅,拜托?”

  雅柏菲卡沐浴在他那恳求的目光下,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跟我来。”他领着史昂转过几个弯弯绕绕,回到主路上,“这边是教皇厅的方向,那边是其他宫殿和训练场的位置。只要沿着这条路就不会走错。”

  史昂眺望着远处在阳光里高耸的建筑形状,语气里带着初次亲眼见到圣域的专属兴奋:“谢了!呃……我是不是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他犹豫了片刻。“……雅柏菲卡。祝你这次圣域之旅愉快。”

  “我会的!下次见!”名为史昂的少年跑出几步,回头向他挥手。那声音像是沾染了阳光的味道,夹在风里拂过雅柏菲卡的面颊。他站在远处看着史昂的身影渐渐变小,转身返回了双鱼宫的花园。今天的太阳很好,微风吹拂之下,娇艳的花朵们在金色的光芒下舒展自己的花瓣,优雅地摇曳,仿佛与那些美丽的花没有什么不同。

  可它们的确是带着剧毒的。这让它们注定只能与自己为伴。

 

  傍晚时分,和鲁格尼斯老师一起出现在双鱼宫的,还有路过的一对师徒。师傅看起来面色不善,正训斥着些什么,一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脸色,不敢还嘴。突然间,弟子的目光与站在一侧的雅柏菲卡的对上了,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他悄悄地冲着雅柏菲卡吐了吐舌头。随即这小动作被师傅察觉到,换来头上一记不轻的掌击。

  “是祭坛座的白礼大人和他的弟子。”待他们走出宫殿后,鲁格尼斯对雅柏菲卡说道,“不过,看样子你和他的小弟子已经认识了?”

  雅柏菲卡回过神来,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只是……一面之缘。”

 

  史昂的人缘不出意外的好。雅柏菲卡在去山下的小镇办事的途中,不可避免地需要经过训练场,远远地便看见在背对自己的方向聚集着一群训练生,而在他们中间的那位由于着装区别于同一的圣域训练服而显得突出。

  白礼大人计划在圣域停留一段时间,史昂也自然得以经常在各处晃来晃去,并暂时在圣域的训练场里进行一些训练。不过短短几天,他便和周围的训练生同伴们打成一片。

  雅柏菲卡从那边收回目光,打算继续赶路,可偏偏一句来自他听过几次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说起来,你们认识雅柏菲卡吗?”

  这显然不是个好问题。刚刚还热闹的人群突然沉寂了一两秒,像是被按下了切换的按钮。过了一会才有人开口:“就那个双鱼宫的?”

  “对,是他!”提问人显然没有敏锐地察觉气氛的改变,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不来这里练习吗?我好像都没怎么见过他。”

  “像他那种自命清高的人怎么会屈尊来我们这个小训练场练习呢?”这回接话的很快,说话的人带着一丝冷笑,“和我们这群资质平凡的人一起,大概会浪费了人家宝贵的天赋吧。”

  “就是,”有人随声附和,“他可是双鱼座的亲传弟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会继承黄金圣衣的*。天生命好就是了不起,不像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训练个十几年,最后还为几件青铜圣衣争得头破血流。”

  “那可不嘛。看他平时独来独往的样子,估计都不屑于和我们搭话吧。”

  “那些圣斗士大人们选择弟子的标准真是让人猜不透,我看他不过就是长得好看点……”

  够了。雅柏菲卡攥紧了拳头。他不该去听这些冷嘲热讽,早在第一次来到训练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些所谓的同伴对他的态度。他也曾试着与他们搭话,但每次他们一察觉到他的到来,无论之前聊得多么热火朝天,都会立刻安静下来。而每一束向他投来的目光,都写着怀疑、不屑,而非友善。在碰了几次钉子之后他就不怎么去找同伴了,本来他的训练场所就因为毒玫瑰的特殊原因,非得在无人的玫瑰园不可。

  他也曾为此茫然失落,反复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他终于从那些嘲讽的声音中得到了答案——与他是什么样的人无关,他身为双鱼座唯一的弟子的身份便是他的原罪。

  前方就是出口。雅柏菲卡加快了脚步,那些闲言碎语被抛在身后,声音渐渐变模糊,他决意不去理会它们。就在他即将走出这里的时候,一句音量拔高的质疑盖过了其他的声音:“可是你们了解过他吗?这些不过是你们凭主观印象的猜测吧?”

  这声音让他的步伐在出口处顿了顿,最终还是继续向前迈去。

 

  等雅柏菲卡再返回双鱼宫的时候,夜色已深。他向老师汇报过自己的行程,向玫瑰园走去。那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在沉默的玫瑰的包围之下,或许他能获得一些慰藉。

  然而,还没走到玫瑰园的大门,他便先被蹲在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谁?!”

  黑影也被吓得弹了起来:“等等,雅柏菲卡!别动手!是我!”

  这声音还真是该死的熟悉。雅柏菲卡叹了口气,收起架势:“给我一个解释?”

  史昂无辜地眨眨眼:“迷路。”

  “……”

  “好了我开玩笑的!”史昂挪了一步,继续挡在他的去路上,“其实……我是在等你。鲁格尼斯大人说你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看看能不能在这碰见你。”

  雅柏菲卡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能看见月光之下,史昂的双眸里是罕见的认真。

  “……什么事?”

  史昂没有立马接话,而是把目光移开了,脚一下下在地上浅浅蹭过:“那个时候……我看见你了。不是一开始,而是在你快要走出去的时候。”

  好吧,这是他没有料到的。雅柏菲卡抱起双臂:“所以?”

  “所以……抱歉。”

  “说那些话的又不是你,为什么要道歉?”

  史昂有些犹豫地说道:“或许我不该问出那个问题?我那时……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没有做错什么,”雅柏菲卡觉得自己的耐性简直又提高了一个层次,“我也没有因此感到受伤什么的,如果这是你在担心的问题的话。”

  这成功地暂时堵住了史昂计划中的话语——只是暂时。继续无意识地用足尖在地面上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形状之后,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再次开口:“我——我只是觉得这不太公平。他们明明一点都不了解你,也对你的经历和付出一无所知——当然,我也不太了解,暂时,但是我觉得你不可能会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

  “说不定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呢?我就是那种不合群的,乐于独来独往的人呢?”

  “一个愿意警告我远离危险,给我指路,还替我保守秘密的人吗?”史昂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那我还挺想和他做朋友的。”

  雅柏菲卡觉得心底某处一直沉寂的地方,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叠叠扩散开去,与周边碰撞,将轻微的颤动传递下去。他定了定神:“可是你并不了解我。”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史昂挤挤眼,“而且……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了解彼此。”

  这回轮到雅柏菲卡说不出话了。良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声:“好吧,你赢了。”

  史昂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流露出些许小孩子一样的兴高采烈。这让雅柏菲卡恍然想起,他本就处在孩童的年龄,尽管对方的表现要远超出这个年纪应有的成熟。

  “那么,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史昂佯装正式地清了清喉咙,“如果我要来找你的话,应该来哪里呢?比如你的训练场所……之类的?”

  “很遗憾地通知你,恐怕你还是只能在这里等着了。”雅柏菲卡看着对方诧异又委屈的表情,压抑下想笑的冲动,指了指他身后,“这里就是我的训练场所。”

  “什么?可你不是说……”

  “这些玫瑰有毒,没错。”雅柏菲卡轻声说,“这些毒对我没有影响,大概是我的……天赋吧。这份天赋让我能够活着遇见老师,让我能够被培养为一名战士。”

  他还记得在他充分懂事之后的某一天,鲁格尼斯老师把他带到花园前,告诉了他身世。老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我不想你有其他的负担,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而他,听完了这个属于自己的故事之后,沉默着扑进了老师的怀里,任对方将他抱紧。

  他并不为被父母遗弃而难过。在老师温暖的怀抱里,他想着,至少我还有老师,这就足够了。直到今天,这个想法也不曾改变。

  史昂若有所悟:“所以,也是这份天赋让你在这个远离所有人的地方独自训练。”他似乎是又想到了些什么,目光投向遥远的星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仿佛也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其实,我也有一份天赋。”

  雅柏菲卡看向他。史昂的手指覆上颈间的绷带*,在那里轻轻地摩挲着:“这份天赋给我带来我引以为傲的能力,也曾让我收获过相应的苦果。”他转过脸来,迎着雅柏菲卡的目光,微微一笑,“但无论如何,它让我成为现在的自己。我坚信,让我依靠它守护这片大地的时刻一定会到来。在那之前,不管别人如何看我,我只需相信自己选择的路,并沿着它走下去。”

  他们是相似的。雅柏菲卡想,他所盼望的,无非是成为老师那样温柔又强大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世间的和平。那么不被世人理解也好,孤身一人也罢,又有什么所谓呢?

  更何况,他从不是孤身一人。

  月光下,史昂出于诧异而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看见雅柏菲卡的脸上,渐渐浮现了一个微笑。不同于之前的嘴角轻抬,这笑容纯粹又美丽,是完全出自内心的那一种类型。

  在怡人的微风中,他向他伸出手:“之后的路,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

  他笑起来真好看。像是月光下的宝藏,只在他一人面前绽放的美丽花朵。史昂想着,伸出手去握住雅柏菲卡的。

  “好。”

 

 

继承黄金圣衣*:我后面想起来卡妙养的两个徒弟并不是继承水瓶座圣衣的……orz 就当他们默认接班人式培养啦

颈间的绷带*:指史昂被路尼找上差点被拐跑清醒过来后又冷漠拒绝,路尼恼羞成怒给了他脖子几鞭子留下的伤痕

 

 

 

02

 时间在人的记忆中留下的观感是最不可靠的。在刚成为双鱼座的圣斗士的时候,过往的回忆常常向雅柏菲卡袭来。那些与老师共同生活,在老师的指导下训练的十余年,给他的感觉却是如此短暂,一晃而过。而那些进行血之绊的日子,在时间的长度上自然远不能与前者相比,却像是被他的记忆放大拉长了一般,沉重地压在心底的某处。最初决意舍弃寻常人的道路而踏上毒之路的那一天,是一道沉默矗立着的分水岭。那个暗自许愿能永远和老师这么平静地生活下去的天真的自己,他将他留在了那道回不去的分水岭之后。

  那孩子的愿望是如此单纯,却又如此脆弱,根本敌不过无情的命运。他曾拥有过温暖,拥有过家人一般的存在,可如今,每当他从温暖的回忆中抽身,空寂又冰冷的双鱼宫殿便会残酷地提醒他,这才是现实。与他的小宇宙共鸣的双鱼座圣衣,成为了维系他与老师联系的唯一事物。

  现在,他又是一个人了。

 

  要避开与他人的接触也并不困难。他本就不是十分热衷与他人打交道的类型,只须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和拒人三尺的气场,大部分人都会知趣地不再上前。偶有几个心大过天的家伙——马尼戈特算一个,他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也只能反复警告,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雅柏菲卡头疼地觉得,如果没有这些热情到仿佛不带大脑的家伙,他的生活会要轻松很多。

  “嘿!雅柏菲卡!你在吗!”伴随着大嗓门一起回荡在双鱼宫的,是巨蟹座的小宇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雅柏菲卡无奈地向大厅走去:“有事?”

  这位随性的同僚显然刚从教皇厅出来:“教皇大人让我带个话,请你去找他一趟。”

  他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对方挥挥手准备离开:“估计又是新任务,前几天观测到冥星又出现了。最近越来越频繁了,这些该死的冥斗士倒是不知停歇。我们这边的人手还不够……”

  随着冥星越来越多的觉醒,大家都能感受到圣战即将来临的紧迫感。而到目前为止,十二座宫殿上还有数座没有宫守者。双子宫在之前就失去了它的战士,处女宫的宫守者长期不知所踪,还有几件圣衣尚没有认主。大约在现在的圣域,选出其余的战士,集结战力是最主要的目标。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将话题带的沉重起来,马尼戈特转移了话头:“不过也没那么糟糕,我这次要出趟远门,说不定能顺便带一两个小鬼回来。”

  “远门?”

  “帕米尔。”

 

  果然如马尼戈特所言,教皇这次交给他的新任务,是到一个已有冥星觉醒的小镇探查情况。据汇报,近期小镇上经常会有居民突然失踪,通常几天后被发现蜷缩在某个不起眼的小巷或者黑暗的角落中,神情惊恐,无论问什么都没有回应,只是反复喃喃着一些没有人能听懂的话语,就像是丢了魂魄一样。

  接到任务之后,雅柏菲卡立刻向目标的小镇出发。在途中,他思考着这次可能面对的敌人的情况。虽然没有目击者,但鉴于冥星的觉醒,整件事八成是冥斗士所为。所有的失踪者没有人失去性命,却也无一人从那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们很可能是被夺走了什么。

  尽管他试图让自己集中精力整合现有的情报,但不知为何,马尼戈特最后的话语总在某个角落挥之不去地盘旋着。那仅仅是个地名,却能勾起一些往事的回忆。数年前,从帕米尔远道而来的那对师徒——

  不知道史昂现在如何。雅柏菲卡垂下眼,他是否也成为了圣斗士?他们曾经许诺共同前行的道路,已不再是拥有毒血的他有资格踏上的了。他注定要走上另一条路——无人相伴,遍布荆棘。老师从这条路上走过,之前的无数代双鱼座的圣斗士也从其上走过,现在轮到他孤身前行,将双鱼座的荣耀与使命延续下去。

  “是圣域来的圣斗士大人吗?”前来迎接的引路人恭敬地低着头,将他从思绪中拽了出来,“镇长已经在等您了。”

  

  在去镇长家的路上,雅柏菲卡注意到这个小镇的道路上几乎少有行人。这本该是一个繁华的小镇——到处张贴的节日庆典海报,街边挤挤挨挨的商铺都在说明着这一点。只是现在这些商铺都通通关门大吉,曾经热闹的集市也变得了无人烟。他的引路人显然也不太喜欢说话,一路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令人不舒服的死寂中一前一后地回荡着。

  最终他们来到了镇长的家门前。在扣过门后,过了一阵子门才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紧张的眼睛:“谁?”

  “镇长大人,是圣域派来的圣斗士到了。”引路人依旧恭敬地回话。那双眼睛又谨慎地打量了他们几个来回,确认了并无他人之后方才将门打开,在他们进屋之后又迅速地将门关紧,插上门栓,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猎枪放到一边,转向雅柏菲卡:“失敬了,圣斗士大人,现在是非常时态,我必须保持谨慎。我是本镇的镇长,我们一直在等待圣域的援助。”

  雅柏菲卡点头表示理解:“我是双鱼座的圣斗士,是圣域派来调查这些失踪案的。能请您说说大概的情况吗?”

  镇长所述大致与他们之前所掌握的信息差不多,失踪者以年轻人为主,有男有女,失踪时间毫无规律,都是在像往常一样出门后便断绝了音信,经过两三天才被焦急如焚的亲人朋友找到,身上没有伤痕,却通通丧失了神智。以至于现在的小镇上人人自危,没有人敢独自出门。

  雅柏菲卡忖度了一阵:“能让我见见那些失踪过的人吗?”

  镇长点点头:“请随我来。”他们一同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将房门推开,“我的女儿珍妮,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床上的少女不过十来岁,在床角蜷缩成一团,双眼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恐之色。一旁的妇人正在拿着水杯柔言细语劝她喝水,但少女仿佛完全听不见她的话,也认不出她是谁,一待她靠近便胡乱地挥舞着手脚,口里念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语。如此两到三回后,妇人只能无奈地将水杯放到一杯,转过身掩着面抽泣起来。

  镇长走过去扶住了他的夫人,话语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从找到以后就一直这样,我们只能在她睡着了之后喂她一些糖水。”

  那妇人像是现在才注意到雅柏菲卡的存在,她抬起泪颜,声音支离破碎,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发现了一线希望:“拜托了,圣斗士大人,请一定要找到罪魁祸首,救救我的珍妮!她还是个孩子……”说的这,她又忍不住把脸埋进手里呜咽。

  看着眼前的景象,雅柏菲卡握紧了拳。这个家庭原本的生活想必是平静又幸福的,床头摆着的全家福,站在父母中间的珍妮笑得无忧无虑,与现在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冥斗士的作祟,就轻而易举地打碎了这一切。

  是否这世间的珍贵之物,都如同寻常的幸福一样脆弱易碎?尽管他曾奢望的幸福已不复降临,但他仍可以去守护更多个家庭,守护更多人的幸福,用这幅流淌着毒血的身躯,用这无法触碰他人的双手。

  “我会竭尽所能。我向您保证。”雅柏菲卡郑重地说道。

 

  “这就是珍妮小姐被发现的地方。”引路人将他带到了一条曲折幽深的小巷前,小巷的尽头几乎融于浓厚的黑暗之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谢谢。我去前面看看,你就先留在这里吧。”雅柏菲卡能隐约察觉一丝黑暗的小宇宙,扭曲又模糊不清,他必须去探个究竟,但也不想把普通人卷入战场。引路人顺从地低垂了目光,没有异议。

  雅柏菲卡一边提防地环顾四周,一边向前迈步。这条小巷十分狭窄,附近也没有光源,越往里走就显得越为昏暗,很难想象一个少女会独自来此处。而那股若隐若无的小宇宙也像是在引导他前进。而越往前走,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浓重。突然间,他的眼前迅速地闪过一个黑影。他警觉地用目光追随着那道黑影,同时做好了穿上圣衣战斗的准备。但那个方向只是传来一声细弱的“喵~”

  等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终于看清方才不过是一直瘦小的黑猫,双眼泛着幽光。还未等雅柏菲卡松下一口气,身后传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您可有害怕的事物呢,圣斗士大人?”

  雅柏菲卡猛地转过身,发现身后站着的正是之前嘱咐他在巷口等待的引路人。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听到脚步声,甚至没有察觉到他在自己的背后?冷汗无声地滑落,正在这时,一直垂着眼的那人抬起了双眼。

  那是一双纯黑的双眸。没有任何神采,像是来自无机质的深渊,可以将人吸入其中。与那样一双眼睛对视,雅柏菲卡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对面的人再次开口了,语气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邪恶:“来吧,让我来看看你的恐惧……”

  一阵天旋地转。他视野中最后的景象,是“引路人”和……

  那只黑猫。

 

  阴沉的天空。窃窃私语的嘈杂人群。人们和他相隔着一定距离,群聚着围成一个圈。他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听不清他们正在压低声音讨论的话语,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如此模糊。

  唯有一件事带给他的感觉是清晰的。他正在流血。他的生命力正随着从破裂的大血管中汩汩流淌而出的血液而缓缓流失。雅柏菲卡躺在冰冷的石砖地上,而在他身下,一大滩血液正在缓慢地向周围蔓延。

  不对,这里还有普通民众!不能让毒血伤害到他们!雅柏菲卡挣扎着想要起身,得移动到没有人的地方去……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无力又让他倒了下去。他不知道拖着这样一副身子能移动多远,更何况,这里全是人。

  看见他的动作之后,人群的骚动声更响了一些,这回他依稀听清了几个声音,它们无一例外都带着几分恐慌。

  “天啊!他要过来了吗!”

  “谁来阻止他!我还不想死!”

  “他不知道他那见鬼的血会杀了所有人吗?就像那边那个可怜的家伙一样?”

  雅柏菲卡如坠冰窖,全身上下所剩不多的血液也彻底地冷了下来。不,不,不。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这不可能。他缓慢地,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向他的另一边看去。

  那里躺着一具再也不会动弹的身躯。这个不幸的人面容惨白,双眼不甘心地睁着,怨恨地看着他的方向。但这其实是他的幻觉,死人是不会再有什么情绪流露的,他们的面容被永远地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这不是真的。

  雅柏菲卡现在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然他此刻很可能会浑身颤抖。他想过去查看那个无辜的普通人的情况,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但是做不到。就算他还有力气活动,也说不准现在这样的自己是留在原地更糟还是靠近过去更糟。血液从他身体里连续不断地流出,并迅速地丧失了温度,狼狈不堪地沾在他的披风和铠甲上。他只能在原地看着那个被自己的血液所毒害的可怜人,看着他放大的瞳孔和再无起伏的胸膛,这一切只能标志着一件事,一条生命的逝去。

  他在很早之前就接触过死亡。悔恨的泪水,无力垂下的手,不再动弹的身躯,无论多紧的拥抱也无法再让它回复的体温。那是死在他的毒血下的第一个人,他如父亲一般的恩师。

  或许他也快要死了吧,现在他眼前竟然出现了那位恩师的身影。鲁格尼斯的脸上带着怜悯的神色看着无法瞑目的那个受害者,半透明的手轻轻覆在那人的眼睛上。

  像是察觉了雅柏菲卡的视线,鲁格尼斯站了起来,向他的徒弟走去,站在他的身前俯视着他,脸上的神情怜悯依旧:“他死了。”

  “不……”

  “你杀了他。就像曾经杀了我一样。”

  雅柏菲卡的嘴唇翕动,却找不到该说出口的言语。他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但是悲剧总是就这样发生了,与他的意图无关。死人会在意他是有意或是无意吗?这是他无法辩驳的指控,无法逃脱的罪责。而他的老师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悲伤:“你玷污了双鱼座的荣耀,我的孩子。看看这些人吧,他们都在害怕你。”

  随着老师的视线,雅柏菲卡也向人群望去——的确,他现在能看清了,之前模糊不清的脸上分明写着恐惧与厌恶。他们确实应该恐惧,这便是人们在面临可能会威胁到生命的事物时的本能反应。雅柏菲卡的目光麻木地穿越人群,却在捕捉到一张熟悉的脸时,呼吸一滞。

  他看到了史昂。相比起他们分别的时候,他长高了许多,也更为成熟,现在正在低声安慰一位就快要站不稳的妇女。看得出来人们都信任着他,让人将那位妇女搀扶下去之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向雅柏菲卡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遥遥在半空中相对。沉默了一会,史昂带着悲伤的神情低声说了些什么。

  距离太远,无法将声音传来,但雅柏菲卡看清了他的口型——

  “抱歉,雅柏菲卡,但我们不能靠近你。”

  “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真是有趣,”黑猫舔了舔爪子,眯起眼睛愉快地看着眼前已经沉浸在内心的恐惧之中的圣斗士,“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作为圣斗士居然害怕流血,就连我也忍不住想笑呢。”

  没有回答。一旁的引路人依旧恭敬地低着头,但他不过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罢了。黑猫灵巧地跳上了伫立不动的圣斗士的肩,尾巴蹭过他的脸:“模样倒是挺好看的,现在就杀了有点可惜……不如做我的傀儡到圣域去,把雅典娜那小丫头片子干掉。”

  似乎是得意于自己的计划,黑猫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突然间亮出利爪,用迅捷得不像猫类的速度在这人类身上划出数道血口。它轻盈地跳下来,舔了一下爪子上的血痕:“来吧,流血吧,恐惧吧……成为我的所有物吧!”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方才还优雅的黑猫突然瞪大了双眼,喉咙里挤出痛苦的低吼,四只爪子紧紧地扣住地面,接着逐渐变成了一个身披冥衣的冥斗士。

  “什么?这不可能!”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在刚才还是锋利如刀的爪形,而下一秒它被一支玫瑰钉在地上。他无比震惊地抬起头,之前受困于心魔,一副任人宰割模样的圣斗士已经穿上了圣衣,黄金的色泽有如夺目阳光,在黑暗的小巷中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

  “总算把你引出来了。”雅柏菲卡冷眼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冥斗士,冷冷地说,“这个小镇的失踪者,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难道刚刚的样子都是他装的?可自己明明从那人身上获得了恐惧和痛苦的能量!他惯有的套路便是挖掘他人内心的恐惧,转化为自己的力量。通常来说他们越恐惧,自己的力量越强大,所以他乐意略施小计,让他们陷入永远的恐惧之中。“不可能!你不是害怕流血吗!”

  又一支玫瑰,钉在了他想要有所动作的左手上。“是啊,我的确害怕。我一直害怕着,方才被你喝进去的毒血,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因为它的毒性,就连我也毫无办法。一旦中毒,就只能在痛苦中死去。”

  地上的冥斗士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发出咆哮:“那幻境呢?你是怎么走出我特制的恐怖幻境的!没有人能打破它!”

  “你的幻境确实很逼真,”雅柏菲卡承认道,“但是很可惜。你所呈现给我的画面,不过是在无数个夜晚来造访过我的梦魇罢了。”

  在鲁格尼斯老师去世后,他时常陷入自责之中,害怕让这样的悲剧重演,而畏手畏脚,无法放开战斗。但这绝不是老师所期望的。

  老师宁可牺牲性命,也要让他去继承的事物,绝不仅只有这一份毒血,还有与之相称的,背负起它所赐予的命运的勇气。

  没错,老师确实因他体内的毒血而死,无辜的人也有可能因毒血而被波及,他不得不承受所有人的畏惧和远离……

  “所有那一切,我早有承担它的觉悟!”双鱼座的小宇宙熊熊燃烧,“深红荆棘!!!”

  所有的毒血化为尖锐的荆棘向躺倒在地的敌人刺去,在一声惨叫之后,那冥斗士渐渐化为烟尘。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雅柏菲卡转过身去,看见原来的引路人正诧异地打量四周:“我……我怎么在这?圣斗士大人?!”

  雅柏菲卡看着他恢复清明的眼睛,浅浅一笑:“走吧。一切都结束了。”

 

  后续的一切都很顺利。曾深陷恐惧的人们都恢复了正常,小镇又恢复了他的热闹与繁荣。告别了千恩万谢的镇长夫妇,雅柏菲卡在踏上归程之前,还是败给了小姑娘的清澈双眼,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束小小的花。

  “我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圣斗士大人,”她有些羞怯地笑着,“是您拯救了我们的幸福。”

  一份小小的满足一直占据在他的内心,让他暂时地遗忘了其他的情绪。直到在双鱼宫前,马尼戈特领着的那位少年抬起头来。

  “雅柏菲卡!正好,来见见我们新任的白羊座!好像你们之前认识?”

  “雅柏菲卡,好久不见。”身着白羊座圣衣的史昂微笑着向他伸出手,那笑容有如微风,轻轻拂过待放的花蕾。雅柏菲卡只觉得心中某处轻微的“啪”的一声,和那朵花一起绽放了。

  他几乎就要伸出手去了。

 

 

  “……对不起,我不能触碰你。”

 

 

03

  尽管史昂来到圣域已经有一段时日,但雅柏菲卡和他碰面的次数却不多。圣域不算大,但如果你有心想要拉远和另一个人的距离,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在一些无法避开的场合,每当雅柏菲卡尽力维持着冷漠的表情远远地站着或是路过时,总能在史昂那收到一束欲言又止的,带着几分忧伤的视线。而在他波澜不惊的面具下,胸骨下的部位也不可避免地隐隐作痛起来。

  史昂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他们第一天的对话并不那么令人愉快,但这天迟早会来临。相比起重逢的欣喜,像世界上所有其他的老友相见时会做的那样话旧,告知对方他现在的危险性永远是第一事项。之前敌人让他看见的幻象还历历在目,他绝不能让那恐惧成为现实。

  但史昂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畏惧地闪躲开或是向他投以理解的同情目光后就此远离,他的反应不同于数据库中任何一个样本。他目光中的关切令自己无所适从,只能听从潜意识的指令向后退去。

  而这显然伤害了他。史昂终于放下了伸出的手,可雅柏菲卡的心情也依旧沉重。他其实并不擅长将他人推开,人类的本能总是更倾向于接受他人的好意,何况他明白这份好意只是出自一颗关切的心。但是他只能拒绝。他必须习惯于拒绝,习惯于伤害他人的好心,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让毒血伤害到他们。

  他们迟早会习惯的,就像他迟早会习惯拒绝一样。雅柏菲卡这么想着,直到他再一次在玫瑰园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着这位“迷路”的惯犯,雅柏菲卡少见地生出了扭头就走的冲动。似乎是看出来他心中打算,史昂连忙伸手拦下他:“等等!我有话想和你说。”

雅柏菲卡冷眼撇着就快要碰到他身上来的手,史昂讪讪地收回手去,但还是坚定地挡在他的身前。就不该让他知道这个地方。雅柏菲卡叹了口气,知道这一次大概是躲不了了:“说吧。”

  他知道史昂一直都想和他说些什么,却每次都被自己巧妙地躲开了。在他已经准备好听一些腹稿都被修改过多次的长篇大论时,史昂却只是抬起头说道:“今晚的星空真美,就像上一次那样。”

  毋庸置疑,他们都心知肚明上一次是哪一次。这个预料之外的话题恍惚间把他带到了数年前的夜空,那时仰望着它的他们尚不成熟,却心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有着截然不同又本质相似的经历,却能将手握在一起感受彼此掌心的温度。

  可是回不去了。那天见过的星空,只能埋藏在记忆深处;那天许诺共同前行的两人,只能分别踏上不同的道路。

  “你特地拦住我,只是为了来评价星星的?”

  史昂耸了耸肩:“不可以吗?除非你能继续拿你的那一套说辞来反驳我,告诉我和你聊一聊星星就会被你的毒血伤害。”

  雅柏菲卡有些气恼。“你明明知道‘我的这套说辞’说的并不只是这些小事!”

  “是啊,我知道,”史昂注视着他,语气柔和了下来,“但是说真的,有的时候,我可能的确只是想和你聊聊星星,天气或者别的什么无聊的东西。但是就连这些最简单的事情,你也不曾给过我机会。”

  “那是……”

  雅柏菲卡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天呐,他迷迷糊糊地想,两个身披黄金圣衣的女神的战士,聊星星?

  “我知道你想说,那是因为你害怕毒血伤害到我。如果需要的话,我会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我会避免自己触碰到你。可你只是在不由分说地把我推开。”

  雅柏菲卡沉默着。史昂是对的,他拒绝着他人的触碰,亦拒绝着他人踏入自己的生命。没有人应该与他有着过多的牵扯,他将独自在这条毒之路上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他遇见另一个像他一样拥有抗毒体质的人。除此之外,他就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炸弹,会带给别人的,永远是潜在的威胁和不幸。

  “只有这样才是最合适的,对所有人都好的方法。”良久之后,雅柏菲卡回答道。

  “这个‘所有人’里,包括了你自己吗?”

  雅柏菲卡抬起头,正迎上史昂认真的目光。他的双眼中正映着有些茫然的自己的影子,一如当年那般清澈。

  他有些不知所措。很少有人问他会怎么想,生活在一个这样的环境中,青少年相对敏感的纤细神经对成为战士而言无足轻重也无人在意。他更习惯于去迎合他人的期望。就连他的老师,也没有问过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一心以为能与老师并肩而行的道路实际上是只允许一人通过的单行道,不是吗?

  “只要没有人因为我受伤,我……”

  史昂摇了摇头。“在作为双鱼座的圣斗士之前,我更关心的是作为雅柏菲卡的你。我能理解你不想要伤害他人的心情,但是把自己孤立起来,一个人承担这份寂寞?没有人应该注定孤独,雅柏菲卡,”他看着他,眼神温柔,“我认为你有权利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我的道路已经无法改变了。”而且那条道路上再站不下第二人。

  “可即便我们在不同的道路上,我们也仍然是为了同样的目标前行的同伴啊。”史昂微笑着,“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无论你是否能回应我,对我而言你仍然是雅柏菲卡,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此刻分明是黑夜,他的微笑却如同光一般把眼前照亮。

  “不能触碰也好,必须保持距离也好……我都会遵守的,但是请不要把我推开。”

  沉默在他们之间徘徊了很久,史昂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仿佛他又变成了最初的那个孩子,在交付一切之后惴惴不安中等待着最后的判决。一阵晚风让一束发丝轻柔地蹭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突然间他听见雅柏菲卡喃喃低语:“起风了。”

  “什么?”

  “我说……你可真是个执着的笨蛋。”

  史昂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不然要怎么打动另一位执着的笨蛋呢?”

  雅柏菲卡暗自翻了个白眼:“是是,那么就有劳这位笨蛋先生把我带离孤独?或者你刚才怎么说来着?”

  “我说啊……”

  我想和你一起战斗。我想带给你欢笑与喜悦。

  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而史昂只是微笑着,将这些心愿托付给那一阵微风。

END




掰掰手指我已经差不多一年多没写过昂雅了,我超虚的.jpg……完全没把握有没有写对人物形象,更没有把握好不好吃orz
这篇本意是对应之前的主史昂视角的那篇Untouchable,想写一篇以雅柏菲卡视角为主的文,但其实这篇里并没有怎么好好搞cp,楼主完全在挖雅柏菲卡过去的心路历程上走上了歪门邪道(喂!)原著向不容易ooc也不太好搞,因为大方向官方已经给你敲死了封路了,只能在官方还没来得及染指的时间段自己脑内瞎搞搞(雾)不知道瞎编了这么多莫须有的曲折剧情会不会被鱼粉打,反正我在写的时候是一边心碎一边痛打我自己了,脑补起他战胜自己最大的梦魇肩负命运的样子真是又苏又心痛
还一点很心痛的是本文另一位主角昂哥的出场率,最长的第二章里居然就在幻觉和结尾里漏了个脸,没牵到小手没表成白,(前面那个本来打算写然后被我砍了,有机会再把脑洞扒出来单独写写吧),仍然凭借(并不)高强的嘴炮能力和辣鸡作者强行附加的苏力在雅柏菲卡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不得不说社会我昂哥 虽然出场时间和次数都不多,但他的确是解开雅柏菲卡心结的重要人物,他对雅柏而言就是那阵风,虽然无法触及,但雅柏知道他会陪伴在自己身边,在重要的时候带他走出迷雾。
不知不觉居然给自己的文写起了小论文,一定是这篇还没写爽(……)很多想表达的东西要么没来得及写要么表达得不够,总之还是草草成文了。要是这篇文有幸有稍微那么一点触动你的地方,请让我厚颜无耻地大喊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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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溜走)


【授权翻译】【美国组】执子之手·08

有生之年太太更新了!

前文

重要说明:本章分级为M,有一点肉渣,18岁以下请谨慎阅读

Chapter8·幸运

晚宴相当丰盛,不负Noah家族的声望。这顿大餐有浇上香蒜黄油汁的新鲜奶油牡蛎,炸鱿鱼,还有一道用菠菜,甜核桃以及自制香料拌成的沙拉。作为正式的晚宴,桌上甚至还有最好的法国香槟。

“妈妈,我能喝一些香槟吗?”Noah眨着眼问,尽管心知肚明他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Alicia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Robert。

“你应该知道,在你这个年龄,酒精会影响你大脑的发育,”Robert责备道,完全进入了神经外科医生的模式,“大脑在25岁之前都在发育——”

“拜托Robert,这是他表姐的婚礼,”Alicia笑着说,“只一杯没什么影响的。但只能喝一杯,行吗,Noah?”

“谢谢你,妈妈。”他微笑着答道,挥手让管家把他的空酒杯倒上香槟。

“你太宠他了,Alicia。”Robert叹气,但Noah敏锐地在他嘴角发现一抹熟悉的微笑。

“星夜,你也能喝一杯。只限一杯。”

星夜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Alicia!”

Julie起身,拿叉子敲了敲玻璃以引起每个人的注意。

“我想向我们美丽的准新娘和新郎敬一杯酒,”她举起酒杯,“多愁善感的讲话留给明天,但现在,我想感谢为了这个婚礼而到场的每一个人。这杯酒祝Chelsea和Andrew!”

大家一起站起来碰杯,星夜尤为兴高采烈地和他们所在的这端的每一个人酒杯相撞,但当他的杯子碰上Noah的时候,他停住了,杯壁停留的时间超出了理应停留的时间。Noah抬起头。

“你还好吗,星夜?”他问道。

“我没事。”星夜回给他一个微笑。

配干邑黄油,蒜蓉和迷迭香的烤牛柳,淋上法式酸奶油的土豆泥,还有用黄油清炒的蔬菜是主菜。星夜吃得停不下来,他高兴地狼吞虎咽着面前的每一份食物。

“注意一下吃相,星夜。”Noah责备道。

“Noah,让他吃吧!”Alicia笑着说,“Louis主厨一定会高兴听到有人这么喜欢他的食物!”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不过这话别告诉我妈妈!我姐姐肯定会超~生我的气!”

“我不会的。”Alicia微笑。

最后,甜点是三层巧克力芝士蛋糕。鉴于他之前吃了很多,星夜奋力克制住自己只吃了两块。趁着Alicia和她姐姐聊天的功夫,他和Noah又偷喝了两杯香槟。尽管还没有到喝醉的地步,但他们都有一种舒适的晕乎乎的感觉,这让星夜笑得比平时大声了一点,而Noah则时不时傻笑起来。

“你们两个准备好表演了吗?”Robert问道。

“我们会的,爸爸。”Noah傻笑着回答。

Robert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儿子,但是什么也没说。

“哟,我太撑了!”星夜快乐地揉着他的肚子,“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再起来表演了。”

“星夜,”Noah在他耳边小声说,“想再去音乐室最后排练一次嘛?”

“啊,当然!你可能要帮我站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偷偷溜出了餐厅。

 

点我

TBC

*第一次翻肉(渣),翻译水平有限,感谢大家包容

*他们唱的歌是 Jason Mraz& Colbie Callait的 Lucky

【昂雅】Untouchable

翻出一篇几年前的老文

感谢还没有取关我的小可爱,爱你们

今天不是情人节不是白情不是生日不是cp日那就祝大家消费者权益日快乐……?



Untouchable.

01.

  史昂漫无目的地在圣域四处转悠已经有一阵子了。

  虽然师傅没有明确地表示他将继承哪一件圣衣,但他很清楚自己是作为一名女神的战士被培养的。有时师傅来圣域办事,嫌他独自在嘉米尔太闹腾,便把他一同带了过来。被扔在圣域的史昂也不怕生,趁师傅去教皇厅的时间四处乱转。他路过数座空荡荡的宫殿,少数几座宫殿是有人的,那里的宫守者和善地冲他招呼。大概是师傅之前有跟他们说过些什么吧,他在圣域的瞎转悠之途十分顺畅。但那些无人的宫殿还是让他的心底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它催促着自己加快离开的脚步。

  爬上最后一段阶梯,双鱼宫的标志出现在眼前。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次一定要有人,史昂刚要继续向前迈步却又硬生生收住——双鱼宫里坐着一个看起来比他稍大几岁的少年,穿着一身训练生服,正呆呆地看着手里握着的玫瑰。

  由于史昂这几天的闲逛,圣域的一些训练生也见得七七八八,甚至和其中几个混得很熟。虽说平时大家都是各自训练,但空闲时还是会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玩闹,彼此之间都很熟识。但这个少年,他却是未曾见过的。

  有空闲也不和同龄人待在一起,而是更愿意独自一人坐着发呆……史昂想着,向前迈了一步。却不想这一步便让那个少年从放空中惊醒过来:“什么人?”说着有模有样的摆出了防御姿态。

  “咦?”史昂吃了一惊,举起双手:“那个,我并不是什么坏人……”

  少年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呃……我是被师傅带过来的,随便乱走一不留神就走到这了……”这话说出来史昂自己都觉得可疑,当然更没有说服蓝发的少年。他没有变换防御的姿势,仍十分警惕地看着史昂。气氛尴尬又紧张。

  “放轻松,雅柏菲卡。”宫殿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位披挂着黄金圣衣的红发男子走了出来,“你是白礼大人的徒弟吧?雅柏菲卡有些太过谨慎了,希望不要吓着你才好。”

  闻言,被称为雅柏菲卡的少年收了姿势,恭敬地向那位男子叫了一声:“老师。”

  “没事,是我出现的太随便了。”史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叫史昂,来自嘉米尔,这次和白礼师傅一起来圣域。你是叫雅柏菲卡吗?抱歉啊让你那么紧张……”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刚才真是失礼了。”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没完没了地道歉了。”双鱼座的圣斗士出声打断了他们:“雅柏菲卡,你今天的训练任务完成地很漂亮,可以休息了。带我们的访客到这附近转转吧。”

  雅柏菲卡犹豫了一瞬,仍是接下了这个新任务:“是,老师。”

  “真的吗?谢谢!这样就不用担心迷路啦……”

  鲁格尼斯挂着微笑看着那两个背影渐行渐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担心那孩子吗?”

  “看他鲜少和同龄人交往,平时也总是一个人坐着,多少也想让那孩子不那么寂寞吧。虽然也许有一天,他会踏上和我一样的路……不过要论带孩子,我可真不能和您比呢,白礼大人。”

  白礼摇了摇头:“孩子们自有他们的命运,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推一把,助他们更早地意识到自己的决意罢了。以后的路,还需要他们自己走啊……”

  “无论我们是否在他们身边。”

 

  此时正是春天。刚回暖不久的天气,阳光和煦而不灼人,无论是小草还是路旁的树,都一本正经地抽出新绿的叶子。走得有些累的两人席地而坐,草叶在微风中摇摆,遍地开着不知名的野花。雅柏菲卡忍不住用手指去触碰那小小的,柔弱又纤细的白色的花瓣。

  “你好像很喜欢这种花?”史昂问道。

  “是啊,”雅柏菲卡端详着眼前的小花,“它们很美。”

  “要说美丽的话,之前你拿着的那朵花也不错……好像是蔷薇来着?如果没看错的话。”史昂以胳膊为枕仰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看浅蓝色的天空,那漂亮的蓝色和身旁的少年的发色相似。

  雅柏菲卡一愣:“对,蔷薇。”

  若有所思地沉寂了一会,他又轻声开口:“原来它也很美丽吗……一直都没有注意过。”

  在蔷薇丛中被父母遗弃,又在那里与师傅相遇,甚至连修炼的招数也都与它相关,这样的他像是天生与蔷薇有着理不清的缘分。可他对这种花,却是无论如何都爱不起来。是见得太多了所以没有感觉了呢,或是什么别的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总觉得,”史昂侧起身子,凝视着雅柏菲卡的眼睛,“时时刻刻用刺抗拒着他人,在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同时,却也把自己置于了孤独的境地。一直都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伸过来的手无论是恶意或善意统统拒绝——”

  “不寂寞吗。”

  雅柏菲卡心里微微一动。他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我啊,想成为一名战士,守护这片美丽的大地。”史昂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我喜欢这片大地。有和善的人们,有美丽的四季,还有我们喜欢的这些花。”

  “虽然你应该会比我更早成为优秀的战士的,所以,等我成为战士的那天——”他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向雅柏菲卡伸出一只手:“我们一起为这片大地而战吧!”

  雅柏菲卡有些愣神。那个他刚认识不久的少年带着些期待注视着他,目光灼灼。

  不知为何,向来少与他人接触,就算被邀约也会拒绝的他,这一次,想要试着去接受这个邀请。

  无论即将迎接的是善意也好,恶意也罢,让他第一次收起那些刺,像其他的花朵一样,普通地与另一朵花靠近吧。

  何况,他相信那个有着清澈眼睛的少年。

  他亦伸出一只手,与等待在半空中的那只手轻轻击掌。

  “好。”

 

  他们很快熟悉了起来。史昂总是那么活力满满,永远有提不完的新点子。在短短数天之内,他们共同等过日出,并肩看过日落,亦曾一同坐在星空下,在轻柔的夜风中,寻找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星座。雅柏菲卡平时是要训练的,但当他擦着汗走出训练场时,总会发现一个早已等在那里的,有时在拨弄花花草草有时在看天有时又和自己的影子玩耍的身影。他走过去,看着对方眼中盛满欣喜地抬起头,对他讲述若干当天发生的趣闻。他笑着倾听,时不时插一两句。

  有一夜,他们非常幸运地看见了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漆黑的天幕的流星。史昂碰了雅柏菲卡一下:“快,来许愿吧!”说罢便低头双手合十,像模像样地许起愿来。雅柏菲卡也跟着照做,悄悄在心底许下对未来的期许。

  过了好一会,流星已经离去,只剩其余的星子安静地发着光芒。

  “雅柏菲卡许了什么愿?”

  “嗯……希望能成为和师傅一样强大又温柔的人。你呢?”

  “可多了!我想想……”史昂一根根掰起手指,“希望师傅不要那么凶,希望之后的训练能够顺利,希望可以变得非常强大,希望明天的早餐能有那种很好吃的小面包……”

  雅柏菲卡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些东一个西一个的愿望:“你也太贪心了吧?”

  “啊,是吗?不过我还没说完,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史昂竖起一根手指。

  “我对流星说,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这可是被嘱托了两次的愿望,所以,雅柏菲卡,你一定能成为你所希望成为的人的。”他微笑着看他,飘散在空中的话语有如这个春夜里拂过的晚风。

 

 

  白礼在圣域也不过是短暂地待一些日子,终于到了要回嘉米尔的那天。沿着教皇厅到双鱼宫的阶梯向下,白礼瞥了眼与往常相比安静了不少的徒弟:“怎么了,不开心?”

  “才……才没有呢!我只是在想要带什么手信给让叶和砥草啦!”

  “哦?我还以为你一直攥在袖子里的就是要带给他们的呢,原来不是吗?”

  被拆穿的史昂脸微微涨红:“呃……总之那个不是!他们的手信我会另外带的!”

  说着说着师徒二人来到了双鱼宫。迎接他们的除了双鱼座圣斗士鲁格尼斯,雅柏菲卡也站在一旁。史昂眼睛一亮,平日里这是雅柏菲卡的训练时间,他本以为自己手里的东西只能通过鲁格尼斯转交了。

  “这便要回去了吗,白礼大人?”

  “是啊,嘉米尔那边也有两个小鬼在等我呢,虽然都不及这个小鬼能闹腾。”说着白礼无视史昂的抗议,把手按在他的头上,“怎么,不去和人家道个别吗?这几天还多亏了人家的关照呢。”

  史昂有些别扭地甩开头顶的那只手,走到雅柏菲卡面前:“那个,这几天我很开心,谢谢。这个给你。”他伸出另一只一直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手里攥着一束小小的花束,每一朵都有着美丽的白色花瓣,正是雅柏菲卡上次说过喜欢的那种花。

  送出花后,史昂背过身去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我也会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的,一起加油吧!等着我!”

  他的笑容温暖如阳光。

  雅柏菲卡小心地握着那束花细细的茎,嘴角扬起。

  “嗯,说定了。”

 

  回到嘉米尔后,史昂再次回到了每日进行重复修炼的生活。修炼纵然辛苦枯燥,但每每想起另一个虽天各一方,却与他在同一片大地上一同努力的人,他便又充满了干劲。

  史昂终于成功用念动力将一块巨石举起后,没有收回伸向天空的手。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指尖尽头的天空。

  嘉米尔和圣域之间相隔的距离,是很远很远,无论他再怎么伸长手臂也够不到的。

  但总有一天,我能用这双手触碰到你。

  所以,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要变得更强才行。

  “轰”地一声,巨石粉碎。

 




02.

  史昂背上白羊座圣衣的箱子,跟着马尼戈特离开了嘉米尔。在走到边界处时,他回头再次久久地凝望着这片承载着他与师傅,还有让叶砥草的无数回忆的土地。高原上凌冽的风呼啸而过,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踏上属于自己的那条道路。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师傅一定在自己身后微笑着注视他前行。而这条道路的前方,亦有约定之人在等待着他。他们说好一起守护这片大地,而史昂如今,正要去往他所在之处。虽然刚结束一场与神的对战,不久前也亲眼目睹身边之人的死亡,他终究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战士——沉甸甸的圣衣箱子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物件时刻提醒着他这一点。

  雅柏菲卡,虽然经历了许多,但我终于能来赴约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嘛。”马尼戈特挑一挑眉,看着身边刚获得圣衣的,时而露出微笑的小鬼。

  史昂愣了一下:“……嗯,毕竟终于能继承前辈们的意志,用这双手去战斗了。”说着,他握了握拳,“也总算是能实现和友人的约定了。”

  “友人?”

  “嗯。雅柏菲卡。”史昂惊讶地看着马尼戈特脚下一个趔趄,“马尼戈特你知道他吗?”

  马尼戈特显得有些狼狈地站稳了身,一脚把脚边害他差点绊到的小石子踢得老远:“知道。雅柏菲卡嘛,那个高冷美人……你居然是他的友人?这可真是……很难想象那位也会有‘友人’这一存在啊!”

  “雅柏菲卡他……现在怎么样?”无视了马尼戈特的语气,史昂有些急切地确认道。从踏上前往圣域之路起,他就一直在期待着和雅柏菲卡的重逢。这些年他过得如何?长高了多少?再见面时还能不能认出他来?不断地猜测勾勒对方如今的模样,让史昂的心中填满了紧张和期待。

  “着急什么,去圣域不就见得到了!”看着史昂有些失望的神色,他又补充道,“透露一下,他现在也已经是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了哟。”

  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

  他越发期待起来与雅柏菲卡的再次会面,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自上次来圣域,已过去了数年。史昂再一次走上这漫长的阶梯,穿过这些宫殿。与上次相比,有些宫有了主人,有些宫却仍然空着。马尼戈特多多少少履行了一些作为向导的职责,每到一个宫殿,与那里的宫守者寒暄两句后也不忘给他做做介绍,这样一路下来他也认识了一些其他的黄金圣斗士。

  随后他又一次地,站在了双鱼宫之前。宫殿其上的双鱼座标志仍是记忆中的位置。虽然他一直都期待着这次的再会,在终于来到这里的这一刻,却有些胆怯起来。不知道现在在这里面的雅柏菲卡是什么模样?他还好吗?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总是喜欢一个人孤零零地呆着?这些明知道进去就能确认的问题在脑子里乱飞,却一直犹豫着没有迈出第一步。

  “傻站在这干什么?”马尼戈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进去啊!喂!雅柏菲卡!我们来了!”

  被用力一推,史昂失去了平衡,向前走了几步才稳下来。这时大厅里响起了脚步声。如同数年前一般,一位身穿双鱼座圣衣的人走了出来,可这一次不再是鲁格尼斯。走出来的青年停在和史昂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他有着已经变长了许多的蓝发,熟悉的面孔带着几分惊讶:“马尼戈特和……史昂?”

  “嗯,史昂这小子总算是取得了白羊座圣衣,我带他来教皇那报个到。”

  “是吗?”雅柏菲卡浅笑着看向史昂:“恭喜。”

  “嗯,你看,我一定不会背诺的。让你久等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和你一起战斗的!”史昂笑着上前几步,伸出了手。

  可是这回雅柏菲卡却没有做出回应。他看了一眼史昂伸出的那只手,垂下了眼:“抱歉,我不能和你接触。”

  “……”史昂愣了一下,却没有收回那只手,只是疑惑地发问:“……为什么?”

  “我体内有毒血,我不想伤害到你。所以请和我保持距离。”雅柏菲卡没有去看对面的史昂。现在史昂脸上会是怎样一种表情,沮丧,或是愤怒?他不想也不愿意看到,可是这是他非说不可的话。

  “毒血?雅柏菲卡你在说什么?”史昂又上前一步,之前紧张得仿佛已经堵在喉咙里的心悄悄地沉了下去,他应该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为什么会是这样……?

  雅柏菲卡猛地后退,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进史昂的眸子:“我最后说一遍,请你不要靠近我。”

  史昂觉得自己血管中的血液与周围的空气一并凝固了。它们结成巨大的团块,堵塞在那里,让他无法呼吸,心脏抽痛。过了一会,他缓缓放下手:“好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雅柏菲卡将头扭向一边:“对不起。”

  “不,不用道歉,”史昂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也请替我向鲁格尼斯大人问好。”

  雅柏菲卡抿紧了唇。

  “他已经,不在了。”

  “在我继承师傅的这件双鱼座圣衣的前一天,他被我体内的毒血杀死了。”

 

  那之后过去了好些天,他们都没再见面。

  一来史昂刚来到圣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二来雅柏菲卡总像是在回避他们之间的见面。准确地说,并不止是他,而是在回避着所有人。而其他人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接受了雅柏菲卡身上这个“鲜少与他人交流”的设定。

  也是,除了接受,他们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那是雅柏菲卡自己的决意,是他亲自选择的道路。在他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天,对鲁格尼斯的死,虽然雅柏菲卡除了那短短的两句话外什么也没说,史昂却已从那话语中,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和自责。

  当时的自己又一次愣在原地,各个细小的事实串出来的残酷真相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能看着雅柏菲卡转身离去。耳中飘入两句有些颤抖的低语:“所以不要靠近我,拜托了……”

  “我已经,不想再去伤害谁了……”

 

  “史昂大人,教皇大人让您去一趟教皇厅。”传令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在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史昂便动身前往,路过双鱼宫的时候,如同前几次那样,大厅里空荡荡的,它的主人显然没有现身迎客的打算。史昂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终于抵达教皇厅后,史昂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出乎他意料,除了教皇外还有一位黄金圣斗士在那里。雅柏菲卡回过头,惊讶的目光正与他的对上。显然他们两人都对这次碰面感到意外。

  “史昂吗?来得正好。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和雅柏菲卡。”

 

  教皇给他们的信息是在某个小镇上,有不少人们陷入奇怪的昏睡之中。他们看起来不但不痛苦,表情反而可以用“幸福”来形容。但这样的昏睡一直持续下去,也如同死亡无异。他们被派来彻查此事,并揪出其中的罪魁祸首。

史昂对车夫交代好目的地后,迈入车厢内。雅柏菲卡早已坐在座椅的一角,正托腮望着窗外的某处。史昂识趣地在座椅的另一端坐下,目光却不住地往雅柏菲卡身上爬。为了不太惹人注目,这次他们都穿上了外出执行任务的黑色长外套,不得不说这一身实在是非常适合雅柏菲卡。被扣得一丝不苟的,剪裁合适的长风衣分外贴合他的身体,使他多了几分与往日不同的气质。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雅柏菲卡回过头,淡淡地向他这边瞟了一眼。史昂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尴尬地把目光挪开。没有人讲话,不大的空间里只有马车前进时车轮发出的“轱辘”声。

  过了一会,大概是实在忍不了这古怪的氛围,史昂打破了沉默:“没想到第一次去出任务竟然是和雅柏菲卡你一起呢。”

  “我也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出任务。”雅柏菲卡答道。虽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曾询问过教皇这是否合适,毕竟他认为自己还是更适合单兵作战一些,与其他人一起的话反而可能会放不开手脚。但教皇坚持这个任务需要两名黄金圣斗士,便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那可得请你多多关照才是。”

  “嗯,只要你注意和我保持距离的话。”雅柏菲卡看了一眼他们两人之间不知不觉缩短的距离,说道。

史昂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间又凑近了些,无奈地苦笑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我说,雅柏菲卡……”

“嗯?”

“我会照你说的,和你保持一定距离,避免和你接触,不过这也只是因为你是这么期望的罢了。但说实话,我并不忌惮你的毒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至少在只有我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活得那么小心翼翼。”史昂认真地看着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把目光从和史昂的对视中抽离:“我……”

突然间,他神色一凛,低声道:“别说话!”

史昂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气息盘旋在这四周,蠢蠢欲动。雅柏菲卡小心翼翼将车厢前的帘子掀起一条缝,马仍拉着车向前奔跑,可马背上已不再有车夫。两旁的树影婆娑,其间隐着若干黑影。

“我们被包围了。”雅柏菲卡放下帘子说道。

“敌人真是性急,不等我们过去就主动找上门了。怎么处理?”

“既然都送上门了,我们不迎接一下也有些失礼吧!”雅柏菲卡冷笑一声,跃下了仍在行驶的马车,同时穿上了圣衣。史昂也跳了下来,跟着落到地面上的还有十多条黑影。

“上吧!”雅柏菲卡这么说的同时,手里已出现了数枝玫瑰。他干脆利落地将它们掷出,无一不中。被刺中的黑影们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随后便消失不见。

“真强……”目睹了雅柏菲卡战斗的身姿后,史昂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我也不能输啊!Stardust Revolution!”

阴暗的树林里徒然生出璀璨星光,它们驱散怀着恶意的黑影,使他们重归尘土。

“太弱了。”战过一轮后雅柏菲卡皱了皱眉:“敌人一定没有这么简单。”正说着,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一般,一个更大的黑影从他身后的地面现身,迅速地在周围的树木之间掠过。一瞬之后,它经过的那几棵树齐齐折断,树干全都向着雅柏菲卡所在的位置倒下!

“小心!”事情发生的太快,史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就都是粗壮的树干倒下扬起的尘土。他一边提防着四周一边担心着雅柏菲卡,却在尘土消散后看到雅柏菲卡站在凌乱的树干之间,指间夹着一束黑玫瑰,倒下的树干通通被从中间打成两截。

树林深处突然响起掌声。两人防备地向声源地看去,只见一个矮小的,将全身裹在漆黑的袍子里,脸上还扣着一个形状诡谲的面具的人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鼓掌:“不愧是黄金圣斗士,真是精彩,这些小家伙果然不能奈你们何。”

“你是什么人!”

“我?”面具下的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织梦者。”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

 

 

 

 

史昂感受到了光。

这是处在混乱又迷蒙的状态下的大脑唯一能清晰地感知到的事情。有明媚的光线丝毫不顾眼皮的阻挡印在他视野深处,像是在提醒他,这才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世界。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底的是湛蓝的天空,其次则是温度恰好的阳光。空气中漂浮着青草的气息,还参杂着一丝花朵的芬芳。史昂有些迷茫地眨眨眼,脑子依然有些昏昏沉沉,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他将头偏到一边,在一旁看到一个安静看书的身影。雅柏菲卡坐在他身边,轻轻地翻过一页。他的视角正好能看见雅柏菲卡翻书的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尽管心底的某个角落一直隐隐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此时此刻他就想这么一直一直注视着它,放任大脑陷入什么都不去想的状态,让这个场景延续到永远。

注意到他的目光,雅柏菲卡看了过来,微微一笑:“醒了?”

“嗯。”

“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史昂皱着眉,努力地试图去回想一些画面,但那些画面都断断续续且模糊不清,“我梦见我和你一起在与什么人战斗……”

雅柏菲卡安抚式地将手覆在史昂的手背之上,温暖通过皮肤一路向上,让史昂的脸有些发热:“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没关系,那不过是个梦罢了。”

“是啊,不过是个梦……”这么一想史昂也释然了不少,毕竟那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难受:“诶……?你愿意和我接触了吗?”

雅柏菲卡一脸诧异:“我有说过不愿意吗?”

“可你不是因为毒血……”

“我?毒血?”雅柏菲卡失笑,“你睡迷糊了吗?体内有毒血的是鲁格尼斯老师,不是我呀。”

史昂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不是你……?”

“嗯。虽然最近老师有让我考虑血之绊的事情……就是和他交换血液,让我体内也有毒血。”

“那你考虑好了吗?”史昂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如果接受毒血的话,那便只能踏上孤独一生的道路了。像老师一样,无法与任何毒玫瑰以外的生命接近。虽然我倒并不害怕那样的寂寞……”

“但这未免也太……”史昂脱口而出,却没能将这句话说完。雅柏菲卡合上书继续说道:“但是我啊,还是希望像这样能自由地触碰你的日子,再多一些才好。”

史昂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雅柏菲卡笑了:“怎么,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垂下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也不知道。但在察觉自己心意的那一刻,感觉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终于明白,原来,我心中的这份感情,是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心情。或许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喜欢’吧。”

“我知道这可能很奇怪,也不合常理,更不适用于守护大地的战士……但至少,让我听到你的回答好吗?如果是拒绝也没关系,那样我便能断了这份念想,绝不会再来纠缠你。”

史昂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我……”

我也喜欢你的。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喜欢上了你。

这是他埋藏已久的心里话,从未奢望能够有机会将其说给眼前的这个人。此刻雅柏菲卡正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隐隐的期待,让他无法拒绝。

但是,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如果你是顾忌我的战士身份和可能获得的毒血的话,”见他犹豫,雅柏菲卡继续说,“那些我都可以放弃,只要是为了能和你一同度过之后的时光。我说过,自从我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后,那些都不再重要。”

“……”

“来吧,告诉我你的答案。”

史昂抬起头:“你不是真正的雅柏菲卡,对吧?”

“你在说什么呢?”雅柏菲卡的脸上充满着实实在在的诧异。

“戏演得不错,我差一点就上当了——但我认识的雅柏菲卡,决不会说出你的那些话。我比谁都清楚他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以及他那守护这片大地的愿望。你当然不是他,你不过是个伪劣的仿制品罢了,而差点相信的我,也十分愚蠢啊。”

“真正的他,怎么会对我说出‘喜欢’这样的字眼呢……”

轻轻说出最后一句话,史昂摆出了架势,小宇宙燃烧起来。

见状,雅柏菲卡上前一步,向他伸出了手:“只要你相信,我便是真实的。来吧,说你喜欢我,这样我们便能永远地生活在一起了,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

“不好意思,我可是赶着去见那个真正的他呀。至于你……幻影还是回归虚无吧!”

“Stardust……Revolution!”

一切都扭曲了。眼前的雅柏菲卡,湛蓝的天空,青草与花朵的芬芳……这些美好却虚假的事物化为了混杂在一起的色彩,最终消失于浓稠的黑暗之中。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幽深的小树林。

脚踏上坚实土地的实在触感传来,之前混乱的头脑也渐渐变得清晰。史昂深吸一口气,回想在这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与雅柏菲卡一起出一个任务,在这里遇到了敌人的伏击,然后又出现了一个自称“织梦者”的家伙……

“嘻嘻嘻……真是可惜呀,为什么要自己醒过来呢?难得特地为你量身打造了一场梦,为何不就这样永远地,沉眠下去呢?”喑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史昂猛地转身,摆出攻击的架势。

“哼,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子。不过再这么下去,你的同伴可就要危险咯?”奇怪的人提起手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史昂一边防备着一边有些疑惑地向那边看过去,却意外地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这片树林的尽头,手杖所指的方向是悬崖——而雅柏菲卡,正站在那悬崖边上。再走一步,估计就要危险了。

这一次,可不再是虚幻的梦境了。史昂顾不得许多,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那边,将雅柏菲卡从悬崖边上拽了下来。可即便如此,雅柏菲卡甚至都没有看史昂一眼。史昂焦急地叫着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神智,可是没用——雅柏菲卡的眼睛,没有一丝神采。

“你对他做了什么?!”

“让他做了一场美梦罢了。和你不同,他可是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哦。可以忘掉一切悲伤,生活在自己所期望的世界里的机会。”

正在这时,双眼仍是无神的雅柏菲卡低声叫出了一句:“鲁格尼斯老师……”

史昂的心一阵抽痛。是怎样的悲伤,才让这个一贯骄傲理智的雅柏菲卡,甘愿沉浸于一场幻梦之中?但此刻的他也无暇多想:“醒醒!雅柏菲卡!”

“我很喜欢……和您在一起的日子……”

戴面具的人叹息道:“何必要唤醒他呢?真实是如此的残忍,何必让他再回来面对这一切?”

“不要被骗了!那些都是虚假的!”

雅柏菲卡却像无法听见他的声音一样,歪着头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永远?”

糟了。史昂心里的不安蔓延开来,他大概能猜到梦境里的对话内容了。

要是雅柏菲卡答应了……

“嗯,永远哦。”织梦者打了个响指,突然之间,从四面八方飞出箭矢,向他们二人所在的位置飞来!

糟糕!来不及张开水晶墙了!留给史昂的反应时间太短,他只来得及将雅柏菲卡扑倒在地上,紧紧地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他。

“滴答”一滴血砸在了雅柏菲卡的脸上。雅柏菲卡像是有点愣怔地看着眼前近距离的史昂的脸,虽然史昂知道他并不是在看自己。尽管有圣衣的护卫,还是有几支箭从缝隙中钻进身体里。确认雅柏菲卡平安无事之后,史昂松了一口气,却在这一刹那感受到了晕眩。

“玩英雄救美?”敌人的语气带了几分嘲讽,“不过很可惜,这些箭头上都抹了强力的带有催眠效果的药,过不了一会你就可以陷入另一场梦境了——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送你几场噩梦作为回报的。”

正如他所言,睡意一波波涌上来,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但是还不行!这时候如果再陷入梦境就糟糕了!史昂一把拔出一支刺进皮肉深处的箭,顺手拿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块,从伤口再用力戳了进去。尖锐的疼痛感暂时冲淡了睡意,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他继续唤着雅柏菲卡的名字,试图将他带离梦境。

 

 

雅柏菲卡又一次穿着训练服站在那熟悉的玫瑰园中,仿佛一场大梦初醒,他有些迷糊,但他思念了许久的老师就站在他的对面,向他伸出手:“来吧,雅柏菲卡,和我一起永远地生活在这玫瑰园中吧。”

“永远?”

“嗯,永远。没有分离,没有死亡,这里只有你和我,以及这片玫瑰。我们可以一直在这里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一股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他察觉到的力道拽住了他的手。他扭头看去,年幼的史昂正拉着他,有些急切地说着什么。他能看见他焦急的神情,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所说的话。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史昂小小的身影,那边鲁格尼斯再一次催促:“别管他了,回应我吧,雅柏菲卡!”

抱歉,可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雅柏菲卡重新将头转向了对面的鲁格尼斯。正在这时,攥住他的手猛地一紧,他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却看见那孩子一脸痛苦的样子,身躯在微微颤抖,却不曾放开他的手,嘴里仍然在喃喃着什么。

虽然老师还等在那里,他却无法放着史昂不管。“怎么了?”雅柏菲卡蹲下身,将耳朵凑过去。

“不要……雅柏菲卡……不要!”

“不要什么?”雅柏菲卡微微一怔。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这些都是幻影,都是假的!呜……!”正说着,史昂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声音,将身体缩成一团。

“究竟发生了什么?”雅柏菲卡看着史昂的身影一点点变浅,有些焦急地问道。

“我怎么样不要紧……关键是你要醒过来!别沉浸在虚假的梦中了!你的鲁格尼斯老师……已经不在了!”

雅柏菲卡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和老师一模一样的身影……真正的老师,已经不在了?

鲁格尼斯皱了皱眉:“别相信那孩子的胡言乱语,来吧,雅柏菲卡,到我的身边来。”

史昂握住雅柏菲卡的手:“我相信你一定能辨别出哪边才是现实的……尽管那个现实悲伤又残酷……但,逃避是无济于事的!逃避着现实,不断自责的你,我相信这不是鲁格尼斯大人希望看到的!”

“……”

鲁格尼斯向他们的位置走来:“雅柏菲卡,你看,我不就在这里吗?一直和我在一起,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你还在犹豫些什么?”

“……史昂,告诉我,”雅柏菲卡却不曾看一眼走近的鲁格尼斯,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其实在现实里,是我杀死了鲁格尼斯老师,对吗?”

史昂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逃避了。”雅柏菲卡站起身,“老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但今后的战斗,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Royal Demon Rose !”

 

在看到雅柏菲卡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神采的那一刻,史昂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他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意识淹没在了延绵不绝的困意之中。

 

 

再睁开眼的时候,史昂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地包扎过,自己的手好像还紧紧地握着什么——他向着那个方向一路向上慢慢看过去,看见了另一只手,一条胳膊,以及雅柏菲卡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的侧脸。

史昂感到自己受到了惊吓,手猛地一抖。雅柏菲卡察觉到了这颤动,转过头来:“醒了?”

“我……睡了多久?敌人呢?”

“已经全部解决了。一天一夜吧。”看着史昂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雅柏菲卡补充道:“不用在意,那些箭头上是有强力的麻醉剂,睡久一些也不奇怪。”

“我好像做了不少不那么好的梦啊。”史昂撑着头坐起来,伤口已经不疼了,头却仍然隐隐作痛,意识像刚被大海深处打捞出来一般。

“我知道。”雅柏菲卡点了点头。

“你知道?”史昂有些诧异。

“不然怎么抓着我的手不放嘴里还念着让我别走呢?”雅柏菲卡挑了挑眉,“话说回来,差不多该放开了吧?”

史昂连忙松手,雅柏菲卡将泛酸的手抽回去,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脸上的红色迅速蔓延到耳根:“这次是特殊情况,算是感谢你把我叫醒吧。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这意料之中的结局却让史昂的内心有些苦涩,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扬起一个微笑:“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放心吧。”

雅柏菲卡垂下眼:“之前……你说的没错。从自己的毒血害死老师后,我一直没走出这个自责的圈子。其实我进行血之绊的初衷,也只是想要留在老师身边而已。所以在造成这个结果之后,我只顾着悲伤自责,尽管披上了双鱼座的铠甲,却仍留着一颗软弱的内心……但,这一定不是老师想看到的结果,更不是在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吧。”

“毒血的孤独之路,我选择走下去,因为这是我守护这片大地的方式。我……还想变得更加强大,能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这个世界,和你一起。”

史昂看着他,微笑起来:“真巧,我也是。”

虽然无法触碰,但我知道我们想要守护的心意是一样的。

这便足够了。作为他的战友,永远和他并肩。

我不再奢望些不可实现的东西。

史昂的脸上仍挂着笑,隔空和雅柏菲卡击了一掌:“要加油啊。”

 

 



03.

史昂独自登上星楼。248年的岁月让他在爬楼梯时感受到了身体的衰老,他不禁自嘲地笑笑。尽管作为黄金圣斗士,作为教皇,仍是不可避免地被时光重重地留下痕迹。

他取下厚重的三重冠,抬起头看着星空。今夜的星辰一如既往地沉默着闪耀,注视着地上发生的一切。双鱼座同样作为其中的一员,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雅柏菲卡……”史昂看着那个星座,喃喃地唤出一个名字。

那是他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却不曾忘记,也无法忘记的一个人。

在更早的岁月里,他也曾对着天空中的双鱼座,低声说出想要传达给那个人的话语,明明知道这是愚蠢的幻想,却仍怀揣着一丝或许能得到回应的希望。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双鱼座的光芒毫无变化。渐渐地他也不再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毕竟他有很长的时间让自己成为一个现实地考虑眼前事的好教皇。但对着星星自说自话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尽管没有回应,他还是能一个人絮叨下去,就像曾经的他喋喋不休,而坐在他对面的雅柏菲卡微笑着倾听的场景一般。

“今天我又去你的墓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今天非要做这件事不可的感觉,很奇怪吧?”史昂笑了笑,晚风吹起他已经彻底花白的头发。

尽管圣域里战士们的安眠之地有专门的人负责管理,史昂总是会抽空去给往日的战友们扫扫墓,而往往在其中一座墓碑那里停留的时间特别长。

今天的他手指再次抚过冰冷的墓碑,又抚上曾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摸过无数次的名字——

ALBAFICA

这个名字的一笔一划,都像刻印一样深深烙在了心里,他一闭眼就能浮现在脑海中。

人死无法复生。这个道理他从很早以前就明白了。只是如今的他,对着这块墓碑,不复有当初的悲痛懊悔,这些锐利的感情早已被时间渐渐抚平,余下只剩绵长又平静的思念,不再尖锐刺痛,却从未止息。

想见他。想用这双手去触碰他,去拥抱他,在他的耳边说出那些早已埋在心底的话语。

可是到最终,他能触碰的,也只是他的墓碑而已。

多么想看见你也能在这里,看着大地回归和平,看着圣域一点点重新兴起,看着笑容又重新回到你守护的那些人们的脸上。可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过不要紧,我会走下去的,连你的份一起。毕竟,守护这片大地,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愿望。

如今的圣域又有了新的血液。他从世界各地找来那些年幼的适格者,将他们带来圣域训练,作为新一代的黄金圣斗士。他欣慰地看到,现在这些孩子们也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战士。虽然这些孩子们的性格和行为方式都与他们的前辈们大有不同,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在他们身上,恍惚看见曾经同僚的影子。

在双鱼座圣衣继承仪式的那天,史昂起了个大早。意料之中地,阿布罗狄的小宇宙和双鱼座的黄金圣衣引起了共鸣。他由衷地为阿布罗狄,也为终于找到新主人的圣衣高兴。寂寞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再穿上它,和它一起战斗了。

上一次圣战结束后,他所做的也仅仅是将这件圣衣修复成原貌,便将它放回双鱼宫,这之后就再没有碰过它。哪怕是在思念的心情已经快要使他将手放上圣衣的时候,最终那只手也只是停留在了半空中,最后慢慢地垂下。

虽然知道只要再把手往前伸一寸,就能在圣衣的记忆中再次看见那个一直想念的身影,史昂还是没有这么做。

毕竟,他是最不能被过去的幻影所缚之人。他还要继续向前,给圣域和这片大地带来光明的未来。这是他的作为战士的使命,亦是他肩上背负的期许。作为幸存者,他承载着那些未能亲眼看见黎明的战友们的愿望。

他要将它实现。那是他的,雅柏菲卡的,还有无数同伴们共同的愿望。

 

一颗流星突然间划破夜空,向着漆黑的夜幕深处而去。史昂眯起眼,看着它留下的痕迹,想起很早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夜晚,他们曾对着流星许愿。

“至少那时候我们许下的愿望,都实现了呢。”史昂的手握着冰冷的栏杆,向着双鱼座的方向微笑起来,“你的确是一位强大而温柔的人,就像那位大人一样……”

这几天不知为何,过往的画面总是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初次见面时他紧张又防备的模样,他小心翼翼触碰那片花瓣的动作,在倾听自己喋喋不休的话语时嘴角挂的一抹浅笑,低下头去说“我已经不想再伤害谁了”的悲伤神情,重新确认自己意志的坚定眼神,还有在最后的花瓣中微笑着的他。

回忆一幕幕闪过,全是关于他的。

果然是人老了就总是喜欢回忆啊。史昂无奈地摇头苦笑,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去。

“啊,是撒加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被饱含年轻而强大小宇宙的一拳击中后,史昂觉得时间的流逝变得无比缓慢。他缓缓倒下,感受到本已无多的生命力正迅速流逝。意识到此刻自己大概就要走到尽头,史昂在短暂的诧异过后,反而感到了释然。

终于,这一切要结束了吗?

我……实现了你们的愿望了吗?

他仰躺在地板上,面朝着闪耀的星空。在那深邃的夜空之中,他恍惚地看见雅柏菲卡的影子出现在那里,微笑着,向他张开了双臂。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去。

“啊啊,终于可以触碰到你了呢,雅柏菲卡。”

【END】


【美国组】长剑之誓

是看了这次拼卡的鸡血产物
美国组我还能再磕一万年!!!!!!

不管今天我美国组厨就是要再过一次年.jpg

*短小,涉及到的仪式和逻辑经不起推敲,时间跨度极大

*非亚瑟王和圆桌设定



  他未曾料到这样的重逢。

  那日他中了敌人的埋伏,带着一小队人马左冲右突,试图杀出重围。他手下的战士们忠心耿耿,一骑当千,却终是寡不敌众。他握剑的双手早已麻木,长剑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却仍在向一个又一个的敌人砍去,仿佛无穷无尽。包围圈还在越缩越小,对方的战术明显是想将他耗死在这里。他的体力也渐渐耗尽,可他却不能表现出疲态。

  他是王。如果王都无力支撑,失去必胜的信念,下属们又要如何继续为他而战?

  从拔出剑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将来终有一天会战死沙场的觉悟。今天会是他的终途吗?他手里的动作不停,思绪却不受控制,既然是命中注定的结局,他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只是,就这么死去,稍微有些遗憾。

  他还没能,再见到那人一面……

  就在这时,包围成圈的敌军骚动了起来。马蹄声,冲锋声,还有骚乱声,它们越来越大,让正和Noah交手的敌军也不禁愣住,动作迟缓了起来。Noah趁机将剑刺入他的胸膛,在他将剑拔出来的那一刻,原本铁桶般的包围圈被撕破一道口子。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马杀入,马背上的士兵一边冲锋,一边俯身去砍两旁的敌军。为首那人身披深蓝色的披风,一头耀眼的金发,眼睛犹如星辰般明亮。他冲他喊道:“Noah——————!”

  这一声喊,仿佛穿越了时光,和童年的记忆重合起来。曾经那个一起学剑玩耍的孩童已然长大,身着铠甲手持长剑,却总是向着他的方向奔来。

 

  星夜来到他身边,纵身跳下马,与他背对背而立:“好久不见啊,Noah!”

  “好久不见……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救你啊!”星夜手里的剑轻巧一挑,划开敌人的喉咙,“我听说了他们的阴谋,就急忙赶来这里了,幸好还不算晚!”

  虽然腹中还有一堆疑问,但有多年不见的童年挚友守护着他的后背,令他安心了不少:“谢谢你,星夜!”

  “嘿嘿,不用客气!来比谁解决得敌人更多吗?”

Noah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出此刻星夜脸上明晃晃的,带着孩子气的挑衅笑容。方才的疲惫和不支一扫而空,他挥剑斩向一个敌人,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好!”

 

  又是一番浴血奋战,最终剩下的敌人溃不成军,落荒而逃。Noah收剑入鞘,打量四周,发现剩下的人并不多。他的眉心微微皱起:“星夜,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太仓促了,来不及招募更多人。我带过来的人都在这了,他们都是跟我一起从异国回来的战士,值得信任。”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Noah无奈地摆摆手,“你就带着这么点人贸然杀进来,未免太冒险。”

  星夜挠挠头:“这不是没事嘛……再说,英雄是不会被区区以少胜多这点小事难倒的!”

Noah莞尔,那笑容看得星夜呼吸一滞:“在这一点上,你还真是没有变。”

  星夜湛蓝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嘴角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彼此彼此~Noah你也还是老样子嘛。”

  Noah心头微微一动。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从一个懵懂又天真的孩童变成了一国之君,学会了杀伐决断也学会了无情,手上沾了不少人的鲜血,背上也担着若干条性命。有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自己的脸都觉得陌生。

  可星夜却说他还是老样子。Noah笑着闭上眼,那纯真又快乐的童年时光恍若隔世。

  “对了,为什么突然回国了?之前不是还在异国修炼?”

  星夜一拍脑袋:“忘记说了!我的修炼已经结束了,听说你刚刚继位,局面还不太安定,所以……”

  “所以?”

  星夜凝视着他,神情格外认真。

  “所以,我为了我的王而来。”

  他单膝跪在Noah身前:“请让我成为你的剑,为你而战。”

  对面许久没有说话。星夜埋着头,忽然听见长剑出鞘的声音,内心一惊,那饮过无数鲜血的剑身,却是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肩头。

  “好。”

这一个字的分量,胜过千言万语,它是一个许诺,一个王对他的骑士的许诺。

 

 

 






  星夜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堂里,手指不自觉地在剑柄上敲打着。夜已经深了,大厅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两边的蜡烛以供照明。

  经过数年的征战,叛军终于归降,王国也终于结束了纷争,迎来了休养生息的时机。明天是他正式的册封仪式,他在等待着被派来今晚为他做守夜祈祷的人。按照惯例,这个人得是王所信任的,有一定地位的人,不知道Noah会派谁……

  正胡思乱想之际,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个身影提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星夜正向上前打招呼,油灯的光芒照亮了那人的脸,星夜被惊得停住了脚步:“Noah!”

  “怎么,这么不欢迎我?”Noah打趣道,放下油灯关上了门。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嘛。”星夜挠了挠头,“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Noah看着他,微笑:“当然是来给你守夜。”

  星夜这回才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讲话都结巴了起来:“啊……?!你,你,你亲自……?”

  Noah走得近了些,变魔术般掏出了一把剪刀:“有意见?”

  “没没没没有意见!Noah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Noah失笑:“在想什么呢,坐下。”

  星夜立刻乖乖坐下,像一只受训的大型犬。油灯被放在旁边,他感到Noah的手指轻轻擦过颈部的皮肤,刺激得他整个身子都坐得更直了些。

  耳边传来Noah的轻笑:“紧张什么。”接着一缕头发被轻轻拽起,剪刀咔嚓一声,“你的头发,挺久没剪了吧?”

  “这不是之前都忙着打仗没时间嘛……”星夜打着哈哈,“没想到Noah你还会这一手。”

  “不会。”又是咔嚓一声响,“所以要把你剪得不能见人。”

  “别!”星夜惨叫,“我错了!”

  Noah低低地笑了起来,吹走了落在他脖子上的几根碎发,一阵颤栗沿着被吹过的皮肤传到身体每一个肢端末梢:“开个玩笑。”

  他的声音就像有魔力一样。星夜想着,心中暗自庆幸这里光线昏暗,Noah应该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红色。

 

  修剪完头发,Noah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坐到一边开始祈祷。星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真的只是短了一点,安下心来,开始斜眼偷偷看向旁边的Noah。此刻他正闭着眼,对旁边的视线浑然不觉,烛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无比柔和。星夜呆呆地看着他长长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一种“想去碰一碰”的想法油然而生。

  手不自觉地向那个方向伸了出去,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才如梦初醒地收回了手,转而握拳。他在干什么?!

  “星夜。”

  Noah的声音突然响起,星夜一惊,还以为被发现了,回头看去才发现那人仍是闭着眼的:“怎,怎么了?”

  “谢谢你。”

  “不用……等等你在谢什么啊?”

  “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剑,成为我的……英雄。”

  星夜的心脏像是被射入了一枚烟花,深深一击之后处处明亮又绚烂。小时候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那时候的自己面临着即将到来的分别,强忍着悲伤对小小的Noah说:“我会成变得更加强大,成为专属于你的英雄,所以一定要等我回来!”

  脸上的笑容无法抑制的越来越大,他眨眨眼:“我的荣幸!”

 

 

 

  第二日的仪式,Noah身着盛装,看着满身光洁铠甲的星夜再次单膝跪在自己身前,背诵着骑士誓词。正式的仪式他可逃不掉这一步了,那短短若干行折腾了他好几天,总算是能不出岔子地念出来。

  这个场景自然让他回想到几年前的战场上,残阳似血,围观的也只有小部分筋疲力尽,刚结束一场血战的士兵。那时他将自己从险境中拯救出来,起誓要成为自己的剑。

  他果真成了他的剑,所向披靡,无往不利,永远闪耀着耀眼的光辉。

  正巧誓言念到了最后一句,星夜突然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里那片清澈的蓝色,仿佛能让Noah深陷其中。Noah下意识握住了藏在手心里的一个小锦囊,里面装着几缕昨天偷偷藏下来的头发。

  星夜看着Noah,一字一句说出最后一句誓词——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END

有生之年我居然亲手写了美国组的小短文!【狂喜乱舞】 

顺便贴一下骑士誓词: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觉得最后一句刚好就顺手用了⁄(⁄ ⁄•⁄ω⁄•⁄ ⁄)⁄

【授权翻译】【美国组】执子之手·07

Chapter7 新伴郎

第二天早上,星夜的意识迷迷糊糊地搅成一团,上下沉浮。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他的前额,但不想睁眼去看那到底是什么。他伸手将那句温暖的身体拉得更近了一些,将自己的脸埋过去,埋到他逐渐模模糊糊意识到那是Noah颈背的地方。星夜并不在意他正主动地抱着他的童年挚友,重新坠入梦乡。

大概半小时后,Noah醒了过来。他脖子后面有什么暖呼呼湿哒哒的东西。在擦掉他脖子后面的口水之前,他有点嫌弃地推开星夜那张流着口水的脸。Noah半梦半醒地意识到他们此刻正是一个抱着的姿势,而星夜的那根硬硬的东西正危险地靠在他的屁股附近。但他实在是太困了。

 

又过了两小时,听到大厅里的骚动声,他们都醒了过来,仍然维持着抱着的姿势。接着Alicia闯入了他们的房间。他们清醒过来,及时地分开滚到床的两边。

“妈,你怎么不敲门?”Noah嘟囔着,顶着一张分明是因为早上被叫醒而充满起床气的脸。

“Noah,别摆出这幅样子。是紧急事态。”

看到Alicia完全不害怕Noah的起床气,星夜为之折服,不过想到紧急事态,又警觉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男孩们异口同声地说。

“来餐厅,我们会告诉你们的。”

Alicia匆匆走了,就像刚才匆匆进来一样。

星夜咕哝着拿起枕头盖住脸:“多么粗鲁的叫醒方式啊。”

“你跟我说也没用。”Noah叹着气,他也完全无计可施。

他们又躺了几秒,试图让他们的神智回到身体里。

“嘿,谢谢你。”星夜喃喃地说,一抹红色爬上了脸。

“为了什么?”

“就,让我抱着啦。抱着很……舒服。”

星夜脸上可爱的红晕让Noah的心脏加速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膛。他开始怀疑他会不会患上了心脏病。

“呃,那,那个……对了,现在不是已经十月了嘛,天气很冷的对吧?”Noah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着凉而已。”

“这,这样啊,好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他们试图找回自己的镇静,于是有了一段更长的沉默。

“急事优先?”在他们已经冷静下来之后,Noah小声说道。

“急事优先。”

男孩们迅速地起床,找了些衣服穿上,就快速地赶到了餐厅。

 

那里只有Alicia,Julie,Chelsea和她不知道名字的未婚夫。Chelsea正在被她未来的丈夫安慰着,餐厅里的空气十分凝重。

“怎么了?”Noah问道,而星夜抓起了桌上的一个羊角面包。

“我的一个伴郎得了肺炎,不能来参加婚礼了,”那个未婚夫说道,“我们在商讨怎么办。”

“我没法去掉任何一位伴娘,”Chelsea叹息道,“但是伴娘比伴郎多又很奇怪。”

“好啦好啦,没关系的。”Julie抚着她的背。

“西装是按照他的尺寸裁好的,所以我们没办法随便找人填空,”Alicia接着解释道,“人家自然也想找家庭里的成员来当伴郎,但是我们不知道……”

“我来吧!”Noah立刻说道,“你们有那套西服吗?”

“我觉得那套不合你的尺寸,”未婚夫叹着气,“我的伙伴是个运动员,他的肩比你宽很多。”

“来不及改小了吗?”

Noah固执地想帮助他的表姐。

“我们早就给裁缝打了电话,但是他们周六关门,”Julie沉重地叹着气,“我们得找一个体格足够大的人来穿他。”

“Andrew!”Chelsea倒抽了一口气,抓着未婚夫的手臂,“星夜怎么样?”

星夜微微喘着气:“w……w……w……我?”

“对,你!”Chelsea坚持着说,“你的身高和体格差不多,而且你在和Noah约会,就是我们的家人啦!”

“家……家……家……家人?”Noah窘迫地结结巴巴着说。

“Chelsea,不要突然把事情推到星夜身上,”Alicia责备道,“他是客人,而且他还不熟悉——”

“我来做。”

Noah惊讶地看着星夜。

“星夜,你不必这样——”

“我会成为婚礼的英雄的,Noah!”他坚持道,脸上神情坚定,就像那天他爬上阳台来把自己从邪恶的掳掠者手中“拯救”出来的神情一样。

Noah温柔地笑了起来:“好吧,星夜。”

“我也不反对,”Andrew微笑起来,“不过我们得确认一下这套西装是不是合适,才能得出结论。”

 

在星夜穿着Andrew为他的伴郎做的Gucci西装从盥洗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暗灰色的西装,酒红色的马甲和领结,与他金色的头发相配。很显然,这套西服在他身上就像手套与手那样契合,熨帖地包裹着他的四肢。Noah看着他,觉得一股血流从他的头涌上他的分身。

“星夜……你看起来真……”Chelsea结巴了起来。

“惊艳。”Alicia帮她说完了。

星夜脸红起来:“真的吗?我觉得屁股的地方有点紧诶。”

当他转过身来展示的时候,Noah立刻撞上了一把椅子。长裤紧紧地包着他的臀部,紧到了近乎色气的程度。这已经是Noah能把持住的极限了。

“我觉得Noah少爷可能已经停止呼吸了,”Joey担忧地说道,将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来确定他还,真正地,存活。

“Noah,你还好吗?”星夜同样担忧地问道。

Chelsea,Julie和Alicia吃吃地笑了起来,非常清楚此刻她们深爱的Noah正在经历什么。

“你看起来……很棒,”Noah呛了一下,满脸通红,“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我要去……呃……做一下一天的准备。”

他跌跌撞撞地,可以说是从他穿着那套西装,看起来有着致命诱惑的暗恋对象那里逃开。他离开了餐厅,径直向卧室走去。

“你觉得他还能正常地参加婚礼吗?”Chelsea对Alicia耳语道。

Alicia笑着回复::“别担心,他会在那之前走出来的。”

“来吧,性感长裤先生,”Julie调笑道,把星夜推回盥洗室,“把它脱下来,我们好维持它的整洁。”

“知道啦!我会是最棒的伴郎的!”他兴高采烈地欢呼道。

 

星夜还在楼下换衣服,Noah坐在浴室的地板上,让水从他的金发流到背上。要藏起他的感情越来越难了,而他的思绪则因为害怕被发现的焦虑而乱做一团。

“那只是一套衣服。”他小声自言自语,气愤地向地面砸了一拳。如果星夜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他就不会立刻知道自己的心思,然后又能怎样?他会对抱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恶心吗?他会因为害怕Noah的行为而回到日本吗?

他两腿依然盘着,身体却躺倒在地板上,水流在他的肚子上形成一个小瀑布,在肚脐处积起小水坑,再流下他的身侧。他轻轻拨开湿掉的刘海,茫然地思考脸上趟过的热流是来自花洒,还是他终于忍不住的眼泪。

“Turn down the lights

调暗灯光

turn down the bed

躺倒在床,” 

Noah低声唱道,

“turn down these voices inside my head

抛开心中烦恼

Lay down with me

与我一同躺下

tell me no lies

坦诚相言

Just hold me close

紧紧相依

don’t patronize

不要敷衍”

唱歌似乎有一些帮助,但却无法掩饰他现在,实际上,在哭泣。他决定继续他闷闷不乐的独唱。

“I can’t make you love me if you don’t

我不能强迫你爱我

you can’t make your heart feel somethingit won’t

那不是出自你的真心

Here in the dark

在这黑暗中

these final hours

在这最后的时光中

I will lay down my heart

我会放下一切

and I’ll feel the power

感受这一切

But you won’t

但你不会

No, you won’t

你不会”

他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痛苦地站起来,受到热水的冲刷,突然有些晕眩。

“Noahhhhhh,”星夜在门外抱怨,“你已经在里面呆了很久了,快点啦!”

啊,看起来他消沉的时间比预期的要长。为了接下来的一整天,他得快点振作起来。

“抱歉星夜,”他喊回去,“我马上就出来。”

他听到星夜的脚步退了回去。而他无力地站着,唱着最后的旋律。

“Cause I can’t make you love me...if you don’t. No, you won’t.”

 

Noah终于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星夜正躺在床上看杂志。一条毛巾围在Noah的腰上,另一条则裹着头。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抱歉地说道。

“你之前表现得有点不对劲,所以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在里面晕过去了。”星夜说。

Noah脸红起来。这么说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

“对不起。我没事,只是……”

“你觉得不对劲肯定是因为你明天就要看到和你那么亲近的Chelsea结婚了,对吗?”

Noah暗自微笑,星夜实际上并未察觉。

“对,就是这样。”

Noah走进了他的步入式衣橱,打开了灯来挑选今天的服装。解下了腰间的毛巾,他把手搁在臀部站着,思考着穿什么。。

“哦对了Noah,你妈妈想让我们——”

星夜猛地打开了衣柜门,阳光折射在Noah臀部表面残留着的水珠上。Noah迅速转过身,双手护住重要位置,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星夜我还没穿衣服你这个变态!”

“哇哦,我们都是男人,冷静一点啦!”

“出去!”

星夜有些生气地关上了衣柜门:“你有时候还真是个小公主啊!”

“想要点隐私空间真是对不起!”

“反正,你妈妈希望我们去帮忙准备预演的晚餐。大家都已经开始为明天的婚礼安置椅子和住所了。”

啊,看起来在晚餐之前他都能穿着舒适的衣服了。

“谢谢,星夜。”

只要再过几天,Noah告诉自己,一旦他们回到日本,一切都会回归原状的。

他拿起了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和一件来自他父母母校的毛衣。穿着这些衣服他会自在一点。

 

他走进餐厅,看到星夜和Alicia正在摆那些精致的瓷器。

“不是应该管家来做这些的吗?”

“我给他们放了一个上午的假,他们昨晚为了这顿晚餐忙了一整夜,”Alicia回道,“现在别表现得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过来帮忙。”

“是,是,”Noah开玩笑地敬了个礼,随后便接过一盒餐具,帮他们摆放起来。

“我昨晚和其他人谈过了,我们都想看你们两个在晚餐的时候表演个节目。”Alicia宣布。

男孩们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下来。星夜手里的是一套贵重的骨瓷,Noah则是满手的叉子。

“妈妈!”Noah叫道,“我们没时间来准备了!”

“不用准备什么大型的节目!就唱首歌就好了!”

“妈妈,我们是日本的偶像,我们的歌是日语的。”Noah叹气,“而且,星夜和我只一起唱过一首歌,那首歌*基本上是关于性爱。”

“哦?”Alicia假笑着。

Noah脸红起来:“忘掉最后那部分!我们唱的东西没人能听懂的!”

“Noah说的对,为了走到这一步我们受过严苛的训练,最后一刻来准备压力太大了。”星夜说道,“那是很难,不过,我们乐意这么做!”

你说什么?”Noah叫道。

“就当是为了Chelsea!再说了,他们也不是要一整场穿着演出服跳舞的偶像演出,这只是一场家庭聚餐。”

“但唱什么歌呢?”

“我们可以挑一些接地气的美国情歌,如果大家想听的话我们再唱一些我们组合的歌,”星夜放下了瓷器,抓过Noah的手,“如果是你家人的愿望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实现它。”

Noah的脸一下子红起来。星夜不过是为了Alicia着想罢了,但他的话语听起来那么认真,就像是他真的很在乎Noah和他的家人……就像他爱——

Noah摇了摇头,在那句话成型之前把它从脑海里赶出去。让自己产生希望并没有意义。

“好吧,我们会表演的。”Noah微笑,“天,从来没想过居然能让星夜来说服我唱歌。我现在一定很兴奋。”

Alicia拍了拍掌:“太好了!现在我就让你们两个从摆餐具中解脱出来去准备表演,你们意下如何?”

“哇哦哇哦!”星夜欢呼,失手把一些水晶酒杯撞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就像一头在瓷器店横冲乱撞的公牛。”Noah叹了口气,抓过他的手臂,“在你打碎其他的你赔不起的东西之前,我们赶快走吧。”

星夜深深地向Alicia鞠了一躬,Noah依然拉着他的手臂,“真的很抱歉!我太兴奋了!”

Alicia咯咯地笑着:“别在意,好好准备你们的音乐,我就当做无事发生过。”

星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就跟着窘迫又恼怒的Noah走出了餐厅。

 

“哇,你们居然有一个音乐室?!”星夜敬畏地说道,走进了Noah带他进入的房间。这间房间很大,有拱形的天花板和昂贵的,二楼大多都铺着的硬木地板。一面墙是镜子,一道芭蕾横杆竖在镜子前。上午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在角落里的钢琴上闪耀。

“我说过我的祖父很爱音乐,他在这个房间里弹奏。妈妈把它当作芭蕾舞的练习室,所以才有了镜子和横杆。”

“看起来就像我们在艾特瓦尔的练习室诶!”星夜大笑着,孩子气地在房间的中央快速转圈。

“小心点,你会头晕的。”Noah笑他,假如可能的话,他觉得自己爱他的程度又多了一些。

“嘿,我都不知道Alicia会芭蕾。”星夜提道,躺倒在地板上,四肢摊开。

“呼呼,我觉得我小时候就告诉过你了,在怀上我之前,妈妈是职业的芭蕾舞演员。”Noah一边解释一边调试着吉他,“虽然她依然爱着跳舞,但她做不到丢下我去美国演出,所以最好就决定开一个练习室来教别人跳舞。她甚至给家境困难的孩子们开免费课程,让他们学习到负担不起的课外课程。”

“哇,太酷了吧!你妈妈真是酷爆了!”

Noah脸红了:“那,那当然啦!她可是我的妈妈!”

“她教过你吗?”

“教过一点,但是那时候我太沉迷祖父的吉他了,”Noah承认,“呼呼,我也有点希望我学过,柔软度对我们的演出还是挺有用的。”

星夜温柔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让Noah迅速又慌张地挪开了目光。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要学歌,还是快点开始吧。”

“我有一些想法。”星夜说道,拿出了他的手机。

“好吧,我们来听听它们。”

 

彩排很简单,就是在婚礼举行的地方迅速地走个流程。唯一耽搁了一下,是因为星夜要拥抱一通所有的伴郎和伴娘,但是他们仍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了。

彩排之后是大家都为之匆忙准备过的正餐。这是个正式的场合,所有Noah被迫换下了他舒适的衣服,穿上了许多套西服中的其中一套。锁上了柜门,他试穿了许多套备选。最后他穿上了黑色的西裤,深紫红色的衬衫和配对的领带,还有一双黑色的礼服鞋。现在还不是穿黑领带的场合,所有他决定把无尾晚礼服留给明天。

“星夜?”Noah走出衣柜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星夜正站在镜子前方,只穿着一条黑色的四角内裤和一件没扣起来的白衬衫,一边肩膀的地方还掉了下来。他正匆匆地理着他的头发。

“怎么了?”Noah问。

“我的头发不听话。”

“它们听话过吗?”Noah笑他,领着星夜转过来面对自己。他仔细地整平了他的衬衫,又用灵巧的手指系好了扣子。

“我们一会去拿点发胶,现在专心穿好你的衣服,”Noah微笑着,在扣好所有扣子之后走向镜子梳理头发。

“啊……呃……谢谢。”星夜结结巴巴地说,抓起了灰色的西裤穿上。再一条深紫色的领带完成了他的装扮。

“你看起来很棒。”Noah补充着,按照小时候妈妈教他的,将梳子在头发里梳过一百次。

“谢谢。你看起来也是,就像个高贵的王子!”

“可惜我的王冠们好像都在干洗店,所以我现在不能是公主啦。”Noah开着玩笑眨了眨眼,“不过我觉得我可以勉强当个王子。”

星夜笑起来:“你可真傻啊,Noah!”

“我尽力去演了。”

星夜单膝跪下,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朝着Noah。

“所以,我能护送我英俊的王子去他高贵的舞会吗?”

Noah轻笑着,压下脸上的红晕,递过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呢,谢谢你,好心的先生。”

两人手牵着手离开了,前往赴宴。


TBC


碎碎念time:于是目前为止作者太太放出来的更新就全部翻译完啦!【蹲在坑底】虽然之前思考过(伪)最后一次更新要不要放在Noah生日那天或者作为许愿伟人池的更新,不过还是憋不住XD

我真的超~喜欢这篇文,看的时候就满心刷满尖叫,翻的时候就容易关注到很多甜滋滋的小细节,更是边翻边在心里以头抢地反复跳楼忍不住小窗去骚扰 @肴肴进击中 因为完全憋不住哈哈哈,也感谢肴肴对我三天两头的骚扰的宽容(づ ̄ 3 ̄)づ

最后残念的一个是作者的更新速度,一个是自己的翻译水平……_(:з」∠)_看懂和翻译真的完全是两码事,现在想来这篇的翻译里狗屁不通表达混乱语序不能看的地方应该有不少【土下座】也感谢耐心地看到现在的你和所有点过小红心小蓝手的小伙伴!我们下次更新见!

(烧纸求作者太太不要坑)

【授权翻译】【美国组】执子之手·06

大家新年快乐~

前篇

Chapter6 家人

在晚饭后,Noah的亲戚们便陆陆续续地抵达了。理所当然地,依照Alicia的指示,他们两个得去和他们打招呼。Noah对这突如其来的会面有些焦虑,特别是和那些曾经催过他找女朋友的亲戚的会面。谢天谢地,星夜没有注意到他的紧张。他正忙着和Alicia谈天说地,就像和自己的妈妈聊天一样。

看到他们相处得十分愉快,Noah很高兴。

第一个抵达的是Alicia的姐姐,Julie,还有她的丈夫Randy;他们是Chelsea的父母,早点来确保女儿的婚礼一切正常也十分合理。

陪在这对夫妇身边的,是Chelsea十五岁的妹妹,Michaela。她看起来一脸不情愿,不过星夜将这个简单地归因于叛逆期。不像Alicia,Julie是身材微丰,身着色彩鲜艳的服饰,佩戴着各式首饰。她的棕发用圆髻束起,一口白牙。走进门后,她热情地跑向Noah,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噢,我亲爱的侄子!”她柔声说,“你总算回家啦!”

  “对,对,”Noah答道,在她一把把自己拉入的怀抱中,微微地喘了口气。

  “Chelsea告诉我你带来了你的男友!我的天,我太吃惊了!当然了,无论如何我都是爱你的,但是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多受女生欢迎啊!”

  “到此为止吧,Julie,”Alicia叹了口气,“Noah,来介绍一下你的男友。”

  “好的,”Noah牵过了星夜的手,“这是星夜,说不定你还记得他,就住在那条路边的——”

  “噢,小星夜!来给我一个拥抱!”

  星夜看起来更为高兴地投入到她的熊抱中。

“阿姨好!好久不见!”

“我真不敢相信,居然是你把Noah的心偷走了!上帝真是很偏爱你啊!”

“嘿!”Noah在Alicia的笑声中抗议道。

“让我来告诉你吧,他们确实是一对了。”

两个男孩脸红了,早些时候的记忆回到了脑海。

“不管怎样,你们能赶来参加Chelsea的婚礼,我很开心!”她快乐地笑着,“Noah,你得跟我讲讲日本的事!”

“我会的,婶婶,别担心。”

 

下一位到来的客人是Alicia最小的妹妹,Ashley,和她的丈夫Matthew。Ashley还不满40,足足比Alicia小了十岁,但却最像她。他们还牵着他们的三个孩子,三岁的双胞胎Nevaeh和Aaliyah,还有七岁的Levi。不过Noah一点也不想照看小孩子。

“Noah!”Ashley尖声叫道,将他抱入怀中,“我听说你回来了!孩子们都开心坏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他答道,回拥过去。

再一次地,他指向身旁的星夜,介绍道:“这是星夜,我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我的男朋友。”

“嗨,星夜。”她微笑着,亲切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能和你抱一下吗?”他问道,没有人觉得意外。

她同意了,于是星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同样抱了抱Matthew和孩子们,前者有些惊讶于来自一个全然的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拥抱,后者却很享受它。

“啊,我真是想死了美国,”星夜一脸沉迷地说,“可以随意拥抱!”

Noah轻笑了起来。他也很想念美国,不过是出于不同的原因。看着他妈妈那边的家人再次团聚,让他的心感到温暖又快乐。毕竟,这一年来他都很少有他们的消息。

Alicia的二姐,Stacy,是最晚到的,还带着他们的父母。她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所以她开车接来了Noah的祖父母,Linda和John。星夜被双胞胎抢占了,陪着他们到处闲逛,所以Noah独自和他们打了招呼。

“我的宝贝外孙!”Linda叫着,捏了捏他的脸,就像Noah小时候她经常做的那样,“欢迎回家!我希望你回来过得开心!”

“开心,我很开心,”他向她再三保证,“我带我的男朋友和我一起回来,但是现在孩子们正缠着他呢。”

正如Noah所说,星夜在大厅里飞奔追逐着Nevaeh,身上还背着Aaliyah。他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在Noah能叫住他之前,他已经沿着走廊跑到房子的另一侧去了。Noah有些尴尬地叹了口气。

“哎呀,他看起来可真是活力十足,”他的祖母大笑着,“我相信他过会会来介绍自己的。”

“来,让我们把大家都安置进来吧,”Alicia对Noah说道,“Joey去哪了?他现在该去放大家的行李了。”

“他去泡茶了。我来搬大家的行李吧。”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让你冒受伤的风险!”

“妈妈,我又不是小孩。”Noah提醒他,一手提起了一个包。

“好吧,至少让星夜来帮帮你吧。那孩子到底跑去哪了。”

Noah放下了左手拿着的行李,将两根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口哨。过了几秒,脚步声跑过大厅,星夜跑到了他的面前,而Aaliyah依然趴在他的背上。

“怎么了?”他问道。

“他难道是狗狗吗?”Alicia低声耳语道,Noah不得不努力憋住了笑。

“能帮我搬一下大家的包吗?”Noah问。

“当然!抱歉啦小姑娘,游戏时间结束了。”他对小孩子道歉,蹲下来让她从自己的背上滑下来。

“呜哇——”她发出悲伤的声音。

“我们改天再来玩骑大马好吗?我保证!”

“耶!”她欢呼着,飞奔回大厅去找她的姐妹了。

星夜和Noah每人抓起两个包,出发去找大家的房间。

“天哪,有时候我都忘记了这个房子到底有多大,”在他们终于找到东侧的第一个房间的时候,星夜抱怨道。

“你会习惯的,”Noah微笑着,“顺便,东侧是大多数客人的房间,你也不会经常来这边的。”

“不过被你的家人们挨个审视一遍,还真是有点伤脑筋。”星夜一边说,一边把孩子们小小的行李箱放在属于双胞胎的床边地板上。

“他们早就很喜欢你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觉得我们会暴露诶。”星夜承认道。不过他不打算坦白,他想要真正地给Noah的家人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这样说不定Noah可能会给他一个真正交往的机会。Noah低声哼着走过隔壁的房间,“不过,我觉得我们不会暴露。他们已经相信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

他们不知道的是,Michaela正躲在角落里。听到了脚步声和那些沉重的对话,她缩进了隔壁的房间,探出头来接着偷听。

“嗯……”她轻声哼道,怀疑地偷窥。

“他们肯定不会自己想到你是一个假男友啦,”Noah笑道,“这种事一听就很荒唐吧。”

“哈,我觉得你说的对。而且,在练习接吻上我们真的做得很好!现在我们几乎就是一对真正的情侣了吧!”

两个男孩微微地脸红了,不过都选择了一笑而过。

“走吧,茶要凉了。”

“你真的知道从这怎么去厨房?”星夜抱怨道,“我觉得我需要这里的地图。”

等到他们走远了,Michaela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有古怪。”她喃喃自语,继续了对卧室的搜寻。

 

 

二人组来到了许多正式的客厅的其中之一,每人的手边摆着一杯茶。其余的女人们都在另一张长沙发上,和分别了一年多的Noah聊天。男人们则在Robert楼下的酒吧里和Chelsea的未婚夫喝几杯。Noah从来就对传统的男性爱好不感兴趣,所以他更喜欢在楼上陪妇女们聊聊天。

“所以,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Ashley问道,腿上颠着Nevaeh。

“六个月——”

“大概一年——”

两个男孩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停了下来,脸变得红红的。他们忘了统一口径。

“啊,原来已经快一年了吗?”星夜结结巴巴地更正,“天哪,恋爱的时间真是飞逝。”

Noah紧张地干笑:“我不敢相信你居然忘记了!”

大人们笑起了他们的错误,没有察觉到别的。

“他们是不是很可爱?”Alicia说。

“噢Alicia,你可真幸运,你的儿子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小伙子!”

听着Julie的赞赏,星夜脸红起来:“我,我,我只是个平凡无奇的人啦!”

“也很谦虚,”Linda补充,“噢Noah,你是怎么找到这么棒到不可思议的家伙的。”

“我真的很幸运,奶奶。”他快乐地微笑。

星夜和Noah都长出了一口,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屏着的气。他们都清楚,挨得太近了。

在过了数分钟安静饮茶的自在之后,还是Stacy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们你其实是同性恋呢?”Stacy问道,微微噘嘴,“说实话,我介绍给你的那些女孩……”

除了Alicia,其余的家人们看上去都同样的愧疚。

“差不多算啦,”Alicia立刻护着自己的儿子说,“Noah准备好了之后自然会告诉大家的。”

“妈妈,我能自己处理。”Noah对她保证,“不过她说得对。我意识到我的性向是在中学的后期,但在今天之前,我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此时此刻,我很高兴承认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会拥有什么样的生活。”

“希望你没有因为害怕而隐瞒太久。”Ashley喃喃地说,手指梳着宝宝的头发。

Noah温柔地笑着,星夜的心脏也随之漏跳了一拍,正如每次看到他的笑容一样。

“别担心,我很了解你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来评判我的。我只是需要确认这是否是正确的,好吗?”

“看到你开心,我们就开心了。”Linda微笑着,“星夜是个好孩子,他会对你很好的。”

Noah回以笑容:“他会的。”

星夜肚子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向一边。

“你还好吗,星夜?”Noah问着,执起了他的手,“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他向每个人报以微笑,“只是有点头痛。”

“你应该去床上休息,”Noah说道,将一只手放在他的前额上,“噢,你的头好烫!”

“我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去床上。大家晚安。”

星夜急匆匆地跑开,他的心被一股复杂的感情重重击中,那包含着无望的爱,悲伤,还有——

噢。

愧疚。

星夜倒在床上。他讨厌撒谎,但他现在陷入了一个不得不向Noah最亲近的人们持续撒谎的事态。的确,除了失去了童年的家之外,这场旅途充满着快乐。他骑了马,亲了Noah不止一次(不是鼓足勇气的那种),也吃了所有Joey能投喂给他的蛋糕。他仅仅在这里呆了一天,却感受到了超过一个月的快乐。但是撒谎的感觉时刻都在吞噬着他,显然他和Noah之前犯的错误会被注意,他们会被更仔细地审视,而星夜要藏起自己的感情也变得更为困难。

他呻吟着把自己埋进了枕头。这比他原以为的要难得多。

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不情愿地拨通了这时候他用剩下的理性能想到的第一个人的电话。

“……我就知道只要你先行动的话,早晚要发生这种事,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吧。”

星夜撅起嘴。他本来设想着在解释了所发生的事之后,晃会对他温和一点。

“太严苛了吧……”

“我不是在责备你,实际上,你这种勇往直前的态度让你成为了一个好队长,”晃接着说,“但有时也会把你带入一些混乱的处境。你有试过和Noah谈谈吗?”

“我做不到!”星夜大声说道,“你说的对,但是他不可能知道,那种感觉只是在吞噬着我而已!因为我想做他真正的男朋友!”

“沟通是任何关系的关键,不管那是恋人的关系还是别的,”晃提醒他,“婚礼是后天,对吗?”

“嗯。”

“所以你当假男友的时光只剩两天了,等他的家人们离开你就可以回到以往的生活。”

“我内心有一部分太沉迷其中,即便在我们回到日本之后,都不想收手了,”星夜沮丧地嘟囔,“啊,但那样我就要坦白一切了!我做不到!晃——告诉我该怎么办————”

晃笑了起来:“年轻人的恋爱总是很鲁莽,哈?特别是在你们两个对彼此的感情再明显不过的时候。”

“……哈?”

“没事,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总之,我得走了。我马上有早上的瑜伽练习。”

“现在别走!”他叫道。

“你可以做到的,你可是F∞F的队长啊。”

星夜嘟着嘴挂了电话。尽管这通电话消除了他部分紧张,困惑和胃痛仍然与他相伴。

 

与此同时,楼下的Noah正怀疑地思考着星夜的举动。他太了解星夜了,每次感到焦虑的时候他的头就会过热,也让他格外容易被读懂。不过,他觉得最好还是让星夜回床休息,以防他在众人面前做出什么事。

不过,他难以继续投入和婶婶们往常一样的闲聊之中。想着星夜,他分心了。

“Noah,你还好吗?”Alicia问道。

“嗯?噢,我很好,妈妈。”他向她保证。

“他可能在担心着星夜呢,”Julie调笑道,“他的恋人好像中暑啦。希望他能在婚礼前好起来。”

听到“恋人”两个字的时候,Noah脸红了。

“我可能是有点担心。”他承认,手挠着颈背。

“那你也回床上去吧?照看一下星夜,确认他没事。”

“好的,妈妈。”

他对大家道了晚安,走向了他们的房间。灯是关着的,星夜早就躺在床上了。

“星夜?”Noah问着,“你醒着吗?”

没有回答。Noah认定他睡着了,开始脱掉衣服,在黑暗中摸索着找他的睡衣。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做得很好。”他对那个睡着的家伙坦白道,“为了瞒过我的家人们,在日本的时候我就提了很多要求,现在我甚至向你要求了更多。但明明不是同性恋的你却做得很完美。”

没有答复。星夜平静地睡着。

“如果我是公主的话,”Noah叹息着,“事情就简单的多了。或许你还会爱上我。”

他用手指梳着他的金发,绑成了一个马尾。

“好吧,我想去假设这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是毫无意义的。”

Noah躺上了床,将温暖的身体蜷缩起来。如果对方睡着了的话,那么,抱过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星夜那边悄无声息。他睡着的太快了。

Noah很快就和他一起入梦了。


TBC

还剩最后一篇更新我就能理直气壮地去催更作者太太了……!

陷入漫长的等更时光.jpg

【授权翻译】【美国组】执子之手·05

Chapter05 回忆之歌

 

马蹄一下下在Noah家旁的这条泥路上敲击出声。这边是片安静的农场,他们不必担心汽车来往。曾经星夜也住在这条路上,住在一个小小的,离这数百英尺的农场里。仿佛还是昨日,他踢着小脚下的尘土,拖着一架绳梯和一副望远镜,准备去拯救被锁在高塔里的公主。当然啦,他所谓的“公主”,现在正在他的身边,骑在阿玛雷托身上,看上去和往常一样高贵。

“你知道吗,”星夜说道,“看上去你现在应该戴顶王冠。”

Noah轻笑道:“为什么?我现在看上去很像王子吗?”

“嗯……是的,你的确像,”星夜承认,“我现在觉得我穿得有点朴素了。”

“呼呼,不过对英雄来说,穿着舒服才重要……至少,以前你穿着那些破旧的衣服来我家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你妈妈来接你的时候,看到你穿着的那件满是洞的脏毛衣,一定很歇斯底里吧。”

“我喜欢穿着舒服,忍不住嘛。”他撅起嘴。

“我真诚的希望你至少带了一套正装来参加婚礼,那是个隆重的场合。”

“我带了!只要我想我也可以看起来很帅气的!”

听着他激动的辩解,Noah笑了起来。

他们沿着公路骑马,路的右边是大片的黑麦田。星夜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Noah,看啊!就像你说的一样,麦田都成熟了!”

“当然,”Noah微笑起来,合上了双眼,“就像你来救我的那次一样。难以置信,已经过去十三年了。”

“Noah,你说话开始像怀旧的老人一样了。”星夜开着玩笑。

“闭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才是更老的那个!”Noah恼火地说。

星夜笑了起来,而Noah的心脏,一如往常,漏跳了一拍。

“拜托,Noah,我只比你大三个月诶!”

星夜的笑声让Noah如此着迷,以至于没有意识到阿玛雷托停在了麦田的前方。星夜用力勒住缰绳让奥古斯都也停下来。

“Noah?你还好吗?”他问道,突然间意识到Noah迅速地神游天外了。

“我没事,只是在想这片麦田里那些美好的回忆。”Noah微笑,这不是完全的谎言,“能和你一起回忆,我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星夜的脸上满是快乐的笑容,就像太阳一样散发着光束。丘比特的箭矢在那一刻正中Noah那颗早已脆弱的,苦恋着的心脏。

“好,好的,那我们现在继续往前吧?你以前的家就在不远处了。”

“走吧!”

 

 

他应该告诉父母他们计划去哪里的,Noah后知后觉地想,这样或许他们就会告诉自己这不是个好主意了。

星夜童年的家已经不在了。

不是说它自己长了腿走掉了。一些建筑残存的焦炭是这个家留下来的最后痕迹。

Noah发誓在他离开日本的时候,那座老旧的白色农舍还矗立在路边。实际上,他本来是想让星夜看到他离开了那么多年,仍一如往昔的家,露出那明亮而耀眼的笑容的。

星夜没有在笑。

“星夜……我不知道……”Noah试图安慰他。

星夜摇了摇头,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以防止眼泪从里面逃出,“这不是你的错。总不能指望这么多年后,你小时候的家还站在你面前,对吧?”

星夜把拳头攥得紧紧的,指关节甚至发白了。

“来吧,我们回——”

“不,”星夜坚持说,“那是我以前的家。我想看看它。”

“但是它——”

“我知道它已经不在了,Noah!”星夜大声说道,情绪的闸门终于放了开来。

Noah叹着气,从星夜手里签过了缰绳。

“来,我们回家吧。”

Noah的心仿佛被碾碎了。他本来计划让星夜这天过得很开心,比如带他走走记忆里的小路,但是看起来有些回忆已经付之一炬,只给星夜留下了痛苦。现在,他牵着两匹马的缰绳,快步走回庄园。

像我这样的假男友啊,他自嘲地想着。

归程很安静,只有星夜静静地抽鼻子的声音。Noah的大脑一片混乱,想找到让星夜开心起来的办法。十分钟前,他的笑容还是如此明亮,自己要想办法找回那笑容。他的目光扫过他们再一次经过的黑麦田,一个主意浮现在了脑海。他并不确定是否有效,但至少值得一试。

抬起头向着灿烂的蓝天之上,Noah开始歌唱。

“Round herneck

在她的脖子上 

she wore a yellow ribbon

她戴了一条黄丝带

she wore it in the springtimeand in the month of May

她戴着它度过了春天和五月”

 

他唱道,歌声穿过泥土小路,混入了麦田里摇摆着的金色麦子。

 

“And if youask her why the heck she wore it

如果你问她为什么戴着它

she wore it for her lover whowas far, far away

她戴着它是为了那遥远的爱人”

 

星夜停下了哭泣,惊奇又困惑地看着Noah。

Noah轻笑作为回应:“还记得以前你唱过这首歌给我听吗?”

一个小小的微笑出现在了星夜的脸上:“Noah,你可真行。”

“不来和我一起唱吗?”

星夜擦去了眼泪,点了点头。

 

“Far away, far away, she wore it for her lover far away

很远很远,她为了她遥远的爱人戴着它”

两个男孩骑马回家,一路上唱着歌儿。

星夜当然还在为再也看不到童年的家而沮丧,但,唱着他们过去在黑麦田里唱过的老歌谣帮助他面对了这个现实:有些事物会永远停留在回忆里。

 

 

等他们回到家里,Noah告诉了他妈妈在骑马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噢,在以前的信里我忘了说那场火灾了,”她抿了一小口Joey准备给她,Noah还有Chelsea的茶,回答道:“星夜亲爱的,我希望你不会太难过。”

星夜嘴里塞满了蛋糕,没法回答。

“我看他挺好的。”Noah笑着,轻柔地擦掉星夜嘴角边的奶霜。

“那是场电器引起的火灾,”Chelsea补充道,“就是最近的事。他们上周才拆掉那些建筑呢。”

“Chelsea,你会让星夜难过的!”Alicia责备道。

“嗯?”星夜从他的蛋糕中抬起头来,完全没注意旁边在说什么。

“不管怎样,换个话题吧,”Noah宣布,“妈妈,要来家里留宿的大家什么时候到?”

“大家今晚都会到,毕竟明天就是彩排了。”

“我知道了。我已经很久没看见大家了,有点兴奋。”

“谁要来?”星夜问道,舔着叉子上的奶霜。

“妈妈三个兄弟姐妹,还有他们的家人都会和我们一起住,再加上妈妈的父母。他们会住满客房,所以其他人就不能住下了。”Noah解释道,“Chelsea,有多少人会来参加婚礼?”

“邀请了一百三十五人。”她答道。

星夜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

“我知道了,”Noah大口喝了一口茶,“顺便问一句,你的未婚夫呢?我现在还没看到他。”

“他还有点宿醉,昨晚有个单身汉派对,”Chelsea笑着,“你明天肯定会看到他的。”

“那就好。”Noah微笑,“毕竟,在你们结婚之前,我要确认他是不是对你好。”

“啊,你真是我披着闪耀盔甲的骑士。”她有些挖苦地回复道。

Noah气愤地说:“毕竟你是我重要的表姐,我可不想看见你和一个讨厌的家伙共度余生。”

Chelsea温柔地笑了,举起茶杯挡住嘴:“我爱他胜过一切。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Joey过来给Noah添茶,Noah注视着琥珀色的液体水柱从茶壶灌进他精美的瓷器茶杯。他有些嫉妒当表姐谈到她爱人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神色。他扫了一眼星夜,似乎很明显,Noah永远不会拥有Chelsea现在所拥有的那种快乐。

“我倒是比较担心你!”Chelsea宣布道,把Noah拖回了现实。

“担,担心什么?”他问道。

“打我今天早上过来开始,你和星夜都没有表现出来过任何形式的恩爱诶!为什么?难道你认为我们都是一群恐同者吗?!”

星夜和Noah都吓了一跳。

“不,我们才不会——”

“为什么我们——”

“我们只是——”

他们都结结巴巴地想要找到一个不会拆穿他们伪装的借口。

“Chelsea,男孩们不用做任何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的事,”Alicia严厉地提醒她的侄女,“你现在只是在搅乱他们。”

“我没有搅乱他们,婶婶!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不必隐藏起自己!毕竟,情侣之间彼此表达爱意是很自然的啊!”

“Chelsea,我觉得你看了太多言情小说,”Noah有些恼怒地说道,肩膀放松下来。

“你难道不爱星夜吗?”Chelsea问。

“我当然爱。”Noah自信地承认。

“那你不会有那种,真——的很想亲吻他的时候吗?”

Noah的脸烧成了深红色。

“不关你的事!”他尖声说道。

“Chelsea。”Alicia发出了警告。

“我只是在说,接吻!这就是全部了!当然啦,除非你是个胆小鬼。”

Chelsea过去也激怒过Noah,实际上,那是她最喜欢的消遣。她总是不停地纠缠他,这一点也完全没有随着她长大而改变。尽管Noah早已学会用厚脸皮应对她的嘲笑,但一旦涉及到他对星夜的感情,她确实敲在了一个非常深的痛处上。

“你就这么想看两个男人接吻吗?”Noah喊道,“那好吧。”

“Noah,你在——”星夜惊叫道,而Noah从座位上起身,走向星夜,将自己的唇撞在星夜的唇上。

这个亲吻很草率,很混乱,而且显然是两个没有经验的未成年人的亲吻。不过,Chelsea从她那个角度,是看不到这些不协调的。

尽管如此,亲吻星夜仍旧是Noah一生中最想做的事,虽然他曾经在旅途的开端承诺星夜他们不用接吻,他只是利用了这个现状。

反正,是星夜首先在马厩里提出接吻的,所以一切都没问题,对吧?

Noah彻底地在星夜嘴里的巧克力蛋糕的气味重迷失了自我,他抓住星夜的头发,把它拉过来的同时,把自己的舌头滑进他微微分开的唇瓣之中。星夜在惊讶中喘息,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他们开始在Noah的妈妈和表姐面前进行全面的亲热。

孩子们。

听到Alicia的声音,两人从亲吻中抽身,连忙跳开。

“我不介意你们接吻,但是还是把拽头发和那些性感的声音留到卧室吧。我是你母亲,NoahRichard。”

Noah的脸在尴尬下几乎要变紫了,星夜看起来也好不了多少。

“我……呃……失去了理智,”Noah结结巴巴地说,“实在抱歉。”

“没事,甜心,显然是某人又一次让你失控了。”

Alicia看了Chelsea一眼。

“……对不起,婶婶。”

“我知道在现在是最后关头,你压力很大,但是在这个家里用性方面的事折磨你表弟不该是你缓解压力的方式。”

Noah站起身,头依然垂着。

“你要去哪?”Alicia问。

“我要一个人呆一会。我有些尴尬。”

“我能一起来吗?”星夜问道。

“绝对不行。”

他一点都不想让星夜看到,在听到了从星夜嘴里发出的声音后,自己难以忍耐的样子。

“好吧,亲爱的,不过吃晚餐的时候要回来,”Alicia和他挥手,显然自己也没从尴尬中走出去,“Chelsea,我们得去准备晚餐的餐桌垫了。星夜,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没问题。”

“那就好。”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星夜承担起了去安慰Noah的责任,或许再讨论一下餐厅里发生的事情,试着搞清这一切的意义。

星夜的嘴唇还在疯狂发麻,拜他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的鲁莽亲吻所赐。这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刻,即便尴尬的是有观众在现场,这份美好也不会改变。大概无论Noah如何选择他的恋爱对象,他也能够知足了。只要有了回忆中的这个吻。

来到了Noah的卧室前,他试着开门,却发现房门锁着。他轻轻敲门,希望不会吓到Noah。

“走开。”Noah喃喃道。

“开门吧,只有我在!”

“我告诉过你了我想一个人呆在!现在走开!”

星夜闷闷不乐地走开了,那条看不见的尾巴蔫蔫地垂在两腿间。

他打算去果园里散个步,再没精打采地吃点苹果,不过就在他离开房子,抬头看向他许多年前爬过的橡树的时候,另一个主意跃进了脑海。就像以前一样,那些树枝就挨着Noah的阳台。虽然Noah锁了他的卧室门,很可能他没锁阳台门。

跳上第一根树枝,他很高兴他现在已经长高到可以毫无障碍地爬上树了。

“哈哈,这就像那些动画里的英雄一样。”他笑了起来,跳上了另一根树枝,“别担心,Noah,你的英雄就在路上了!”

向上爬的距离好像比他五岁的时候要高得多,不过他的手臂也比那时候要健壮得多。爬上最后一根树枝时,他的肌肉都在酸痛着发出抗议。在这之后他肯定得洗个澡了。

他也比以前沉多了,就在他从树枝的末端滑向阳台时,那根树枝支撑不住弯了下去,让他失去了平衡,摔到了阳台上,以脸着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他哀叫着,揉着酸痛的额头。

他看向阳台的玻璃门,发现窗帘已经被拉开了,Noah惊讶地站在门边。

星夜弱弱地冲他微笑和挥手,让他高兴的是,Noah开始笑了。

“星夜,你在搞什么啊?”他问道,打开门让他进来,依旧笑个不停。

“我本来是打算来成为你的英雄的,不过我滑倒了。”他承认。

“你还是真的一点都没变啊。”

“也不完全是啦,”星夜用脚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一点也没有。”

出乎意料的,Noah拉过他,吻了吻他的脸颊。那是个简短的吻,却仍有一阵酥麻感沿着脊椎一路传到他的脚尖。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他脸红着磕磕绊绊地问。

“是献给我的英雄的吻。”Noah小声说,“而且,在刚刚的惨败之后,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习惯接吻比较好。”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星夜挠了挠他的后脑,一些金色的树叶掉在了地上,他忘了他的头发里现在满是小树枝和树叶。

“我也想了很多。不过,你还是先进来吧。”

星夜噗通一声扑倒在床上。

“这真是刺激的一天啊。”他嘟囔道。

“现在还不到四点,”Noah叹着气,把背倚在他身上,“我想这就是在离家一年后带一个新男友回家的时候会发生的事吧。”

“我们还不是真正的男友呢。”星夜提醒他。

Noah轻声叹气,“对,我知道。抱歉把你卷进这一切。”

“啊?你为什么要道歉?我拜访了你的父母,又骑了一次马,我们去看了黑麦田,而且我还吃到了我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我玩得很开心!”

Noah笑了:“你还真是单纯呢。”

“不过我也有点吃惊你刚刚的爆发,”星夜嘟囔着说,“我还以为你能解决这个,因为之前我从来没看过你表现得这么自然。所以我才很担心你。”

“一旦涉及到你的事情,我总是倾向于防守,”Noah承认,“我发了脾气,没有像我往常一样应对。”

“为什么?”

Noah回过身,看向星夜美丽的蓝色眼睛,笑得温柔。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很在意你。”

星夜快乐地微笑。

“我也很在意你!”

“我知道在一开始我告诉你我们绝对用不着接吻,所以我很抱歉打破了承诺。”Noah说。

“啊,我早知道我们可能会要接吻啦,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确定吗?”

“当然。”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在我的其他家人来之前,练习一下,嗯?”

星夜笑了起来,身体倾向前。

“那你可不要后悔哦。不过,Noah……”

“嗯?”

“这可不是基佬意义的吻*。”

Noah笑了起来:“你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榭寄生*下的Lucas和Leon。”

他们的唇再次碰到了一起,这次动作很轻柔。同时,那条在友谊和恋人的界限也开始模糊了。

TBC

基佬意义的吻*:这句话原文就两字,no homo,我大概get了一下意思努力扯了个句子,不过感觉还是很不精准_(:з」∠)_有大佬来指点一下吗……

榭寄生*:在西方传统中,圣诞节这一天,会将檞寄生挂在门上及门楣上,
如果两个人同时经过挂在门楣的檞寄生下,就要互相亲吻对方。


其实我也想看榭寄生下的双L

这章是我最喜欢的一章!

【双L】star night·下


上篇请走:点我

*加粗字为法语



  幸好当初一时兴起和Lucas学了几句法语,Leon一边跑回大街上寻找药店一边暗自庆幸。曾经有次他路过Lucas房间的时候,房间的主人大概忘了把门关紧,歌声伴着贝斯弹奏的曲调悄悄从门缝间钻出,落入Leon的耳中。那些听不懂的句子由Lucas的嗓子低声唱出,连带着这门语言都变得魅力十足,如同羽毛落入平静的水面,在他心底漾开大小不一的波纹。后来他就多了份心思,有空就缠着Lucas教他法语。Lucas被他烦得不行,总算勉勉强强教了他几句日常用语。不过在Lucas嘴里格外动听的语言,一到他嘴里,就变得磕磕绊绊,饶舌且单调乏味。没坚持多久他就放弃了,到现在也只是任他搜刮尽脑海的每个角落,也只是依稀记得几个单词。

  不知道小Lucas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买到东西后,他快步返回原来的空地,直到看到秋千上依旧坐着的小小身影,才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去,也不管对方听得听不懂,夸赞着“真是好孩子”一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小Lucas看上去表情有些别扭,但没有躲开他的手。

  过够瘾后(他的乐队同伴就从来不让他这么做),Leon拿出刚买回来的消毒水和棉签纱布之类的,试探性地用法语问:“可以吗?”

  小Lucas接过消毒水瓶子,认真地确认了一下它的包装和说明书,方才点点头。

  看来这份一丝不苟的性子真是从小就有的……Leon心里默默吐槽着,手上动作却仍是轻柔的。但消毒水接触伤口的刺激性还是让小Lucas忍不住倒抽一口气。Leon一下就慌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很痛?要不要还是去医院?”问了一大串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都是日语,挠头了半天憋出一个单词:“呃……医院?”

  “……噗嗤。”

  “你刚刚笑了吧?是笑了没错吧?亏我还在为你担心,你居然嘲笑我!你这小孩真是……”

小Lucas听到这一串气鼓鼓的英语,如果说之前还是没忍住偷偷跑出来的一声笑声,这回不但没有停下,倒是笑得更放肆了。Leon正要炸毛,抬眼看见他脸上的笑容,火又瞬间熄灭了。

如果要说眼前的小孩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脸上的表情了。在他这个年龄,别的小孩子都是满脸开心的傻笑向父母撒娇,只有他,即便摔伤了腿也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脸上是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稳重。

可是他笑起来多好看啊,就像天使一样。

“你应该多笑笑的。”Leon自言自语道,继续手里的动作。

似乎感受到了眼前大哥哥的情绪变化,小Lucas渐渐安静下来,看着他给自己的伤口消毒,喷止痛喷雾,包扎。

“大功告成!”Leon最后绑了一个结,满意地看着自己纠结了许久才绑成功的绷带。小Lucas看看自己腿上绑的奇丑无比的结,撇了撇嘴。

“你这小鬼……”Leon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臂,才发现四周的天色变得更暗了。“糟了,得带他回去才行……能走吗?

闻言,小Lucas抓着秋千的绳子,先用没受伤的一条腿站起,再小心翼翼地用另一边触地。还没等他做完尝试,Leon先蹲了下来:“唉算了算了,上来。

背后的小孩子犹豫了一瞬,还是听话地趴了上来,两条小小的手臂环住Leon的脖子。Leon小心地避开伤的位置,托稳了后问:“哪边?

小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Leon向那个方向迈开步去。街灯一盏盏亮起来,身后的小家伙倒是乖巧地搂紧了他一动不动,另一个人的热度隔着衣服传来,这种感觉……奇妙又令人安心。

他们一起,在漫天繁星之下,向家的方向走去。

 

在小Lucas的指路下,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扇门前。小家伙拍了拍他,示意放自己下来,再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伸长了胳膊插进锁眼里开门。房子里果然空无一人,大虽大,却冷冷清清的。小Lucas开了灯,想了想,给Leon拿了双拖鞋。

“诶?是邀请我进来的意思?”Leon指指自己,有些惊讶。

小家伙有些别扭地别过脸,不理会他,自己一拐一拐地走向冰箱,从里面拿了两个三明治去微波炉加热。Leon走进客厅好奇地打量四周,这个屋子面积不小,却没多少生活的气息,四下摆放着不少乐器,上面都积了一层灰,显然它们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它们了。

小Lucas拿着加热过的三明治走出来的时候,Leon正拿起一本童话书欲翻。还未打开,就被小Lucas以对于小孩子来说惊人的力道抢了过去。Leon哭笑不得地抬头,小家伙脸红了起来,怀里护着自己的书。

“好了好了我不看行了吧?”Leon举起双手以示投降,小声嘀咕,“小孩子看童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长大了不也照看不误……”

余光瞟了瞟Leon,确定他不会来抢书之后,小Lucas把书挪得远了一些,递给他一个三明治。他们回到餐桌边共同享用这简单的晚餐。三明治是从超市买来的那种,味道不怎么样,但餐桌边坐着两个人一起吃,多多少少有点像一顿正常的晚餐。

Leon嚼着三明治,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你爸爸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家,你平时都是一个人生活吗,可以的话以后千万不要进厨房……一来语言不通,二来问不出口。那些心里已经隐约有答案的问题,就算问出来也是对他的伤害。此时此刻,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多陪伴他一会。尽管这一切可能并不真实,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对这样的Lucas视而不见。

果然都是那个混蛋大熊的错,回头就该把Lucas失败的料理通通倒进他的便当盒里!Leon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愤愤不平地想。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落了灰的吉他上,突然之间,一个点子窜进脑海。他迅速解决了剩下的三明治,指着吉他问道:“我可以用吗?

小Lucas疑惑地点了点头。他将它抱过来,拂去上面的灰尘,试弹了几下——还好,音色还正。坐在对面的小家伙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他向他一笑:“是给你的。

说罢,他弹奏起了熟悉的旋律。

“No matter how dark,No matter how cold”

“渴望能成为照彻你夜空的勇气”

Leon独自唱完了整首歌,而平日里总是与他一起唱的人——的童年形态——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眼里闪烁着他似曾相识的光彩。是了,那光彩,他在作曲的Lucas眼里见过,在一起进行live的Lucas眼里也见过。这份光彩使他熠熠生辉,使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住自己的全部目光。

他最喜欢眼中有着这样光彩的Lucas了。

喜欢吗?

小Lucas用力点头。他把手中的吉他递过去,看着对方好奇地在上面拨弄,发出不成旋律的几个音节。

“未来你会写很多很多很棒的歌,我们会一起站在舞台上唱它们。”他拍了拍小Lucas的头,在对方迷茫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所以……要快点和我们相遇啊。你一定会喜欢那个未来的。”

加油。你不会孤身一人的。

尽管眼前黑暗无光,但我希望你能看见那属于你的未来的光辉,并让它成为照亮前路的勇气。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它坎坷又遍布荆棘,但我们会在路的尽头相遇。

“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哦。我在未来等你。”

小Lucas注视着他的眼睛。Leon不确定他能听懂或是理解多少,这个晚上的表达已经穷尽了他的词汇库。只见小Lucas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谢谢。

视野渐渐模糊起来,他最后看见的,是小Lucas脸上的笑容。

 

“喂,醒醒!别在这睡着,会着凉的!”

他再睁开眼,看到的是Lucas的脸。不是小的那个,而是他最重要的同伴。

“诶?我睡着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对了,Lucas,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是为什么……想成为偶像的呢?”

“当然是想证明给某人看了。”Lucas顿了顿,“不过……也是因为某个笨蛋的影响吧。”

“诶?谁啊?”

“不记得了。不过笨的程度和你挺像的。”

“你说什么混蛋Lucas!”

在一如往常的吵吵闹闹中,Leon露出微笑。

 

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END